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六章 有仇報仇
周府,內院。
王氏的房間裏,一片狼藉。
名貴的瓷器被摔了一地,她披頭散發,狀若瘋魔。
“該死!為什麽那個小畜生,這都能活著回來!”她嘶吼著,聲音尖利刺耳。
丫鬟紅兒跪在地上,嚇得瑟瑟發抖,一句話也不敢說。
王氏怎麽也想不通,為什麽每次都是這樣?
她以為周文舉被綁架,必死無疑,心中甚至已經開始盤算著,等周文舉的死訊傳來,她該如何重新奪回管家的大權。
可結果呢?
結果是周文舉毫發無傷地回來了,還順手滅了一個匪寨,立下了潑天大功!
他的名聲更響了,地位更穩了,柳氏那個賤人,也更得意了!
而她王氏,就像一個跳梁小醜,隻能躲在這陰暗的屋子裏,眼睜睜地看著他們母子一步步走上雲端。
“不!我不能就這麽算了!”
王氏的眼中閃爍著怨毒的光芒,她像是想到了什麽,猛地抓住紅兒的肩膀,厲聲道:“我大哥王成呢?他不是去府城了嗎?”
“他不是說要讓周文舉在府試中身敗名裂嗎?為什麽一點消息都沒有?!”
紅兒被她抓得生疼,顫抖著回答:“夫……夫人,聽說……聽說王老爺在府試考場上,因為……因為誣告二少爺舞弊,畏罪潛逃,最後被抓,打入大牢……”
“什麽?!”
王氏如遭雷擊,整個人都僵住了。
她唯一的依仗大哥王成,比自己還慘,已經成階下囚了?
“噗——”
一口鮮血,從王氏口中噴出,她眼前一黑,直挺挺地向後倒去。
“夫人!快來人啊!”
紅兒臉色煞白,放聲尖叫。
與此同時,周文舉的書房裏。
周明堂正襟危坐,看著自己的兒子,神情複雜。
“文舉,你跟爹說實話。”他沉默了許久,才開口問道,“山穀裏的事,真的是你一個人做的?”
周文舉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
周明堂不解:“這是何意?”
周文舉歎了口氣,用一種故作老成的語氣說道:“爹,其實,那袖弩,不是我做的。是爺爺在夢中教我畫出圖紙,您找人做的。”
“那計策,也不是我想的,是爺爺在夢裏一句一句教我的。”
“就連最後官兵什麽時候到,也是爺爺算出來的。”
他攤了攤小手,一臉無辜:“孩兒我隻是照爺爺指點去做,爹,您不會怪我吧?”
又是祖宗托夢!
周明堂聽到這個熟悉的借口,非但沒有懷疑,反而長長地鬆了一口氣。
這就對了!一切都合理了!
他寧願相信自己的兒子是祖宗顯靈,也不願相信是個冷酷無情,殺人不眨眼的六歲魔童。
“爹怎麽會怪你。”周明堂臉上露出欣慰笑容,“這是祖宗保佑!是我周家列祖列宗在天有靈啊!”
他摸了摸周文舉的頭,滿眼都是慈愛。
周文舉心裏暗暗點頭。
很好,最大的危機,過去了。
他趁熱打鐵,從書桌上拿起一張紙,遞給周明堂,小臉上滿是嚴肅:“爹,祖宗顯靈的事,暫時過去了。現在,我們該清算一下家裏的事了。”
周明堂接過紙,定睛一看,隻見上麵用清秀的字跡,寫著兩個名字。
第一個,是負責護衛他和陳靈兒的十二名親兵的隊長。
第二個,是當初在街上製造混亂,導致他們被綁架的那個板車車夫。
“這兩個人……”周明堂眉頭一皺。
周文舉冷冷地說道:“那隊長玩忽職守,車夫很可能是匪徒內應。”
“爹,我們周家,恩怨分明,有恩報恩,有仇報仇。”
“這兩個人,該怎麽處置,您看著辦吧。”
周明堂看著紙上的兩個名字,眼神瞬間變得淩厲起來。
他不是蠢人。
趙鐵膽的親兵隊長玩忽職守,導致兩個孩子被綁,罪無可恕!
而那個車夫,作為匪徒內應,潛伏在清溪縣城裏,更是心腹大患!
“我明白了。”周明堂將紙條收好,沉聲道,“這件事,爹會處理幹淨,絕不留後患。”
他看著眼前這個年僅六歲的兒子,心中感慨萬千。
尋常孩子,經曆這等生死大劫,不嚇傻就不錯了。
可文舉呢?他非但沒有半分恐懼,反而心思縝密,秋後算賬,連一絲細節都不放過。
這份心性,這份手段,將來成就,不可限量!
“文舉,你放心。從今往後,周家上下,再沒人敢欺負你們母子。”周明堂的聲音裏,帶著一絲鄭重的承諾。
周文舉笑了笑,沒再說什麽。
他知道,經過這件事,自己和母親柳氏在這個家的地位,已經無人可以撼動。
他要的,從來不是什麽虛名,而是能保護自己和母親的,實實在在的力量。
第二天。
兩個消息,在清溪縣不脛而走。
趙鐵膽將軍雷霆震怒,以“護衛不力”之罪,將那名親兵隊長重打一百軍棍,逐出軍營,永不錄用。
縣衙也迅速行動,根據周文舉提供的線索,順藤摸瓜,將那個板車車夫,以及藏匿在城中的另外三名黑風寨內應,一並抓獲,當街問斬。
雷厲風行的處置,讓清溪縣的百姓拍手稱快,也讓所有人再次見識到了周家如今的能量。
誰都知道,這一切的背後,都站著那個六歲周家神童。
一時間,周家門前,車水馬龍。
前來拜訪、送禮、攀關係的人,幾乎踏破門檻。
周明堂按照周文舉的建議,一概不見,禮物也原封不動地退了回去。
“木秀於林,風必摧之。”
周文舉的這句話,周明堂牢牢記在了心裏。
在巨大的聲望之下,更要懂得藏拙和低調。
……
周家的生活,似乎又恢複了平靜。
但有些事情,卻在悄然改變。
王氏自那天吐血昏迷後,便一病不起。
周明堂請了城裏最好的大夫,也隻說是心病難醫,鬱結於心。
他對這個心思歹毒的妻子,早已失望透頂。
若不是顧及到王家當年的恩情和周家的臉麵,早就一紙休書送過去了。
如今,隻是派了兩個老媽子看著她,不許她再出院門一步,形同圈禁。
王氏的時代,徹底過去了。
而柳氏,則在周文舉的鼓勵和幫助下,真正地當起了這個家。
她不再是那個唯唯諾諾、任人欺淩的小妾。
她學著看賬本,學著管下人,學著處理家中大大小小的事務。
雖然一開始磕磕絆絆,但她學得很快,也很有天賦。
周明堂看在眼裏,喜在心裏,對她也愈發尊重。
柳氏的臉上,終於有了發自內心的笑容,人也自信開朗了許多。
看著母親的改變,周文舉由衷地感到高興。
這天,周文舉正在書房裏,構思著《三國演義》接下來的情節。
他準備寫“借東風”這一章節。
這個劇情,既能滿足那些“催更”的大佬們,也能進一步鞏固自己“祖宗托夢”的神秘形象。
就在他寫得入神時,周明堂推門走了進來。
他的手裏,拿著一個用黑布包裹著的,長條形的東西。
“文舉,你要的東西,做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