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門小郎君:從六歲開始,名揚天下

第五十九章 向省城報喜

王夫子精神一振,知道學正大人這回是徹底信了。

他清了清嗓子,將自己所知道的,關於周文舉的一切,都詳細地講述了一遍。

從那副“風聲雨聲讀書聲”的對聯,到《詠竹》和《憫農》兩首絕妙好詩,再到前幾日從悍匪手中救下縣令千金和一眾公子的英雄事跡……

何文清聽得是心驚肉跳,瞠目結舌。

他感覺自己不是在聽一個人的事跡,而是在聽一段神話傳說。

當王夫子全部講完後,書房裏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何文清呆呆地坐著,腦子裏亂成了一鍋粥。

良久,他眼中猛地爆射出一道精光,一拍大腿,豁然起身!

“王敬之!你這次,可是給本官,送來了一份天大的功勞啊!”

王夫子被何文清這突如其來的興奮給搞得一愣,有些沒反應過來。

“大人,此話怎講?”

“怎講?”何文清激動地在書房裏來回踱步,兩眼放光,哪裏還有半點剛才那副慵懶頹唐的樣子。

“王敬之啊王敬之,你真是個老實人,隻看到了這孩子是曠世奇才,卻沒看到這背後,是潑天的富貴,是通天的前程啊!”

何文清停下腳步,指著那篇《師說》,聲音都有些顫抖。

“你來看,這館閣體,若是能在全天下的科舉考試中推行,會是多大的功勞?”

“誰第一個將此法上報朝廷,誰就是首功!”

“還有這篇《師說》,思想深刻,足以匡正時弊,重塑師道!”

“若是能得陛下青眼,下令頒行天下,讓所有學子官吏學習,這又是何等的榮耀?”

“最關鍵的……”何文清壓低了聲音,眼中閃爍著算計的光芒,“是周文舉這個人!”

“六歲神童,文曲星下凡!”

“寫雄文,創字體,救縣令千金,勇鬥悍匪!”

“你說,這像不像上天特意降下的祥瑞?”

“如今新皇剛剛登基,正需要一些祥瑞來穩固人心,昭示其乃是天命所歸!”

“咱們在這個時候,把周文舉這樁奇事報上去,你說,陛下會怎麽想?”

“龍顏大悅之下,他會怎麽賞賜咱們這些發現祥瑞,舉薦有功的臣子?”

何文清的這一番話,如同一盆冷水,瞬間澆醒了還沉浸在學術震撼中的王夫子。

他這才恍然大悟!

是啊!

自己怎麽就沒想到這一層!

自己光顧著激動這文章和字體本身了,卻完全忽略了它們背後所能帶來的巨大政治利益!

他看著何文清那張因興奮而漲紅的臉,心裏不由得生出一股寒意。

讀書人和官僚,果然是兩種完全不同的生物。

自己看到的是“道”,是“文”,是“功德”。

而何大人看到的,卻是“功勞”,是“政績”,是“前程”!

不過,這對周文舉來說,是好事。

有何大人這樣的上司去運作,周文舉的才華,才能更快地被更高層的人看到。

“大人英明!下官……下官愚鈍,未曾想到此節!”王夫子連忙躬身行禮,心裏對何文清也是佩服得五體投地。

“哈哈哈,你是個純粹的讀書人,想不到這些也正常。”何文清心情大好,拍了拍王夫子的肩膀。

“但你放心,你發現祥瑞,乃是首功,本官上報之時,絕對不會忘了你的名字!”

“多謝大人提攜!”王夫子大喜過望。

他本意隻是想讓周文舉的才華不被埋沒,卻沒想到,竟然還有這等意外之喜。

“不過……”何文清臉上的笑容一收,神情變得嚴肅起來,“此事太過重大,已經不是你我能夠決斷的了。”

“大人的意思是?”

“我們必須立刻去省城!”何文清斬釘截鐵地說道,“此事,必須立刻上報給提督學政孫大人!”

提督學政!

王夫子心頭一震。

那可是從二品的大員,整個江北省的學官之首,是他們這些地方教諭和學正,想見都見不到的天上神仙般的人物!

“孫大人……會見我們嗎?”王夫子有些忐忑地問道。

“他會的。”何文清的眼神裏充滿了自信,“隻要我們帶著這兩樣東西,別說是孫大人,就算是當朝宰相,也得立刻接見我們!”

“事不宜遲,我們即刻出發!”何文清雷厲風行,立刻對著門外大喊,“來人!備車!本官要和王教諭,即刻趕往省城寧安!”

剛剛才跑了一夜馬車的王夫子,還沒來得及喘口氣,就又要踏上新的征程。

他看著何文清那副比自己還要急切的樣子,心中不由苦笑。

看來,今天又別想睡覺了。

何文清的辦事效率極高,不到半個時辰,一輛更加寬敞舒適的四輪馬車,就已經停在了府學衙署的門口。

何文清親自拿著那卷《師說》,視若珍寶地捧在懷裏,拉著還有些暈乎乎的王夫子,就鑽進了馬車。

“出發!去寧安!給本官跑快點!”

馬車再次啟動,朝著省城的方向,飛馳而去。

車廂內,何文清的興奮勁兒還沒過去,他拉著王夫子,反複推敲著見到孫大人之後該如何措辭。

馬車一路飛馳,兩人的心,也跟著飛向省城寧安。

……

與此同時。

寧安城內,王氏的兄長王成,正端著一杯酒,在府邸偏廳發脾氣。

喀嚓!

王成將手中的酒杯重重地摔在桌上,上好的青花瓷杯,瞬間四分五裂。

“豈有此理!”王成咬牙切齒,一張還算儒雅的臉,因為憤怒而變得麵目猙獰。

“我王家的妹子,什麽時候受過這種委屈?”

“一個賤婢生的小雜種,也敢騎到我妹子頭上作威作福?他以為他是誰!”

王成在省城入贅豪門李家,苦熬多年,即將接替病重的李老爺子,正式成為家主。

此人一向自視甚高,最是看重臉麵。

眼看自己的親妹妹,在夫家被一個庶子壓得抬不起頭,豈能善罷甘休!

“老爺息怒。”一旁王成最信任的心腹幕僚,勸慰道,“為今之計,不是生氣的時候,而是該想想,怎麽幫大小姐,把這個場子給找回來。”

“怎麽找?”王成怒道,“信裏不是說了嗎?那小畜生現在是縣令眼裏的紅人,我們若是用強的,恐怕會惹惱了陳縣令,得不償失!”

“老爺英明。”幕僚撚著自己的八字胡,眼中精光一閃。

“對付這種靠著‘神童’名聲起家的小子,硬碰硬,確實是下下之策。”

“那你說,該怎麽辦?”王成不耐煩道。

幕僚湊上前,壓低了聲音,陰惻惻道:“老爺,您聽沒聽說過一個詞,叫‘捧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