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門小郎君:從六歲開始,名揚天下

第一百二十一章 連哄帶騙

蔣奎冷哼一聲,吐掉嘴裏的草根,眼中閃爍著狡詐的光芒:“那小子邪門得很。”

“不管他背後是真有鬼仙,還是有個活神仙在指點,對他來說,我們都是他活命的依仗,他不敢騙我們。”

他頓了頓,接著說道:“至於那天外隕鐵……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萬一是真的呢?”

“到時候,老子得了神兵,還怕他趙鐵膽?”

“整個江北,都得是老子的天下!”

說到這裏,他臉上露出一絲貪婪的狂熱。

“不過……”蔣奎話鋒一轉,眼中殺機畢露,“防人之心不可無。”

“你派兩個機靈點的兄弟,給我死死盯住那個叫小六的。我倒要看看,這小神仙葫蘆裏,到底賣的什麽藥!”

夜色如墨,山風呼嘯著穿過破廟的窗戶,發出嗚嗚的聲響,像是鬼哭。

陳靈兒縮在周文舉身邊,小小的身子抖得像秋風裏的落葉。

“文舉哥哥,我怕……”她帶著哭腔的小奶音,在寂靜的柴房裏顯得格外清晰。

周文舉伸出小手,輕輕拍著她的背,柔聲安慰道:“別怕,有我呢。”

他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與年齡不符的鎮定,像是一顆定心丸,讓陳靈兒的顫抖慢慢平複了一些。

周文舉心裏卻在飛速盤算著。

小六子已經被他拿捏住了,但光靠一個小嘍囉,想要從這龍潭虎穴裏逃出去,還遠遠不夠。

蔣奎生性多疑,肯定會派人盯著小六子,自己的一舉一動也絕對在他的監視之下。

必須想個辦法,讓這場戲演得更真一點,真到讓蔣奎深信不疑。

第二天一早,小六子就偷偷摸摸地溜了進來。

他臉色蒼白,眼下是濃重的黑眼圈,顯然一夜沒睡好。

他從懷裏掏出一卷粗麻繩和一小包東西,獻寶似的遞到周文舉麵前,聲音壓得極低:“小神仙,您要的‘捆仙索’和‘陽火引’,我都給您弄來了。您看……”

周文舉接過東西,滿意地點了點頭,然後小臉一板,故作嚴肅地問:“那‘斬鬼刃’呢?”

小六子一個哆嗦,苦著臉說:“小神仙,您再給我點時間。大當家的看得緊,弟兄們都刀不離身,我實在找不到機會下手啊!”

周文舉心裏清楚,這事兒急不來。他歎了口氣,學著老先生的口吻說道:“罷了,爺爺說,此事強求不得,需待時機。”

“你先將這兩樣東西藏好,切莫讓任何人發現。”

他一邊說,一邊將那包火石艾草,不動聲色地塞進了自己衣服的夾層裏,又把麻繩踢到角落的幹草堆下蓋住。

做完這一切,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麽,抬起頭,用一種充滿期待又帶著點膽怯的眼神看著小六子,奶聲奶氣地問:“六子哥,我……我能求你一件事嗎?”

小六子現在看他跟看活祖宗似的,哪敢不應,連忙點頭哈腰:“小神仙您盡管吩咐!”

周文舉扁了扁嘴,眼圈一下子就紅了,豆大的淚珠在眼眶裏打轉:“我……我想我爹了。”

“你能不能……能不能幫我帶個信給我爹?”

“就說我在這裏很好,讓他們別擔心,也別拿錢來換我,我怕你們會撕票……”

他一邊說,一邊真的“哇”的一聲哭了出來,哭得那叫一個傷心,那叫一個真切。

陳靈兒也被他感染,跟著一起哭了起來,兩個小娃娃的哭聲在柴房裏回**,聞者傷心,聽者落淚。

小六子被這陣仗搞得手足無措,心裏也泛起一絲同情。

畢竟眼前這兩個隻是幾歲的孩子。

“小神仙,您別哭啊……”他笨拙地安慰著,“這……這事兒我可做不了主。大當家的說了,不許我們跟外麵聯係。”

周文舉抽抽搭搭地從懷裏掏出一張皺巴巴的紙,上麵用木炭畫著幾個歪歪扭扭、誰也看不懂的鬼畫符。

“我不要你送出去……”他把紙塞到小六子手裏,哭著說,“這是我寫給我爹的信。”

“你……你就幫我把它燒了,我爹在夢裏就能收到了。”

“我爹最疼我了,他要是知道我在這裏受苦,肯定會擔心的。”

燒了?在夢裏收到?

小六子拿著那張鬼畫符,愣在原地。

這操作,也太玄乎了吧?

但轉念一想,這位小神仙連鬼仙爺爺都能請來,讓他爹做個夢,好像也不是什麽難事。

周文舉見他還在猶豫,哭得更凶了:“求求你了六子哥,我就這麽一個心願。”

“你要是不幫我,我……我心裏難受,就沒法好好給爺爺托夢了。”

“萬一……萬一耽誤了大當家的‘天外隕鐵’,那……”

這話一出,小六子嚇得一激靈。

對啊!

這可是關係到,大當家能不能當上“江北之王”的大事!

要是耽誤了,大當家非活剮了他不可!

“我燒!我燒!小神仙您別哭了,我這就給您燒!”

小六子不敢再耽擱,拿著那張紙,跑到柴房門口,找了個避風的角落,用火石點燃了。

火光亮起,那張畫著鬼畫符的紙很快就化為了灰燼。

周文舉一邊“傷心”地看著,一邊用眼角的餘光,死死地盯著那縷升騰而起的青煙。

煙,是往東南方向飄的。

他心裏默默記下了。

風向,是計劃中至關重要的一環。

做完這一切,小六子長出了一口氣,感覺像是完成了一項神聖的使命。

他走回來,正要跟周文舉邀功,卻看到周文舉已經不哭了,正睜著一雙清澈的大眼睛看著他。

“六子哥,謝謝你。”周文舉的聲音很真誠。

小六子被他看得有點不好意思,撓了撓頭:“小神仙客氣了。”

周文舉笑了笑,那笑容天真無邪,卻讓小六子莫名地感到一陣心安。

而他們誰都不知道,在山神廟房頂的一角,獨眼龍正將這一切盡收眼底。

他看著小六子點火燒紙,又看著那縷青煙飄散在空中,臉上露出鄙夷的神色。

“裝神弄鬼。”

他低聲啐了一口,轉身悄無聲息地離開,去向蔣奎複命。

……

與此同時,清溪縣縣衙。

後堂之內,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周明堂雙眼布滿血絲,一夜之間像是老了十歲。柳氏和周老夫人更是哭得幾度昏厥過去。

縣令陳世安臉色鐵青,來回踱步。

他的女兒也被綁了,心中比誰都急。

武德將軍趙鐵膽一身戎裝,拳頭捏得咯吱作響,臉上滿是自責和憤怒。

“都怪我!是我的人大意了!”他一拳砸在桌子上,紅木桌案應聲裂開一道縫,“我趙鐵膽對天發誓,要是找不回兩個孩子,我提頭來見!”

周明堂此刻已經顧不上追究誰的責任,他抓住陳世安的袖子,聲音沙啞地問:“陳大人,綁匪……綁匪來信了嗎?”

“他們要多少錢?我給!我全都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