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門小郎君:從六歲開始,名揚天下

第六十章 捧殺之策

“捧殺?”王成眉頭一挑。

“沒錯!”幕僚的笑容越發得意,“那小子不是號稱神童,文曲星下凡嗎?”

“好啊!那咱們就順著他的名聲,把他捧得更高一點,捧到天上去!”

“等到所有人都對他充滿期待的時候,我們再找一個真正有分量,有學問的人,當著所有人的麵,把他從天上,狠狠地拽下來,摔個粉身碎骨!”

“到時候,‘神童’變成‘騙子’,‘祥瑞’變成‘笑話’,他之前積累的所有名望,都會變成壓死他的稻草!”

“到了那個時候,別說是縣令,就是天王老子,也保不住他!”

王成聽著幕僚的計策,眼睛越來越亮。

“好!好一個捧殺之計!真是妙啊!”他一拍大腿,臉上的怒氣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病態的興奮。

“你快說說,具體該怎麽做?”

幕僚嘿嘿一笑,繼續說道:“大小姐的信裏不是提了麽,再過幾日,就是周家老太君的六十大壽。”

“屆時,清溪縣有頭有臉的人物,包括那位陳縣令,肯定都會到場。”

“這,就是我們最好的機會!”

“我們現在,就去省城提督學院,找一個貪財又好名的教授,花重金,把他請到清溪縣去,跟我們一起給周老太君賀壽。”

“壽宴之上,老爺您就負責出麵,把那個周文舉往死裏誇,就說他是百年不遇的奇才,是全省學子未來高中狀元的唯一希望!把他捧得越高越好!”

“等氣氛到了,您再‘謙虛’地表示,自己人微言輕,怕是誇大其詞了。”

“正好,今天有幸請來了省城提督學院的名師大儒,不如,就請這位大儒,當眾考校一下這位神童,看看他到底有幾斤幾兩?”

“到了那個時候……”幕僚的臉上露出一抹陰險笑容,“咱們那位收了錢的教授,該怎麽做,就不用我多說了吧?”

“哈哈哈!”王成聽完,忍不住仰天大笑,笑聲中滿是快意。

他仿佛已經看到了,在壽宴之上,萬眾矚目之下,周文舉被那個省城來的教授,駁斥得體無完膚,麵如死灰,最後羞愧得無地自容的場景。

而自己的妹妹王氏,則會揚眉吐氣,重新奪回她主母的威嚴!

“好!就這麽辦!”王成一拍桌子,對幕僚吩咐道。

“你馬上去打聽一下,提督學院裏,哪個教授最符合我們的要求!”

“銀子不是問題!隻要能辦成這件事,本老爺重重有賞!”

“老爺放心,我早就物色好了一個人選!”幕僚胸有成竹地笑道。

“哦?是誰?”

“提督學院的錢德全,錢教授!”

“此人學問雖然一般,但在省城裏名氣不小,最重要的是,他貪財如命,又極好麵子。”

“隻要銀子給到位,讓他去踩一個六歲的‘神童’,來彰顯他自己的學問高深,他絕對樂意至極!”

“好!錢德全!”王成點了點頭,“就他了!你現在就去辦!務必在明日之內,把事情給我敲定!”

“是!老爺!”

幕僚領命而去,雅間裏,隻剩下王成一人。

他端起一壺酒,自斟自飲,臉上掛著冰冷的笑容。

“周文舉……小畜生,你給我等著!”

“我倒要看看,你一個黃口小兒,怎麽跟我王家鬥!”

……

寧安,提督學政衙門。

官署之內,氣氛肅穆。

從二品提督學政孫宗賢,正坐在公案後,批閱著堆積如山的公文。

他年約五旬,麵容清瘦,留著一部打理得一絲不苟的黑色長須,一雙眼睛深邃而銳利,仿佛能洞察人心。

作為皇帝欽派到地方的京官,孫宗賢在江北省的地位,幾乎與總督、巡撫平行,是真正的封疆大吏。

他掌管著全省的學校政令、科舉考試,所有學官的升遷貶黜,都在他一念之間。

“大人,雲陵府學正何文清,與清溪縣教諭王敬之,在門外求見,說有十萬火急的要務,必須麵呈大人。”一名屬官快步走入,恭敬稟報。

“哦?”孫宗賢停下筆,抬起頭,眉頭微不可察地一挑。

府學學正和縣教諭,越級上報,還敢說“十萬火急”?

要麽是出了天大的亂子,要麽,就是有什麽天大的好事。

“讓他們進來。”孫宗賢淡淡說道,聲音不大,卻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高官氣勢。

很快,何文清與王夫子兩人,就被帶了進來。

一見到端坐於公案之後的孫宗賢,兩人立刻感到一股巨大的壓力撲麵而來。

他們不敢怠慢,連忙跪下行大禮。

“下官何文清(王敬之),參見提督大人!”

“起來吧。”孫宗宗賢揮了揮手,目光在兩人身上掃過,“何學正,你不在雲陵府待著,帶著你手下的教諭,火急火燎地跑到本官這裏來,所為何事?”

何文清站起身,深吸一口氣。

然後從袖中,恭恭敬敬地取出了那卷《師說》,雙手呈上。

“啟稟大人,下官此來,是為大人獻上一策。”

“一策,可助我江北省於今年在京城舉行的會試春闈中,拔得頭籌!”

何文清的說法非常聰明。

他沒有提祥瑞,沒有提神童,而是直指孫宗賢最關心的核心利益——科舉成績。

果然,孫宗賢的眼中,閃過了一絲興趣。

“哦?說來聽聽。”

“大人,請看此物。”何文清將卷軸,呈給了孫宗賢身邊的屬官。

屬官接過,小心翼翼地在孫宗賢麵前展開。

孫宗賢的目光,落在了那篇館閣體上。

隻看了一眼,他那古井無波的臉上,就第一次出現了明顯的動容。

他沒有說話,而是伸出手,將卷軸拿到了自己麵前,仔仔細細,一個字一個字地看了起來。

房間裏,安靜得落針可聞。

何文清與王夫子兩人,緊張得手心都在冒汗。

過了許久,孫宗賢才緩緩抬起頭,眼神中帶著一絲掩飾不住的震驚。

“這字體,叫什麽名字?”

何文清心中一喜,知道第一步成功了,連忙回道:“回大人,此字體名為‘館閣體’,乃是清溪縣學一名學子所創。”

“館閣體……”孫宗賢喃喃自語,隨即眼中精光一閃,“好一個館閣體!”

“清晰,工整,規範,嚴謹!”

“若是用此字體謄寫考卷,卷麵一目了然,考官批閱,何其省力!”

“此法,堪稱科舉利器!”

他身為提督學政,幾乎是瞬間就意識到,如果江北省的所有舉人,都在即將到來的京城會試中,使用這種字體。

那麽他們的卷子,將會在成千上萬份卷子中,脫穎而出。

在文章水平相差無幾的情況下,一份賞心悅目的卷麵,足以影響考官的最終判斷。

這對江北省進京趕考的舉人來說,無疑是巨大的優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