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三章 以商製夷，利益捆綁
趙無極心中一動，遲疑道：“你的意思是？”
“我們可以成立一個‘靖海水師行會’！”周文舉淡然一笑。
“行會？”這個詞，將軍們倒是聽過，那是商人們自己組織的團體。
“沒錯。我們號召所有江北沿海的商賈，自願入股這個行會。”
“凡是入了股的商賈，他們的商船出海，都可以懸掛我們‘靖海水師’的特殊旗幟。”
“我們的水師，會優先保護懸掛此旗的商船。”
“而那些沒有入股的，對不起，我們水師軍力有限，管不過來。”
“他們的船要是被倭寇搶了，隻能自認倒黴。”
“這……”
周文舉的這番話，讓在場所有人都驚呆了。
這不就是明目張膽地收保護費嗎？
而且還是官方帶頭收！
“這恐怕不合規矩吧？”一個將軍遲疑地說道。
“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周文舉小嘴一撇，“什麽叫規矩？能剿滅倭寇，保境安民，就是最大的規矩！”
“再說了，我們這是自願入股，可沒有強迫。”
他看著眾人震驚的表情，又拋出了一個更具**力的條件。
“光有保護還不夠，還得讓他們看到實實在在的好處。”
“我們靖海水師，剿滅倭寇後，所有繳獲的戰船、兵器、金銀財寶，除了按朝廷規矩上繳一部分外，剩下的，可以拿出來進行分紅！”
“所有入股的商賈，都可以按照他們出資的比例，分享這份戰利品！”
“轟！”
這句話，如同在議事廳裏引爆了一個炸雷。
分紅！
所有人都被這個詞給震懵了。
打仗繳獲的戰利品，還能像做生意一樣分紅？
這簡直是聞所未聞，見所未見！
“大家想想看！”周文舉的聲音充滿了蠱惑性，“那些商賈，本來出海跑商，風險就大，十年能賺個盆滿缽滿就不錯了。”
“現在，他們隻要出一筆錢，不僅自己的船隊安全有了保障，還能憑空多一份收入。”
“剿的倭寇越多，繳獲越多，他們分到的錢就越多。”
“這等一本萬利的好事，他們會拒絕嗎？”
“如此一來，剿倭就不再是朝廷和軍隊單方麵的事情了。”
“它變成了一門生意，一門所有沿海商賈都爭著搶著要參與的大生意！”
“商人的利益，和我們剿倭的大業，就這麽被死死地捆綁在了一起。他們會比我們更希望倭寇被剿滅，會主動給我們提供情報，提供支持。”
“因為每多殺一個倭寇，他們就能多分一份錢！”
“有了錢，我們就能造最好的船，買最好的炮，招最勇的兵！”
“到時候，我們的‘靖海水師’，將會是大乾朝海上最強大的力量！”
“區區倭寇，何足道哉？”
周文舉一番話說完，整個議事廳鴉雀無聲，落針可聞。
所有將軍，包括提督趙無極在內，全都目瞪口呆地看著他，仿佛在看一個怪物。
他們的大腦，在飛速地消化著剛才聽到的那番驚世駭俗的言論。
捆綁利益……
把剿倭變成一門生意……
讓商賈心甘情願地掏錢，甚至主動幫忙……
這個計策，太毒了！也太妙了！
它就像一把鑰匙，瞬間打開了一扇全新的大門，讓他們看到了一個從未想象過的世界。
“妙啊！”
半晌，師爺第一個反應過來，他激動地一拍大腿，滿臉漲紅。
“此計一出，困擾我軍多年的軍費問題，迎刃而解！”
“而且是將整個江北商賈的力量，都化為我用！”
“高！實在是高啊！”
聽完周文舉的第一策“以商製夷”，整個提督府議事廳的將軍們都還沉浸在巨大的震撼之中，沒能完全回過神來。
這個計策，完全超出了他們的認知範疇。
它不是兵法，卻勝似兵法，因為它直指戰爭的核心——經濟。
解決了錢的問題，一切問題都將迎刃而解。
“好一個‘以商製夷’！”趙無極由衷地讚歎道，他看著周文舉的眼神，充滿了欣賞。
“光是這一策，就足以讓本提督茅塞頓開！”
“小先生，請繼續講第二策！”
他已經迫不及待地想知道，這個六歲孩童的腦袋裏，還裝著怎樣驚世駭俗的謀略。
“先生”這個稱呼，聽得周明堂一臉恍惚，懷疑自己是否在做夢。
堂堂一省提督，竟然當眾神色恭謹地稱呼的六歲幼子為“先生”？
將軍們也都豎起了耳朵，神情專注，再也沒有一絲一毫的輕視。
周文舉喝了口茶，潤了潤嗓子，然後伸出第二根手指，不緊不慢地說道：“第二策，叫做‘堅壁清野’。”
“堅壁清野？”
這個詞，將軍們可就太熟悉了。
這是兵法裏最常用，也最基礎的戰術之一。
“這個我們知道！”那名脾氣火爆的副將搶著說道，似乎想挽回一點麵子。
“就是將城牆加固，把城外的百姓、糧食、財物全部轉移進城，再放火燒掉村莊和田地，讓敵人來了什麽都得不到，變成一支孤軍！”
“沒錯，此法雖然有效，但太過酷烈，傷敵一千，自損八百。不到萬不得已，不可輕用。”另一名將領補充道。
他們以為周文舉說的就是這個。
然而，周文舉聽完，卻又一次搖了搖頭。
“非也非也！我說的‘堅壁清野’，和你們說的不一樣。”
“不一樣？”將軍們又愣住了。
“燒掉自己的村莊，毀掉自己的田地，那不是傻子嗎？”周文舉小臉上滿是嫌棄。
“我爺爺說了，那是下下之策，是萬般無奈下，才會用的法子。”
“對付倭寇，我們的‘堅壁’和‘清野’，要有新的做法。”
“首先，是‘堅壁’。”
他走到那副巨大的輿圖前，小小的手指點在了江北漫長的海岸線上。
“從北到南，所有沿海的重要港口、城鎮，都要修建塢堡。”
“這種塢堡不用太大，但一定要堅固，要能儲存足夠的糧食和淡水，能容納附近幾個村子的百姓。”
“塢堡上要設置炮台和箭樓，派少量精兵駐守。”
“同時，我們要在海岸線上，每隔十裏，修建一座烽火台。”
“每座烽火台派三五個人駐守，晝夜瞭望。”
“一旦發現倭寇船隊的蹤跡，立刻點燃狼煙！”
“狼煙一起，十裏之外的烽火台看到，也跟著點燃。”
“如此一座傳一座，半個時辰之內，整個江北沿岸數百裏，都能收到警報！”
烽火台預警係統！
將軍們眼前一亮，這確實是個好辦法！
雖然不算新奇，但用在漫長的海岸線上，卻再合適不過。
“收到警報之後呢？”趙無極追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