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門小郎君:從六歲開始,名揚天下

第一百零六章 討賊檄文

原來如此!

這不是真的借風,這是算準了天時,再用一點神化的手段,來收服人心,樹立威望!

高!實在是高!

這個周文舉,他的腦子裏到底裝了些什麽?

如此匪夷所思、又合情合理的情節,也能想的出來?

孟雪晴看著周文舉的眼神,已經從最初的欣賞好奇,變成了徹徹底底的崇拜。

她覺得,眼前這個六歲的孩童,身上籠罩著一層神秘的光環,讓她忍不住想要靠近,想要探究。

“文舉弟弟,你真是個天才!”她由衷地讚歎道。

“嘻嘻,還好吧。”周文舉撓了撓頭,然後順勢說道,“孟飛哥哥,你看,我光想著這些故事,都沒時間準備府試了。”

“要不……你這幾天就留下來,幫我一起準備吧?”

“留下來?”孟雪晴心裏一慌,臉又紅了。

她一個未出閣的姑娘家,留在一個外男的住處,雖然對方隻有六歲,但這要是傳出去……

“對啊。”周文舉理所當然地說道,“你幫我溫習功課,我呢,就每天給你講一小段《三國演義》後麵的故事作為回報。”

“這樣,我既能安心備考,你也能聽到最新的故事,我們這叫雙贏!”

這個條件,對孟雪晴來說,**力實在是太大了。

她對《三國演義》已經癡迷到了無以複加的地步,做夢都想知道後麵的情節。

而且她也確實想多跟這個神奇的弟弟待在一起。

“可是……我爹他……”孟雪晴還在猶豫。

“孟伯伯那邊我去說!”周文舉拍著小胸脯保證道,“他那麽疼你,肯定會答應的。”

“再說了,我們這是為了學習!為了府試!”

“理由正當,合情合理。”

看著周文舉那副信誓旦旦的樣子,孟雪晴鬼使神差地點了點頭。

“那好吧。”

“太好了!”周文舉高興得跳了起來。

他心裏的小算盤打得劈啪響。

把孟雪晴留在身邊,好處太多了。

第一,她是孟思遠的女兒,有她在這裏,就等於多了一道護身符。

劉文海那邊想動什麽手腳,也得顧忌一下白鹿書院的麵子。

第二,孟雪晴才學出眾,見識不凡,正好可以當他《論語新解》的第一個讀者和參謀,幫他查漏補缺。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點,他需要一個絕對可靠的“傳聲筒”。

府試的考場上,會發生什麽,誰也說不準。

他必須提前做好準備,萬一真的被小人所害,他需要有人能第一時間,把考場裏的真相,原原本本地傳遞出去!

而孟雪晴,這個白鹿書院院長的千金,無疑是最佳人選。

周文舉看著眼前這個滿臉喜悅的少女,心中毫無波瀾。

對不住了,孟姑娘。

誰讓你自己送上門來的呢?

孟思遠最終還是同意了女兒的“荒唐”請求。

當然,周文舉並沒有傻到直接說要讓孟雪晴留宿,而是換了一種說法。

他拉著孟雪晴,一起去見了孟思遠和周明堂,然後可憐巴巴地表示,自己一個人備考太孤單,太無聊,希望“孟飛哥哥”能每天來陪自己溫習功課,相互促進。

這個理由,合情合理,充滿了孩童的天真。

孟思遠看著自家女兒那滿眼寫著“我願意”的期待眼神,再看看周文舉那副人畜無害的乖巧模樣,還能說什麽?

他隻能約法三章:第一,隻許白天來,天黑前必須回去;第二,必須由他院裏的老媽子全程陪同;第三,不許耽誤了正經學業。

孟雪晴自然是滿口答應。

於是,從第二天起,白鹿書院的客房裏,就出現了一道奇特的風景。

一個六歲的孩童,和一個女扮男裝的及笄少女,每天頭挨著頭,坐在書桌前,認真地研讀著聖賢經典。

當然,大部分時間,都是周文舉在“不恥下問”。

“孟飛哥哥,‘君子不器’這句話,我總是不太明白。”

“夫子說,君子不能像器物一樣,隻有一種用途。”

“可是,人活在世上,不就是各司其職嗎?”

“農夫種地,工匠做工,這不都是‘器’嗎?難道他們就不是君子了?”

周文舉眨巴著大眼睛,拋出了一個足以讓任何儒學老師都頭疼的問題。

孟雪晴一下子被問住了。

她從小熟讀經史,對《論語》的各種注解倒背如流。可她還真沒從這個角度思考過問題。

她隻能按照朱熹的《集注》,解釋道:“聖人之意,是說君子要通曉大道,不能拘泥於一技一藝之長……”

“哦……”周文舉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然後又問,“那如果一個人,他既會種地,又會木工,還會寫詩,他算‘通曉大道’了嗎?他算君子了嗎?”

“這……”孟雪晴又卡殼了。

“那如果一個大官,他滿腹經綸,琴棋書畫樣樣精通,但他卻貪贓枉法,魚肉百姓,他算君子還是小人?”

一連串的問題,問得孟雪晴頭暈腦脹,香汗淋漓。

她發現,自己引以為傲的滿腹才學,在這個六歲的孩子麵前,竟然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他總是能從一些意想不到的角度,提出直指核心的疑問,讓她不得不跳出那些條條框框的注解,去重新思考聖人言論的本質。

這種感覺,讓她既挫敗,又無比興奮。

她感覺自己塵封已久的大腦,正在被一股全新的力量激活,每天都有新的感悟,新的收獲。

她看向周文舉的眼神,也變得越來越不一樣了。

那已經不僅僅是崇拜,更帶著一種棋逢對手的欣賞,和高山仰止的敬畏。

而周文舉,則是在通過這種方式,一步步地,將他自己對《論語》的“新解”,潛移默化地灌輸給孟雪晴。

他要讓她,成為這個世界上,第一個理解他思想,並認同他思想的人。

這天,在“辯論”完“君子”與“小人”的區別後,周文舉忽然從一堆稿紙下,抽出了一份寫滿了字的手稿,遞給了孟雪晴。

“孟飛哥哥,這是我這幾天寫的一點東西,你幫我看看,有沒有寫得不好的地方。”

孟雪晴好奇地接過來,隻見稿紙的開頭,用一種剛勁有力的筆法,寫著四個大字——《討賊檄文》。

孟雪晴心中一驚,連忙往下看去。

“蓋聞君子之道,在明明德,在親民,在止於至善。”

“然世有偽君子,口誦聖賢之言,身行禽獸之事。”

“其居廟堂之上,則巧言令色,結黨營私,蒙蔽聖聽,使忠良含冤,百姓受苦;其處江湖之遠,則欺世盜名,沽名釣譽,以文亂法,使正道不彰,歪風盛行……”

文章開篇,便是雷霆萬鈞之勢!

孟雪晴隻看了幾句,便覺得一股熱血直衝頭頂,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這哪裏是什麽溫習功課的文章,這分明是一篇殺氣騰騰的戰鬥檄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