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惡人先告狀
秦豪幾個人衝上來，對著地上的李偉，就是一頓毫不留情的拳打腳踢。
他們下手那叫一個狠，拳頭跟雨點一樣落在李偉的身上，每一腳都往他身上最疼的地方招呼。
他們是真的生氣了！
一想到自己差點就對救命恩人動了手，一想到自己被李偉這個孫子當槍使，還被罵成草包，他們心裏的火就壓不住地往上冒！
感覺今天不把李偉打出屎來，都對不起自己！
“啊！別……別打了！”
“你們打我幹嘛啊！”
“啊！疼！疼死我了！”
李偉被打得在地上來回翻滾。
他想求饒，想問個明白，可雨點般的拳腳，讓他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隻能抱著頭，發出殺豬一般的慘叫。
整個學堂，亂成了一鍋粥。
學生們嚇得瑟瑟發抖，一個個把頭埋得更低了，生怕殃及池魚。
但他們的耳朵，卻都豎得尖尖的，眼睛的餘光，死死地盯著這場莫名其妙的毆打。
周文興也嚇壞了，他下意識地就想站起來去拉架，嘴裏還喊著：“別……別打了，你們這樣會打死人的！”
可他剛一動，就被旁邊一隻小手給拉住了。
周文舉不知什麽時候，已經從座位上站了起來。
他拉住自己大哥的胳膊，輕輕搖了搖頭。
他臉上依舊是那副天真無辜的表情，那雙清澈的大眼睛裏，卻閃爍著一絲與年齡不符的冷靜。
“哥，別去。”
周文舉心裏跟明鏡似的。
李偉這種人，就得這麽治。
你跟他講道理，他當你軟弱可欺。你跟他玩陰的，他比你更狠。
隻有用最簡單，最粗暴，最直接的方式，把他那點可憐的自尊心和優越感，徹底打碎，他才能真正知道什麽叫疼。
秦豪這群人，雖然是校霸，是混蛋，但他們至少還知道“恩情”兩個字怎麽寫。
這一點，就比李偉這種滿肚子壞水的小人，強上百倍。
眼看著李偉的慘叫聲越來越弱，幾乎快要斷氣了，周文舉知道，火候差不多了。
再打下去，真要出人命了。
他可不想自己剛來縣學，就鬧出人命官司。
於是，他邁開小短腿，慢悠悠地從座位上走了出來，穿過那些噤若寒蟬的學生，走到了正在圍毆李偉的秦豪等人身邊。
“秦哥哥！”他伸出小手，輕輕拉了拉秦豪的衣角，仰起那張粉雕玉琢的小臉，用一種軟糯糯的童音，神色認真道，“你們……為什麽要打李偉哥哥呀？”
“他雖然剛才罵我，可夫子不是教過我們嗎？同學之間，要友愛互助。”
周文舉這話說得那叫一個“天真爛漫”，那叫一個“善良無邪”。
正在氣頭上的秦豪，動作猛地一僵。
他低頭望著周文舉那雙清澈得不含一絲雜質的無辜雙眼。
再看看地上已經被打得鼻青臉腫，跟個豬頭一樣的李偉，臉上瞬間感覺火辣辣的。
是啊，自己這叫什麽事？
當著救命恩人的麵，把人打成這樣，好像顯得自己多野蠻，多不講道理一樣。
可轉念一想，他又覺得不對。
我這是在幹嘛？
我這是在給你出氣啊，我的小恩公！
這李偉剛才怎麽汙蔑你的？
說你囂張跋扈，巴結夫子，還罵你是小畜生！
這口氣你能忍，我可忍不了！
再一想周文舉剛才的話，秦豪心裏更氣了。
看看我們小恩公這心胸！
這是何等的寬廣！
都被人指著鼻子罵了，現在居然還替這個狗東西求情！
兩相對比之下，更顯得李偉這孫子陰險歹毒，卑鄙無恥，簡直不是個東西！
“媽的！”秦豪越想越氣，指著地上的李偉破口大罵，“你這個狗東西聽見沒有！我恩公他宅心仁厚，還在替你說話！”
“你配嗎？！”
說完，他覺得不解氣，又狠狠地一腳踹在了李偉的肚子上。
“呃啊！”李偉發出一聲哀嚎，整個人弓成了蝦米。
旁邊幾個跟班也是有樣學樣，一邊罵一邊打得更起勁了。
“聽見沒？恩公都發話了，你還不趕緊磕頭認錯！”
“打死你這個不知好歹的東西！”
就在學堂裏亂作一團的時候，一聲中氣十足的怒喝，如同平地驚雷，從門外炸響。
“住手！！”
“你們在幹什麽！！”
一個身穿儒衫，麵色鐵青的中年人，大步流星地從外麵衝了進來。
正是縣學教諭，王夫子！
縣學教諭王夫子來了！
他本來正在隔壁屋舍巡視，就聽到中班學堂這邊傳來一陣陣喧嘩和慘叫，心裏頓覺不妙，連忙趕了過來。
結果一進門，就看到了眼前這混亂不堪的一幕。
幾個學生正圍著一個躺在地上的學生拳打腳踢，而其他的學生，則像一群受驚的鵪鶉，縮在自己的座位上，大氣都不敢出。
“反了天了！”
王夫子氣得渾身發抖，他當了這麽多年的教諭，還從沒見過如此惡劣的景象！
這已經不是學生之間的小打小鬧了，這是聚眾毆鬥！
“全都給我住手！”
王夫子拿起手邊的戒尺，狠狠地敲在桌子上，發出“啪”的一聲巨響。
正在興頭上的秦豪等人，被這聲巨響嚇了一跳，下意識地停下了手裏的動作。
回頭一看，發現是王夫子來了，一個個臉上都露出了不以為然的神色。
換做平時，他們或許還會收斂一點。
但今天，他們占著理，心裏有底氣，自然不怕。
而躺在地上的李偉，在聽到王夫子聲音的瞬間，仿佛是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他用盡全身的力氣，從地上連滾帶爬地撲了過去，一把抱住了王夫子的大腿，哭得那叫一個驚天動地，撕心裂肺。
“夫子！嗚嗚嗚……您可算來了啊！”
“您要為學生做主啊！”
李偉一邊哭，一邊伸出顫抖的手，指著秦豪等人，聲音裏充滿了無盡的委屈和怨毒。
“夫子！秦豪他們……他們無緣無故，就衝進學堂裏來打我！”
“您看……您看他們把我打的……”
他抬起那張已經腫得像豬頭一樣的臉，鼻血和眼淚混在一起，要多淒慘有多淒慘。
“您要是不來，他們……他們今天就要把我活活打死了啊！嗚嗚嗚……”
學堂裏的其他學生，看到這一幕，心裏都暗暗點頭。
確實是這樣。
在他們看來，秦豪等人就是衝進來，二話不說就把李偉給揍了一頓，的確是無緣無故。
王夫子看著李偉這副慘狀，又看了看站在一旁，個個歪著脖子斜著眼，一副滿不在乎樣子的秦豪幾人，胸中的怒火“噌”地一下就竄到了天靈蓋。
又是這幾個無法無天的東西！
“秦豪！”王夫子指著他的鼻子，厲聲喝道，“你好大的膽子！竟敢在學堂之內，公然行凶！”
“你眼裏還有沒有我這個夫子！還有沒有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