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不能得罪他
那位工作人員並非對任何人都是這個態度。
隻是看白蘇穿著普通,腳下的帆布鞋更是洗得泛白,透著一股窮人味,所以才擺出了這樣的態度。
窮人,是沒資格逛她這家店的。
更沒資格試戴店裏的首飾。
剛才要不是另一位客人試戴了好幾款戒指,她沒來得及放回玻璃櫃,也不至於被白蘇拿去。
那邊董素盈聽到這話,頓時皺起了眉。
“白蘇,你還想買戒指?你這個年紀,戴什麽首飾?”
雪兒雖然也有很多首飾,但雪兒值得。
雪兒以後是要嫁入高門的,首飾會增加她的氣質。
而白蘇,不配戴首飾,更不配戴這麽貴重的首飾。
白蘇搖頭:“我沒有要買戒指。”
“既然小姐你沒打算買,那就把戒指還給我吧。”專櫃小姐朝白蘇伸出手。
雖然眼神還是輕蔑的,可發現她是跟董素盈一起的,但至少表情上沒剛才那麽直接了。
“你是指剛才那顆紅寶石戒指嗎?”白蘇問。
專櫃小姐點頭:“沒錯,就是那枚戒指,我看到你拿起來看過,再一轉頭,那戒指就不見了。”
白蘇道:“我看那枚戒指上的寶石不錯,的確拿起來看了眼,不過我看完就放回去了。”
那枚紅寶石戒指,跟她從前自己設計的戒指很像。
正好一個中年男人拿了那枚戒指出來看,等他看完,白蘇就也跟著拿起來看了眼。
但仔細對比,發現細節上的設計還是不如她的,便放回戒指盒了。
然而白蘇解釋完,那位專櫃小姐卻變了臉色,看白蘇的眼神變得比一開始還要銳利冷漠。
“這位小姐……你知道那枚戒指價值多少錢嗎?”
“我不知道,但這好像與我無關。”
“十四萬!十四萬,該判多少年,你如果不知道,我可以告訴你。”專櫃小姐的音量拔高了好幾個度。
白蘇還沒說話,董素盈終於聽出不對勁,黑著臉問:“你這話是什麽意思?”
“太太,我不是誤會您,是說這位小姐呢。她要是把戒指還回來,那就什麽事也沒有,我不看別人的麵子,也得給您這個麵子是不是?”
專櫃小姐並不想得罪董素盈,因她是店裏的常客。
但白蘇要是拿不出戒指,她就顧不了那麽多了。
十四萬的戒指要是丟在她手裏,她得買多少單才能拿到十四萬的提成賠這個戒指?
所以,比起十四萬,得罪一個老顧客算什麽?
何況這個老顧客買的從來都是勉強充麵子的基礎款。
聽專櫃小姐這麽說,董素盈徹底懂了。
她滿肚子的怒火,直接對著白蘇發了出來。
“死丫頭!我竟然不知道你還學會這種劣習了!也不知道你奶奶到底是怎麽教你的!趕緊把戒指拿出來,別讓我跟著你一塊丟人!”
白蘇不敢置信地看向董素盈。
“你也不信我?”
“什麽信不信的,如果你不想進警局,就趕緊給我交出來!”董素盈很急切。
她倒不是擔心白蘇,而是擔心自己和葉家的名聲。
這個親生女兒從前不出現也就算了,現在已然在昨天公然露過麵了,要是傳出去她竟然會偷竊,那她的臉麵算是徹底丟盡了。
白蘇聽笑了。
董素盈再一次刷新了她的下限。
她以為,董素盈不過是太偏心而已,現在瞧著,她根本不隻是偏心那麽簡單。
她對這個女兒,骨子裏都透著冷漠。
“我說了,我沒有拿。我當時拿起來看了眼就放回去了。”
“你確定?”
“我當然確定。”
董素盈仔細盯著白蘇看。
見她眼神不閃不避,的確沒有絲毫的心虛,不由得動搖了一些。
她轉頭詢問專櫃小姐:“會不會是你弄錯了?”
“不可能,店裏就你們兩位,還有章校長這三位客人,我怎麽會弄錯?”
“章校長?”董素盈下意識朝店裏掃視過去,就見一個頭發半白的男人朝這邊走過來。
男人雖然白頭發多,但麵容還算年輕,瞧著也不過是四十歲出頭。
董素盈一眼認出了對方,正是三中的校長,章樹。
章樹是聽到有人叫自己才朝這邊走過來的。
他今天來這裏,是為了給自家太太挑選四十歲生日禮物。
不過剛才幾人的說話聲,他也聽了一耳朵。
現在對方提到他,他便走了過來,上下端詳了白蘇一眼。
到底是校長,跟這個年紀的孩子打過無數“交道”,對方到底偷沒偷東西,他幾乎一眼就可以辨認出來。
而眼前這個漂亮的女孩,雖然穿著樸素的衣服,卻有股說不出來的高雅氣質。
尤其是這個孩子的眼睛,跟其他孩子似乎都不太一樣。
她的眼神,像是淬了冰的琉璃,沒有同齡人的鮮活,反而透著一股子完全不屬於她這個年紀的冷漠與從容。
但可以確定的是,對方一定沒有偷拿任何東西。
偷了東西的孩子,眼神不是這樣的。
章樹為人正直,不舍得看一個孩子被冤枉。
他很清楚,對這個年紀的孩子來說,被冤枉偷竊,比殺了她還難受。
他便忍不住主動開口為白蘇說話:“我的確看到這個小姑娘拿了戒指……”
有人作證,專櫃小姐便是一喜,剛要說話,就聽章樹又說:“但是我也親眼看到,這個小姑娘後來又把戒指放回了原位。”
“這怎麽可能?!”專櫃小姐脫口而出。
章樹不悅地說:“你的意思是,我在幫這個小姑娘做偽證?”
“當、當然不是……”
章樹跟董素盈不同,他很寵自己的妻子,平時有什麽節日都會來他們店裏買禮物。
買的還都不是基礎款,而是典藏款,就沒有一次購物低於十萬過。
“那你這是什麽意思?”章樹問。
專櫃小姐咬了咬牙,說:“可是在那之後,戒指就不見了……”
“那應該也跟這個小姑娘無關。”章樹道。
專櫃小姐一時不知道該怎麽辦才好。
這讓董素盈很高興。
她一開始就認出了章樹,但場麵尷尬,她就不好意思上前搭話,更不好意思把介紹白蘇給他。
現在見白蘇洗脫了嫌疑,她才終於說:“章校長,真是太感謝您了。”
“你認識我?”
董素盈點頭,介紹起白蘇:“這是我的女兒,葉白蘇,今天下午就會來三中報道……”
“原來是葉太太……”
章樹點點頭。
葉蕭峰跟他有點交情,他昨晚就接到了葉蕭峰的電話,說是想讓繼女來三中讀書,他答應了。
想不到在這兒碰見了。
“是我,我姓董,葉蕭峰是我丈夫。剛才多謝你幫我們說話了。”
說完,她掐了一下白蘇的後腰:“愣著幹什麽?還不快跟你們校長打個招呼?”
白蘇吃痛,眉心微蹙,心中升起一股無名火。
董素盈對她是一點尊重都沒有。
但基於這位章校長剛才幫她說了話,她還是壓下了怒火說:“章校長好,我叫白蘇。”
她並不承認自己姓葉。
當然,她也不姓白,她叫宋時宜。
隻是她目前不得不繼續用這個身份。
章樹點了點頭:“那下午記得來我辦公室報道,我兩點後會在我辦公室。”
白蘇“嗯”了聲,說:“今天你幫了我,以後如果有什麽需要我幫忙的,隨時開口。”
她向來記仇,但也記恩。
董素盈在旁邊聽得牙直酸。
她這個女兒,到底是一個什麽樣的蠢貨!
居然好意思說出這樣的話!
章樹一個校長,怎麽可能需要她一個鄉下回來的死丫頭幫忙?
正要開口罵她,就聽章樹毫不介意地笑道:“小丫頭口氣倒是不小,不過你不需要幫我任何忙,來學校之後好好學習,遵守校規,就是對我最大的幫忙了。”
“我會的。”白蘇道。
就算章樹不說,她也會考出一個讓所有人都意外的成績。
章樹點了下頭,正要離開,忽得門口傳來一道尖細的嗓音:“喲,這不是老章嗎?”
幾人下意識看過去,就見一個西裝筆挺、頭發梳得鋥亮的中年男人朝他們這邊走過來。
白蘇看出,章校長似乎並不喜歡這個中年男人,一看到對方,眉頭就皺了起來。
隻見對方看了她和董素盈一眼,饒有深意地對章樹說:“這是你的學生?看來……你也沒有大家說的那麽清廉嘛!”
“江正浩,你別胡說!我們隻是偶遇!”
“那這個世界還真夠小的嘿!”
叫江正浩的男人說著,走上前兩步,湊到章樹身邊。
“馬上要高考了,你們今年不會還是墊底吧?要是今年還沒有一個學生考上重點,你這校長的位置……恐怕難保了。不過你也不用擔心,咱倆老同學一場,你要是失業了,我們帝中的大門隨時為你敞開……”
說到這,他話音一轉,笑嗬嗬地說:“不過隻能做門衛,我們帝中暫時沒有別的空餘的職位。”
“你——”章樹被氣的麵紅耳赤,偏偏他不擅長吵架,而且對方說的還是實情。
今年他們三中再考不出一個重點,他的確就要下台了。
故而,他一時竟然找不出任何反駁的話。
那邊白蘇聽到他們的對話,下意識就要走上前,卻被董素盈一把拉住。
“你想幹什麽?那是你妹妹學校的校長!你就算得罪章校長,也不能得罪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