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萌影帝妙探妻

round211柳暗花明六

Round 211 柳暗花明(六)

杜亦堅眯起了雙眼,冷銳的眼神掃向皛皛,他臉色平靜,內心卻是江海翻滔,這個秘密藏在心裏幾十年,即便是自己的妻子、兒女都不知情,沒想到今天被一個黃毛小丫頭一番戲弄,不過三兩句話就露出了馬腳。

胸口立時被一股氣給堵住了,悶得他臉色慢慢轉為鐵青,但薑總是老的辣,馬腳而已,尚未到敗露的時候。

“那副字畫掛在家裏,時常能看到,能記得住也不足為奇。”他慢悠悠的端起茶杯,喝了口茶,“至於你說的黃家塘,我的確沒印象。”

“沒印象不打緊,杜老的記憶力剛才我也見識過了,不如請杜老好好回憶一下……”

皛皛見招拆招,絲毫沒有退縮的意思。

“嗬嗬,我這一生除了救治患者外,就是搞搞慈善,讚助一些人文建設,這麽多年下來,沒有千件,也有百件,如果件件都記得清清楚楚,那還叫什麽助人為樂。”

他說得大義凜然,完全一副施恩莫忘報的大善人境界。

皛皛莞爾,“杜老人品出眾,晚輩佩服,即使如此,那麽杜家出了一個無情冷酷又草菅人命,完全不顧道義法規,用活人做實驗,將數十個無辜群眾當做小白鼠的人,杜老難道不應該和警方好好合作,開誠布公,將此事做個圓滿的了結嗎?”

杜亦堅聽聞,臉又繃住了。

這話是褒揚在先,給足了他臉麵,卻在後頭讓他下不了台。

答應的話,那就是把心裏的秘密給公布出來,不答應……那就是他人品有問題,更惡劣。

“我都不知道現在的年輕人嘴那麽利的。”

“不敢當!”皛皛客氣的一笑,“隻是天網恢恢,疏而不漏,無論犯罪隱藏得有多深,總會有大白於天下的一天,隻是時間問題。”

杜亦堅張開微微眯起的眼,精光乍現道:“你是要挾我?”

“有嗎?”

皛皛走回原先的座位,坦然的正對上他的視線,大大方方的坐下。

身旁的康熙很狗腿的將茶盅遞了過去。

她順手接過,揭開蓋,茶沫子都被清幹淨了,茶湯更顯清潤,她喝了一口,“好茶!”

杜亦堅的手死死捏住手中杖柄,指節立刻泛出清白。

活到現在,他一直是牛耳一般的人物,誰見了他都要敬個三分,即便是自己兒女,在他跟前也是恭恭敬敬的,呼吸聲都不敢太大。

敬這個字裏,有尊敬的意思,也有懼怕的意思。

兩者相輔相成。

可眼前的這個女孩尊敬是不可能了,也沒有一絲一毫的懼怕。

仿佛……她早已看穿了他。

看穿了他這個人,也看穿了他的所有想要藏起來的秘密。

這個認知讓他內心有了一絲焦躁。

皛皛喝著茶,看似低垂的眼眸,卻是在留海的遮掩下,觀察著杜亦堅的動靜。

右眼角抖動,說明心神已經開始亂了。

這是好跡象。

她要的就是這個結果,對於杜亦堅這樣的老狐狸,正麵攻擊無效的話,隻能從他的心理來瓦解他。

她要他知道,她知道他的一切,包括哪些他藏起來的事情。

一樁樁,一件件,知之甚詳,甚至有能夠推翻他的證據在手。

這次來,是客氣的想請他合作,有商有量。

如果不合作,那再見,下回來時就是直接上手銬了。

她給出來的就是這種心態,她並沒有把我杜亦堅一定會上當,但至少起到了威嚇作用。

搜查證就是最初的一塊敲門磚。

杜亦堅肯定在得知上頭批複了搜查證之後,心中必定已經有了一絲不安。

她現在做的就是將這條還是縫隙的不安,再拉扯拉扯大。

他越是懷疑她,她越是能撬開他的嘴。

杜亦堅的確著了她的道,但又不相信她有那樣的本事,皛皛過於年輕的外貌讓他低估了她。

如果說人必須要有一個天敵的話,那麽從來不認為自己會有天敵的他,今天卻可能是遇到了。

這種時候不能慌,更不能亂,越平靜,越好,他吃的米比她的吃的鹽還多,她休想能扳倒他。

他與她一樣,細細的品著茶。

兩人無聲無息。

曹震和景颯來回望著兩人,看似悠閑的在品茶,但兩人周身像畫出了一道結界似的,讓人沒法靠近。

景颯湊到曹震的耳根,輕聲道:“師兄,現在該怎麽辦?”

曹震冷眼瞪她,“安靜的呆著,看端木的眼色行事。”

這種時候,他們兩個隻會越幫越忙,不如靜等一旁,隨時援助。

景颯開竅了,立刻靜靜的端坐好,目不轉睛的看著皛皛。

皛皛和杜亦堅同時品完了手中的茶,抬起時,兩人對視而笑。

皮笑肉不笑的那種笑。

電光火石在兩人相對視線接觸點上劈啪作響。

無聲勝有聲啊。

康熙拿過茶壺,又給皛皛續上了一杯,然後瞅了瞅老艾。

“管家,點心呢?”

老艾站在杜亦堅身後正戒備著皛皛,冷不丁被他那麽一問,岔開了注意力,怒目瞪向康熙。

“你這眼神我可不喜歡,我就是問問你,點心怎麽沒有,下午三點,吃點心的時候,你們沒有這種習慣的嗎?”他嘖了一聲,“還上流社

嘖了一聲,“還上流社會呢。”

“你說什麽?”

老艾跟了杜亦堅幾十年,最聽不得有說杜家的壞話,他早就看康熙不順眼了。

“沒啊,我有說什麽嗎?你年紀大,幻聽了吧。”

老艾氣急,臉都漲紅了。

“老艾!”杜亦堅喝道。

老艾收斂了急躁,又退回了他的身後。

“老爺,這小子根本是得寸進尺。”

杜亦堅還沒說話,康熙先反駁上了,“什麽得寸進尺,我就問問你有沒有點心,有,還是沒有,你說一句不就行了,老瞪我幹什麽。”

老艾咬著牙道,“沒有!”

“沒有不會去做啊,會不會做管家!”

“你……”

老艾吃癟,一口氣差點上不來。

這頭是康熙和老艾對上了,曹震和景颯一開始很莫名,不清楚康熙在搞什麽,這種時候誰有心思吃點心,喝口茶解解渴就好了,正事還沒幹呢。

曹震糾結著要不要去製止康熙。

景颯卻對著他耳語道,“有問題!”

“什麽?”

“康熙好像是故意在激怒老艾。”

“啊?”曹震瞥向康熙,他今天的確有點不正常。

“你看,要是平常,皛皛早讓他閉嘴了,可今天她一聲沒吭,光顧著喝茶,這茶是好喝,但也用不著這麽專注吧。”

曹震摸了摸下巴,“有道理!”

“師兄,我們最好還是繼續安靜坐著,以靜製動。”

“嗯,以不變應萬變!”

老艾被康熙的胡攪蠻纏激得焦躁起來,“老爺,這小子根本是在找茬。”

“你給我閉嘴!”杜亦堅狠戳了幾下拐杖。

“聽到沒有,讓你閉嘴!”康熙在後頭叫嚷道。

老艾很想忍,但轉頭看到康熙挑釁的目光,肺都快氣炸了,“我不能讓他對你這麽無理。”

老艾雖不是年輕氣盛的小夥子,但就是太忠心了。

忠心是好,但有時候忠心也會壞事。

杜亦堅正奇怪著康熙的舉動,先前看他挺精明的樣子,這麽一下子就變得這麽胡攪蠻纏時,康熙突然對著老艾吐了吐舌頭,還比了個中指。

老艾氣憤難當,立刻就衝了過去,直接揮起拳頭。

皛皛扯起嘴角,和判斷的沒錯,老艾是個莽夫。

這樣的莽夫能留在杜亦堅身邊,隻有一個可能性——心腹。

端看他和杜亦堅的互動就知道了,出來迎接他們的是老艾,上茶的時候,明明有那麽多下人,但上茶後,他們都退下了,隻有老艾能留在他身邊。

說明他十分相信他,唯有心腹才有這種待遇。

而,心腹有時候比老婆孩子更清楚杜亦堅是個什麽樣的人,也就是他恐怕是唯一知道杜亦堅秘密的人。

秘密可以不和老婆孩子說,但心腹通常都是主人的另一雙手,專幹見不得人的事。

杜亦堅的內心已有不安和**,可他畢竟經曆過大風大雨,有一定自控能力。

心理上的攻破隻是第一步,再來就是更直接的威嚇了。

哐啷一聲,老艾衝了過來,也不知道是他,還是康熙,擺在離康熙較近的茶幾上,那隻青花瓷的茶壺突然碎裂在地上。

老艾身材魁梧,從杜亦堅那處來看,完全擋住了視線,根本看不到他做了什麽。

等知道的時候,隻聽得康熙大呼一聲,“殺人啊!”

他握住老艾襲過來的手,用力將他的手高舉,青花瓷的碎片在燈光下閃著冷光。

杜亦堅剛要起來阻止,皛皛已經迅速站起,護住了康熙,隨後就是老艾一聲悶哼。

等所有人看清時,皛皛已經將老艾製服。

接著,哢嚓一聲。

“啊!”老艾劇痛的捂住自己的胳膊。

碎片落地,碎成了兩半。

他的手也斷了。

“怎麽回事?”曹震大叫。

皛皛冷然道,“正當防衛!”

沒錯,就是正當防衛。

瓷器的碎片鋒利,等同於一把刀,是可以殺人的。

“我……”老艾慘白著一張臉,他的右手是徹底斷了,被皛皛的擒拿手直接掰斷的。

他沒想她竟然那麽厲害,出招時,狠、準,快,他甚至都不知道這手是怎麽斷的,他用沒受傷的手指向康熙,“明明是……”

話還沒完,皛皛大喝一聲小心,將康熙推開,掄起腳踢向老艾的下巴。

又是卡啦一聲。

這看起來就像是老艾二次攻擊,她不過是再次正當防衛而已。

老艾的下巴脫臼了,整個人倒在地上,嗚嗚嗚的叫。

“你們竟然公然傷人,還有沒有王法了!”

杜亦堅氣急的拄著拐杖扶起老艾。

“這話應該是我們問你的。”景颯氣勢洶洶的回嘴,“你的管家襲警,襲警懂不懂!”

康熙根本不是警察,但她不說,曹震不說,杜亦堅就不會知道。

“很明顯,是你的管家先動手。”曹震取出手銬,“這個人我們要帶走。”

“不許!”杜亦堅用拐杖指著他們,“誰也不準動老艾。”

“這時候你沒有不許的權利,他敢當眾行凶,當我這個刑警大隊隊長是死的嗎,把人叫出來。”

“你們是故意的。”

“誰故意了?”康熙嚷道,“是他先動的手。”

老艾一聽康熙的聲音,就嗚嗚的叫,像是要辯解,但下巴脫臼了,自然是沒法說話的。

景颯二話不說直接將老艾的手銬上。

老艾掙紮著看向杜亦堅。

杜亦堅此刻也慌亂了,之前內心已經被皛皛攪亂,現在唯一的心腹又要被警察帶走。

絕對是雙重打擊。

他看向皛皛,這姑娘不隻會心理戰,還能直接動手。

老艾這樣一個大老爺們,竟然被她打成這樣。

他腦門立刻滲出了冷汗。

皛皛在心裏冷笑。

怕了,事情就好辦了。

很多時候,麵對強者,你要比他更強勢才有用。

她瞄向康熙,偷偷對他眨了眨眼。

康熙挑挑眉毛,用眼神回應著。

誰也沒法現他們之間的互動……

------題外話------

夫妻就應該是那麽默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