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我等理直氣壯
王夫子知道秦豪背景深厚，平時對他們也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但今天這事，已經觸及了他的底線。
不嚴懲，何以正學風！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麵對王夫子的雷霆之怒，秦豪非但沒有像往常一樣頂嘴，反而收起了那副吊兒郎當的模樣。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衫，對著王夫子，恭恭敬敬地，深深作了一揖。
“夫子息怒。”
這一下，不光王夫子愣住了，全學堂的學生都愣住了。
這還是那個天不怕地不怕的校霸秦豪秦公子嗎？
他居然會跟王夫子作揖行禮？
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秦豪直起身子，臉上帶著一絲被冤枉的憤怒，朗聲說道：“夫子，我們打他，並非無緣無故！”
“哦？”王夫子眉頭一皺，“那你說說，所為何事？”
“夫子！”秦豪的聲音陡然拔高，他猛地一轉身，伸手指著趴在地上哭嚎的李偉，眼中滿是鄙夷和憤怒。
“此人，心思歹毒，巧言令色！”
“就在昨天，他跑到我府上，花言巧語，搬弄是非，說我們學堂新來的周文舉同學，囂張跋扈，不敬師長，目中無人！”
“他還胡編亂造，說周文舉同學非議我們，罵我們是……是不學無術的草包！”
“他騙我們說，周文舉在學堂裏橫行霸道，連夫子您都不放在眼裏，欺負同窗，逼他當書童，簡直是無惡不作！”
“我們一時不察，信了他的鬼話，這才答應他，今天來學堂‘教訓教訓’周文舉，為他‘出氣’！”
秦豪這一番話說得是抑揚頓挫，義憤填膺。
學堂裏的學生們聽得是麵麵相覷。
原來還有這麽一出？
李偉居然是去找秦豪告狀，想借刀殺人？
周文興更是氣得一張胖臉通紅，他狠狠地瞪著李偉，要不是場合不對，他都想衝上去踹兩腳了。
這個李偉，實在是太壞了！
王夫子聽完，臉色也是一陣青一陣白。
他當然知道周文舉是什麽樣的學生，謙遜有禮，才華橫溢，怎麽可能是李偉口中那種囂張跋扈之輩？
這李偉的心思，也太歹毒了！
“就算如此！”王夫子沉聲說道，“他言語有失，你們也不該下如此重手！”
“夫子！您有所不知！”秦豪的表情變得無比嚴肅，甚至帶著一絲後怕和慶幸。
他再次轉向周文舉，這一次，他的眼神裏，充滿了無法掩飾的感激和敬佩。
“我們今天到了學堂，被李偉這廝指認，正要對周文舉同學動手的時候，才認出來！”
“原來，周文舉同學，根本不是什麽囂張跋扈之輩，而是……而是我們幾個人的，救命恩人！”
“救命恩人”這四個字，如同四記重錘，狠狠地砸在了學堂裏每一個人的心上。
什麽？
救命恩人？
周文舉救了秦豪他們的命？
這……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所有人都懵了，一道道震驚、疑惑、不解的目光，齊刷刷地聚焦在了那個小小的身影上。
秦豪沒有理會眾人的震驚，他轉回頭，對著王夫子，一字一句，擲地有聲地說道：
“夫子，您評評理！”
“這李偉，顛倒黑白，搬弄是非，企圖借我們的手，去傷害我們的救命恩人！”
“他把我們當傻子一樣耍得團團轉，還想讓我們去幹那恩將仇報，豬狗不如的事情！”
“請問夫子，此等行徑，我們該不該打他？！”
“此等小人，我們該不該教訓他？！”
秦豪的聲音，在安靜的學堂裏回**，振聾發聵。
趴在地上的李偉，聽到“救命恩人”四個字的時候，整個人都傻了。
他那被劇痛和屈辱塞滿的腦子，像是被一道閃電劈中，瞬間一片空白。
救命恩人？
周文舉……是秦豪的救命恩人？
怎麽可能？！
他什麽時候救了秦豪？
他不是才來縣城沒多久嗎？
一個又一個巨大的問號，在他的腦海裏炸開，讓他忘了哭嚎，忘了疼痛，隻剩下無盡的茫然和恐懼。
他隱隱約約感覺到，自己好像……好像觸碰到了一個天大的秘密。
一個足以將他徹底毀滅的秘密。
王夫子也被這突如其來的驚天反轉，給徹底鎮住了。
他呆呆地看著秦豪，又看了看一臉平靜的周文舉，嘴巴張了張，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他知道秦豪他們前些日子的確是好幾天沒來縣學，也隱約聽到了一些風聲，說是城裏幾戶大戶人家的公子被綁了。
難道……難道傳聞是真的？
而救了他們的，竟然是……周文舉？！
“救命恩人？”
王夫子嘴裏喃喃地重複著這四個字，臉上的表情，是前所未有的震驚。
他當了半輩子教書先生，自問也算是見多識廣，可今天發生的事情，一樁樁一件件，都遠遠超出了他的認知。
一個六歲的孩童，不僅才思敏捷，有過目不忘之能，破解了連縣令大人都束手無策的九連環，現在，竟然又成了秦豪這幾個官宦子弟的救命恩人？
他猛地想起了前幾天，縣令大人親自派人送信，讓他多加照拂周文舉。
當時他還以為，隻是因為縣令愛才，又或許是看在兩家即將結親的份上。
現在看來，根本不是！
這裏麵，分明還有著他所不知道的，天大的內情！
周文舉，這個年僅六歲的孩子，恐怕不僅僅是救了秦豪幾個人那麽簡單。
他立下的功勞，恐怕大到連縣令大人，都必須鄭重對待！
想通了這一層，王夫子再看向周文舉的眼神，已經徹底變了。
那不再是師長對學生的欣賞，甚至帶著一絲……敬畏。
一個能讓縣令青眼有加，能讓千戶之子感恩戴德的六歲孩童，他未來的成就，根本不是自己能夠想象的。
而學堂裏的其他學生，此刻也終於從巨大的震驚中，慢慢回過神來。
他們的腦子，也開始飛速運轉。
“救命恩人……我想起來了！前幾天我爹還跟我說，讓我離秦公子他們遠一點，說他們好像被人給綁了！”
“我也聽說了！好像是黑風寨的那夥悍匪幹的！城裏好幾家有錢人的公子哥，都被綁了！”
“我的天！那……那豈不是說，是周文舉救了他們？”
“怎麽可能！他才六歲啊！他怎麽救？”
“你忘了？周文舉可是神童！他連九連環都能解開，說不定……說不定是他提供了什麽關鍵線索，幫官府找到了那些悍匪的窩點！”
“對對對！一定是這樣！難怪秦公子他們突然對周文舉這麽好！原來是救命之恩啊！”
一時間，學堂裏議論紛紛，所有學生都像是發現了新大陸一樣，興奮得滿臉通紅。
他們看向周文舉的目光，也從之前的敬畏，瞬間升級為了狂熱的崇拜！
這可是從悍匪手裏救人啊！
這在他們這些半大孩子眼裏，簡直就是話本裏才會出現的大英雄！
而李偉，竟然還想找人去教訓這位英雄？還罵人家是小畜生？
真是瞎了他的狗眼！
一瞬間，所有學生看向李偉的眼神，都充滿了鄙夷和不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