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章 布政使的反擊
“周員外,文舉,你們不必驚慌。”張敬之安撫道。
“劉謙雖然勢大,但這裏畢竟是省城,還輪不到他一手遮天。”
“你們隨我來,本官倒要親自去看看,他劉謙到底要耍什麽花樣!”
說罷,張敬之換上官服,帶著周家父子,在一隊親兵的護衛下,徑直朝著周家下榻的院落而去。
……
此時,周家租住的那個清靜小院外,早已是劍拔弩張,一片肅殺。
數十名身穿布政使司官服的衙役,手持明晃晃的腰刀,將整個院子圍得水泄不通。
院子門口,周家的鏢師和趙無極派來的親兵,與這些衙役形成了對峙。
為首的親兵隊長,手按刀柄,怒視著對方的頭領,喝道:“你們是什麽人?膽敢圍困提督大人親兵護衛的府邸,是想造反嗎?”
對麵,一個滿臉橫肉、眼神陰鷙的官員冷笑一聲:“提督府的親兵?好大的威風!”
“我們是奉布政使劉大人的命令,前來捉拿朝廷要犯,誰敢阻攔,以同黨論處!”
“要犯?”親兵隊長眉頭一皺,“這裏住的是清溪縣來的周員外一家,哪來的什麽要犯?”
“哼,那就要問他們自己了。”那官員從懷裏掏出一張蓋著布政使司大印的公文,高聲喝道:“清溪縣商人周明堂,勾結匪類,意圖不軌!”
“其子周文興,在省城鬥毆傷人,目無王法!”
“奉劉大人令,將周家一幹人等,全部捉拿歸案,聽候審訊!”
這罪名一出,周圍看熱鬧的百姓頓時一片嘩然。
院子裏的周文興聽到自己的名字,嚇得臉都白了。
“我沒有!我什麽時候鬥毆傷人了?”他衝著外麵大喊,聲音裏帶著哭腔。
他這幾天一直老老實實待在院子裏,大門不出二門不邁,連隻螞蟻都沒踩死過,怎麽就成了鬥毆傷人的凶手了?
這分明是栽贓!是陷害!
那官員根本不理會他的辯解,隻是陰冷地盯著親兵隊長:“怎麽?你們要為了幾個罪犯,違抗布政使大人的命令嗎?”
“這後果,你們擔當得起嗎?”
親兵隊長的臉色變得十分難看。
他接到的命令是保護周家人的安全,可現在對方手持布政使司的正式公文,罪名說得有鼻子有眼。
如果強行阻攔,那就是公然對抗布政使,這個責任,他一個小小的隊長可扛不起。
可要是讓開,提督大人那邊又沒法交代。
一時間,他陷入了兩難的境地。
就在這時,人群外傳來一陣**。
“巡撫大人駕到!閑雜人等速速退開!”
一聲高喝,如同平地起驚雷。
圍觀的百姓紛紛讓開一條道路,隻見張敬之身穿二品大員的緋紅官袍,在一眾親兵的簇擁下,麵沉似水地走了過來。
周文舉和周明堂跟在他的身後。
周明堂看到院子外這副陣仗,腿肚子又開始打轉。
而周文舉則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一個有些眼熟的身影!
據趙鐵膽所說,黑風寨大當家蔣奎,三年前將他堂弟蔣晨作為白手套送到省城經商銷賬。
剿滅黑風寨後,趙鐵膽派人前往省城想要將此人捉拿歸案,但蔣晨早已逃之夭夭。
為了預防此人對周家不利,趙鐵膽找人畫像,提醒過周文舉等人,要小心提防這個蔣晨前來報複。
沒想到,今天他正躲在一個角落裏,用陰狠的目光死死地盯著自己。
周文舉心裏瞬間明白了。
周文興鬥毆傷人?
這肯定是蔣晨搞的鬼!
他找人設了個局,引誘或者直接栽贓給頭腦簡單的周文興,然後讓劉謙抓住這個由頭,名正言順地來抓人!
好一招毒計!
他們不敢直接動自己這個“文曲學士”,就從自己的家人下手!
先把你全家都抓進大牢,到時候是圓是扁,還不是他們說了算?
“下官參見巡撫大人!”
布政使司那名領頭的官員,一看到張敬之,臉色頓時一變,連忙上前行禮。
張敬之看都沒看他一眼,隻是冷冷地掃視了一圈那些手持腰刀的衙役,聲音冰寒刺骨:“好大的陣仗啊!”
“本官竟不知,我江北省的省城,何時成了龍潭虎穴,需要布政使司如此興師動眾地來捉拿要犯了?”
那官員被張敬之的氣勢所懾,額頭上冒出細密的汗珠,連忙解釋道:“回……回大人,我等是奉劉大人之命……”
“劉謙的命令?”張敬之冷笑一聲,打斷了他。
“那本官倒要問問,劉謙是憑哪條王法,敢在沒有通報本官和提督府的情況下,就敢私自調兵,圍困皇上禦賜的文曲學士?”
“這……”那官員被問得啞口無言。
就在這時,一個更加洪亮、更加充滿怒火的聲音從街角傳來。
“誰敢欺負我幹孫兒!”
眾人循聲望去,隻見江北提督趙無極,身穿一身威武的鎧甲,腰挎長刀,龍行虎步地帶著一隊殺氣騰騰的親兵,正朝這邊大步走來。
趙無極人還沒到,那股子屍山血海裏闖出來的殺氣,就已經讓在場的所有衙役兩腿發軟,握刀的手都開始發抖了。
“好你個劉謙!真是反了天了!”趙無極走到場中,虎目圓瞪,指著那名官員的鼻子破口大罵。
“老子前腳剛認的幹孫子,你後腳就敢帶人來抄家?”
“你把老子當成什麽了?”
“擺設嗎?!”
“來人!”趙無極怒吼一聲。
“在!”他身後的親兵齊聲應和,拔刀出鞘的聲音整齊劃一,寒光閃閃。
“把這幫不知死活的東西,給老子……拿下!”
趙無極一聲令下,他身後那群如狼似虎的親兵,瞬間就朝著布政使司的衙役們撲了過去。
這些親兵可都是跟著趙無極從死人堆裏爬出來的百戰精銳,身上的殺氣根本不是那幫隻會在城裏作威作福的衙役能比的。
隻聽一陣“乒乒乓乓”的兵器碰撞聲和慘叫聲,不過眨眼的功夫,布政使司的幾十號人就被繳了械,一個個被反剪雙手,按跪在地。
那個領頭的官員更是被親兵隊長一腳踹在膝蓋上,狼狽地跪在了趙無極麵前,嚇得麵無人色,屎尿齊流。
“提……提督大人饒命!饒命啊!下官……下官隻是奉命行事!”他磕頭如搗蒜,哪裏還有半分剛才的囂張氣焰。
周圍看熱鬧的百姓都看傻了。
我的老天爺,這叫什麽事啊?
提督府的兵,把布政使司的官差給打了?
真是我們這些小老百姓能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