第一百零三章 連環毒計
回到白鹿書院的客房,周明堂把兒子安頓在**,蓋好被子,看著他睡去,這才長舒了一口氣。
他走到外間,孟思遠正坐在那裏喝茶,臉色也有些凝重。
“孟院長,今日之事……多虧您了。”周明堂心有餘悸地說道。
孟思遠擺了擺手,歎了口氣:“周老弟,你我之間,不必如此客氣。”
“說到底,還是我考慮不周,才讓文舉陷入那等境地。”
他頓了頓,看著周明堂,認真地說道:“不過,經此一事,文舉在雲陵府的聲望,可以說是無人能及了。”
“那篇《蘭亭集序》,足以讓他名垂青史。隻是……”
“隻是什麽?”周明堂的心又提了起來。
“木秀於林,風必摧之。”孟思遠一字一句地說道,“今日林天宇和知府劉文海狼狽離去,此事絕不會善罷甘休。”
“劉文海是布政使司的人,與孫學政大人向來不睦。”
“文舉如今被孫大人引為知己,又得了聖上青眼,已然被卷入了他們之間的爭鬥。”
“接下來的府試,恐怕……”
周明堂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他一個商人,最懂和氣生財的道理。
可現在,他兒子竟然不知不覺間,成了朝堂大佬們鬥法的棋子!
這……這可如何是好!
“那……那我們該怎麽辦?要不……我們現在就回清溪縣?這府試,我們不考了!”周明堂慌了神。
“糊塗!”孟思遠低喝一聲,“現在是你想退就能退的嗎?聖上還在等著看文舉的府試答卷呢!”
“你若臨陣脫逃,那就是抗旨不遵!”
“到時候,誰也救不了你們周家!”
周明堂被吼得一個激靈,瞬間清醒過來。
是啊,已經沒有退路了。
從聖旨到清溪縣的那一刻起,周家,他兒子周文舉,就已經被推到了風口浪尖上,隻能向前,不能後退。
“那……請孟院長教我!”周明堂對著孟思遠深深一揖。
就在這時,房門“吱呀”一聲被推開。
周文興探頭探腦地伸進一個腦袋,看著愁眉苦臉的兩人,小心翼翼地問道:“爹,孟伯伯,雅集……是不是散了啊?”
“嗯?”周明堂還在憂心中,沒好氣地應了一聲。
周文興咽了口唾沫,舔了舔嘴唇,滿懷期待道:“那……那望天館裏的那些點心,還有剩的嗎?”
“我剛才沒吃飽……”
……
雲陵府,知府衙門後堂。
“啪!”
一隻名貴的青花瓷茶杯被狠狠地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天宇!”
雲陵知府劉文海氣得渾身發抖,指著跪在地上,臉色慘白的林天宇,破口大罵。
“你不是自詡雲陵府第一才子嗎?啊?”
“怎麽被一個六歲的鄉下娃娃,逼得當眾吐血昏厥?”
林天宇臉色慘白,腦子裏,現在還回響著望天館裏那些文人的嘲笑聲,回響著周文舉那篇《蘭亭集序》的每一個字。
那篇文章,就像一座無法逾越的大山,壓得他喘不過氣來。
“我……我沒想到……他……他竟然能寫出那樣的文章……”
“他一定是抄的!對!一定是抄的!一個六歲的孩子,怎麽可能寫出那樣的文章!他背後一定有人!”
“抄的?”劉文海氣得發笑,“你當滿座的翰林大儒都是瞎子嗎?那筆法,那神韻,是能抄出來的?”
“再說了,就算他背後有人,那人是誰?”
“能寫出《蘭亭集序》這等神文的人,會甘心躲在一個六歲娃娃背後,默默無聞?”
這番話,像是一盆冷水,澆滅了林天宇最後的幻想。
他眼神空洞,嘴裏喃喃自語:“為什麽……為什麽……”
看著布政使外甥這副失魂落魄的樣子,劉文海更是氣不打一處來。
但氣歸氣,他更恨的,是那個讓他當眾下不來台的周文舉,以及他背後的孟思遠和孫宗賢。
“一個黃口小兒,也敢在我雲陵府的地盤上撒野!真以為得了聖上幾句誇讚,就能一步登天了?”
劉文海眼神陰冷,“孫宗賢,你想拿這個小東西當槍使,跟我們鬥,還嫩了點!”
他來回踱了幾步,眼中閃過一絲狠厲。
“天宇,你給我起來!”
林天宇被喝聲驚醒,茫然地抬起頭。
“蘭亭雅集輸了,不過是文人間的意氣之爭,算不得什麽。”
劉文海冷冷道,“真正的戰場,在考場上!府試在即,這才是決定他生死的地方!”
“舅舅……”林天宇眼中重新燃起一絲希望,“您是說……”
“哼,府試的主考官,雖說是孫宗賢定下的,但具體的考務,卻是我這個雲陵知府一手操辦。”
“在我的地盤上考試,是龍,他也得給我盤著!”
劉文海的臉上,露出了陰險的笑容。
就在這時,一個管家匆匆走了進來,躬身稟報道:“老爺,外麵有位自稱王成的人求見,說是……有對付周文舉的妙計,想獻給公子。”
“王成?”林天宇愣了一下,隨即想了起來,這不就是昨天在城門口,那個慫恿自己和周文舉聯手的落魄商人嗎?
“讓他進來!”劉文海眼睛一亮,直接發話。
很快,形容枯槁、眼神陰鷙的王成被帶了進來。
他一見到劉文海和林天宇,立刻跪倒在地,重重地磕了一個頭。
“罪人王成,拜見劉知府,拜見林公子!”
“起來吧。”劉文海坐在太師椅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你說,你有對付周文舉的妙計?”
王成抬起頭,眼中閃爍著瘋狂的光芒:“回大人的話,周文舉那小畜生,與我有著不共戴天之仇!”
“我對他,比任何人都了解!此子最擅長的,便是作詩、作賦、作文章!”
“在這些方麵,硬碰硬,我們占不到任何便宜!”
林天宇聞言,臉色又是一白。
這不就是戳他的痛處嗎?
劉文海卻不動聲色,示意他繼續說下去。
“所以,我們不能跟他比文采!”王成咬牙切齒地說道,“我們要攻其必救,攻其軟肋!”
“他一個六歲的孩子,有什麽軟肋?”劉文海問道。
“他的軟肋,就是他‘文曲學士’的名號!是聖上的禦筆親封!”
王成臉上露出猙獰笑容,“這個名號,是他的護身符,但同樣,也是懸在他頭頂的一把利刃!”
“如果咱們用得好,能讓他萬劫不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