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門小郎君:從六歲開始,名揚天下

第十一章 會哭的孩子有糖吃

柳氏這才明白,王氏哪裏是給她體麵,分明是挖好了坑,就等她往下跳。

“老天爺保佑!”

柳氏滿臉後怕地看向兒子,眼神裏充滿了震驚和驕傲。

她的舉兒,到底是怎麽想出這種神仙法子的?

周文舉百無聊賴地打了個哈欠,揉了揉眼睛。

“娘,現在還差最後一步。”

他讓柳氏將正確的賬目,用最簡單的符號,重新謄錄在一本新冊子上,然後將那本有問題的原賬本也收好。

“娘!”他湊到柳氏耳邊,壓低了聲音,神神秘秘道。

“你現在就拿著這兩本賬本,去找我爹。”

“啊?”柳氏有些猶豫,“這……”

“你聽我的。”周文舉小臉一板,故作嚴肅。

“你去找爹,什麽都別說,就說你太笨了,實在看不懂這賬,求爹幫你看看。”

“但你要記住,進門之前,先哭。”

“什麽?讓我哭?”

“對!”周文舉重重點頭。

“哭得越委屈越好,越大聲越好,最好讓整個院子的人都聽見!”

柳氏看著兒子那雙清澈又狡黠的眼睛,半信半疑。

但這些日子以來,兒子帶給她的驚喜,已經讓她生出了一種近乎盲目的信任。

“好,娘聽你的!”

她深吸一口氣,擦幹眼淚,攥緊了那兩本決定著她命運的賬本,鼓起此生最大的勇氣,朝著周明堂的書房,一步步走去。

一場好戲,即將上演。

周明堂的書房,一向是周府的禁地。

除了他自己,便隻有老太太能隨意出入。

此刻,柳氏就站在那扇厚重的梨花木門外,心髒在胸腔裏“咚咚”狂跳,幾乎要從嗓子眼裏蹦出來。

她的手心全是冷汗,腦子裏,一遍又一遍地回響著兒子的叮囑。

“姨娘,記住,進門之前,先哭。”

“哭得越委屈越好,越大聲越好,最好讓整個院子的人都聽見!”

哭?

柳氏苦笑,她現在不用裝,眼淚已經快要憋不住了。

她這輩子,從未做過如此大膽出格的事情。

可一想到兒子那雙清澈又充滿信任的眼睛,一想到王氏那張藏著刀的笑臉,一股不知從何而來的勇氣,瞬間衝散了她的膽怯和懦弱!

為了舉兒,她什麽都敢做!

“嗚嗚……”

下一刻,一聲響亮的哭嚎,打破了整個周家大宅的寧靜。

柳氏一屁股坐在周明堂書房外的青石台階上,拍著大腿,放聲大哭。

“老爺!妾身對不起您啊!”

“妾身無能!妾身該死啊!”

“老太太的壽宴,要被我這個蠢婦給毀了啊!”

“嗚嗚嗚……”

她哭得撕心裂肺,毫無形象可言。

聲音傳出老遠,引得廊下庭院裏的下人們紛紛側目。

一個個伸長了脖子,滿臉驚愕。

這……這不是二少爺的姨娘柳氏嗎?

今天她是發的什麽瘋?

書房內,正提筆批閱著一份商契的周明堂,被這突如其來的哭嚎嚇得手一抖。

一滴濃墨,直接毀了整張契書。

“混賬!”

他眉頭瞬間擰成了一個川字,一股無名火直衝腦門。

“哪個不長眼的在外麵鬼哭狼嚎!”

“給我滾進來!”

話音剛落,書房的門“吱呀”一聲被人推開。

柳氏哭得梨花帶雨,跌跌撞撞地撲了進來,直接跪倒在地。

“老爺!您罰我吧!都是妾身的錯!”

周明堂看清來人,臉上的怒氣頓時僵住,化為了幾分詫異和不耐。

“是你?”

“好端端的,在外麵鬼哭狼嚎幹什麽?”

“起來說話!”

“到底出了什麽事?”

柳氏卻是不起,隻是將懷裏的兩本賬冊,高高舉過頭頂,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老爺!老爺您就責罰妾身吧!”

“老爺……夫人……夫人抬舉我,讓我協理老太太的壽宴采買。”

“可我……我太笨了,鬥大的字不識一個,這賬本……我實在是看不懂啊!”

“我對著賬本算了幾天幾夜,不但沒理清,還……還發現賬上好像有不少虧空!”

“老爺,我怕啊!”

“怕辦砸了母親的大壽,成了周家的罪人!”

“求老爺責罰,收回成命吧!”

柳氏神色惶恐,字字句句,都透著無助和心慌。

周明堂的眉頭,瞬間擰成了一個疙瘩。

他本就因生意上的事有些心煩,此刻被柳氏這麽一鬧,更是火氣上湧。

“哭哭啼啼,成何體統!”

他厲聲嗬斥,但當目光觸及柳氏那張梨花帶雨,寫滿了驚恐和委屈的臉時。

心頭那股無名火,又莫名地消散了幾分。

周明堂瞬間想起了那個聰慧過人,如今已是周家希望的幼子。

這可是文舉的娘。

“唉!”

他歎了口氣,耐著性子從書案後走出來。

“行了,別哭了,起來把賬本拿來我看看。”

柳氏抽抽搭搭地站起身,將懷裏那兩本賬冊,乖乖遞到周明堂手裏。

周明堂沉著臉,從柳氏手中接過那兩本賬冊。

第一本,是賬房先生做的流水賬,字跡工整,條目清晰。

周明堂在商海沉浮多年,對賬目何其精通。

隻掃了幾眼,便看出了其中幾筆采買的價錢,明顯高得離譜。

但這些手腳做得極為隱蔽,混雜在大量繁瑣的條目中。

若非是真正的行家,又或者一筆一筆地仔細核算,根本難以發現!

周明堂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隨即,他又翻開了柳氏做的那本“遊戲”賬冊。

整個人都愣住了。

這算什麽賬本?

上麵沒有一個字,全是些歪歪扭扭的圈圈杠杠,還有些用不同粗細毛筆,畫出來的小石頭、小樹枝的圖案。

咋一看,很像是小孩子的信手塗鴉!

“這是什麽?”他沉聲問道。

柳氏連忙用袖子擦了擦眼淚,小心翼翼道:“回……回老爺!”

“妾身不識字,是……是舉兒,他教妾身用這個笨法子。”

“他說……說白石子是進項,黑石子是支出,樹枝是貨物……”

“妾身……妾身就照著畫,畫了一晚上,才……才勉強將賬本,弄明白一點……”

聞言,周明堂心頭一動。

這賬冊,是文舉教的?

他重新低下頭,仔細研究起手上這本塗鴉賬冊。

雖然記錄的方式古怪,但當他順著柳氏的解釋看下去時,眼神很快就變了。

那些原本在官方賬冊裏看起來並無不妥的賬目,在這個“遊戲賬本”裏,被一筆筆清晰地拆解開來。

十匹布,對應十根樹枝。

五十兩銀子,對應五十個黑石子。

進出之間,一一對應。

簡單,直白,一目了然!

而問題,也瞬間暴露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