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七章 神兵利器,袖裏乾坤
周文舉伸出小手,慢慢解開包裹的黑布。
黑布之下,一件通體烏黑,閃爍著冰冷金屬光澤的奇特器物靜靜地躺在那裏。
它的大小恰好能貼合一個成年人的小臂,主體由堅硬的鐵木構成,上麵鑲嵌著精密的銅質機括和齒輪,散發著一種與這個時代格格不入的機械美感。
周明堂在一旁看得嘖嘖稱奇,他雖然是個商人,但也算見多識廣,卻從未見過如此精巧的物件。
“文舉啊,這……這東西到底叫什麽?你爺爺在夢裏可曾說過?”周明堂好奇地問道。
“父親!”周文舉抬起頭,小臉上是一本正經的嚴肅。
“爺爺說,此物名為臂弩,是軍中利器,威力巨大,不到萬不得已,絕不可輕易示人。”
“臂弩?”周明堂喃喃自語,他湊近了仔細端詳,隻見弩身上有一個小巧的凹槽,裏麵並排擺放著五支寸許長的精鋼弩箭,箭頭寒光閃爍。
他光是看著,就覺得後背發涼。
“這東西要如何使用?”
周文舉沒有回答,而是伸出自己的左臂,將臂弩熟練地綁在了小臂內側,用寬大的衣袖遮蓋起來。
從外麵看,根本看不出任何異樣。
“父親,我們去後院試試。”
周明堂心裏直打鼓,但見兒子臉色淡定,還是點了點頭,吩咐下人清空了後院,任何人不得靠近。
後院裏,周文舉站在一棵大槐樹下,與十步開外的一個木靶遙遙相對。
周明堂緊張地站在一旁,連呼吸都放輕了。
隻見周文舉抬起左臂,對準了木靶,右手在袖中輕輕一動,似乎是按下了某個機括。
“咻!”
一聲輕微到幾乎聽不見的破空聲響起。
周明堂還沒反應過來,就看到那堅硬的木靶中心,猛地一震,一支烏黑的弩箭已經深深地釘在了上麵,箭尾還在微微顫動。
“這!”周明堂驚得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
他快步跑到木靶前,伸手想去拔那支弩箭,卻發現它入木三分,紋絲不動。
這力道,簡直駭人聽聞!
然而,更讓他震驚的還在後麵。
“咻!咻!咻!咻!”
又是四聲接連不斷的輕響,快得讓人眼花繚亂。
周明堂猛地回頭,隻見周文舉依舊站在原地,姿勢都沒變一下,而那木靶之上,以靶心為中心,已經整整齊齊地釘上了五支弩箭,形成了一個小小的梅花形。
五箭連發!
而且箭無虛發!
周明堂徹底傻眼了,他張著嘴,半天說不出一句話來。
這哪裏是什麽防身之物,這分明就是一件殺人利器啊!
一個六歲的孩子,手裏掌握著這樣一件大殺器……
他忽然明白,為何之前兒子能安然無恙地從賊窩中逃出來了。
“文舉,你……”
周文舉緩緩放下手臂,走到父親身邊,仰起小臉,輕聲說道:“父親,爺爺說了,亂世之中,讀書是為了明理,而習武,是為了保命。”
“我們周家,既要懂道理,也要有保護自己的力量。”
周明堂看著兒子清澈而深邃的眼睛,心中的震驚和恐懼,慢慢被一種難以言喻的自豪和激動所取代。
是啊,他的兒子,是文曲星下凡,是周家的麒麟兒,怎麽能用常理來揣度?
老祖宗顯靈,傳下這等神物,正是為了保護周家的希望啊!
他深吸一口氣,鄭重地對周文舉說道:“好!文舉,你做得對!此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絕不能讓第三個人知道!”
“這臂弩,你定要貼身藏好,不到生死關頭,絕不可輕易動用!”
“孩兒明白。”周文舉乖巧地點了點頭。
他撫摸著手臂上冰冷的臂弩,心中終於有了一絲安穩。
這東西,就是他在這個世界安身立命的底牌。
文能提筆安天下,武能上馬定乾坤。
他現在還上不了馬,但至少,袖裏藏著的乾坤,足以讓任何敢於輕視他的人,付出血的代價。
父子二人正準備將木靶處理掉,毀屍滅跡,一個管家卻神色慌張地從月亮門外跑了進來。
“老爺,二少爺,不好了!”
周明堂眉頭一皺,沉聲問道:“何事如此慌張?”
管家喘著粗氣,急聲道:“縣衙的陳縣令大人親自登門了,還帶了府城來的信使,說是有天大的急事,要立刻見二少爺!”
陳縣令親自登門?
還帶著府城來的信使?
周明堂心裏咯噔一下,第一反應就是,莫非是文舉在府試寫的《論語新解》出了什麽岔子?
那篇文章雖然被孫學政定為案首,但內容實在是太過驚世駭俗,萬一傳到京城,被那些頑固守舊的言官抓住把柄,彈劾一個“蠱惑聖聽”的罪名,那可是天大的麻煩。
他越想越怕,臉色都有些發白了。
周文舉卻比他鎮定得多,他心裏清楚,《論語新解》是寫給皇帝看的,隻要皇帝喜歡,那些言官就算叫破喉嚨也沒用。
陳縣令這次來,恐怕不是壞事。
“父親,莫慌。”周文舉拉了拉周明堂的衣袖,安慰道,“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我們先去看看陳叔叔所為何事。”
周明堂被兒子這沉穩的態度感染,深吸一口氣,強行讓自己鎮定下來,點了點頭,帶著周文舉快步趕往前廳。
前廳裏,陳世安正焦急地來回踱步,看見周文舉父子進來,他立刻迎了上來,臉上帶著一種既興奮又凝重的複雜神情。
“明堂兄,文舉賢侄,你們可算來了!”
“陳大人,不知您大駕光臨,有失遠迎,恕罪恕罪。”周明堂拱手行禮,試探道。
“不知大人此來,所為何事?”
“可是……可是文舉的府試文章……”
陳世安擺了擺手,哈哈一笑:“明堂兄不必擔憂,是天大的好事!”
他轉頭看向周文舉,眼神裏充滿了讚歎和欣賞:“文舉,你的那篇《論語新解》,聖上龍顏大悅!”
“孫學政大人特意派人從省城送來加急信件,信中說,聖上已經下旨,將你的文章頒行天下,命各地學子研讀學習!”
“什麽?”
周明堂如遭雷擊,整個人都懵了。
聖上竟然將文舉的文章頒行天下?
這是何等的榮耀!
這意味著,他六歲的兒子,已經不僅僅是一個神童,未來甚至有可能成為足以影響整個大乾王朝學林思想的一代大儒!
周文舉心裏也鬆了口氣,看來自己這步棋是走對了。
皇帝果然是個有雄心壯誌的君主,能夠欣賞他文章裏的帝王之學。
“不僅如此……”陳世安的語氣變得嚴肅起來。
“孫學政大人還在信中特意囑咐,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要我務必當麵告知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