附記
那沼澤名叫鬼窟。據說,好像有一個瘋瘋癲癲的牧豬姑娘在離那個荒無人煙之地不遠處牧豬。但是她卻懷孕了,她卻無論如何也不能解釋她為什麽懷孕。老百姓一致認為是沼澤中魔鬼造的孽。但這個傳說並不能引起史學家的注意,而在尼布爾之後要再相信這類無稽之談,那就無法原諒了。
自古以來,戈琉辛諾村便以物產豐富及氣候宜人著稱。裸麥、燕麥、大麥和蕎麥在其肥沃的土地上生長繁茂。白樺樹林與鬆樹林提供給居民構築房屋的棟梁之材和取暖用的枯倒枝幹。核桃、草莓、覆盆子和越橘從來都不是稀缺之物。蘑菇更是多的無法數清,把它們淹在酸奶油裏,是非常美味的大學,雖然對健康並無裨益。池塘裏肥胖的鯽魚時而躍出水麵,而在西夫卡河裏則有梭子魚和鱈魚。
戈琉辛諾村的居民大部分都是中等身材,體格健壯有力,眼睛灰色,頭發淡褐或者火紅色。婦女們的鼻子微微有點上翹,高顴骨,而且身子豐腴。
男子漢性格老實、愛勞動,英勇尚武。他們中有很多人都敢獨立和熊對決,並以拳擊鬥士在周圍一帶著稱。他們大都喜愛縱酒。婦女除了收拾家務之外,還分擔男人的大部分勞動,敢作敢為,一點不比男人遜色,她們中極少有人懼怕村長。她們組成了一支強有力的護衛隊,徹夜不眠在主人院子裏巡邏和警戒,被稱為“執戈娘子軍”。執戈娘子軍的重要職責是用石頭打擊鐵板,以警告歹徒預謀的犯罪行為。她們像對待自己的容貌一樣對待自己的貞操。對於非禮的舉動,她們必報以嚴肅與決斷的回答。
戈琉辛諾村的居民很久以來就以樺樹皮、樹皮編製的籃子和鞋子來做貿易。西夫卡河對他們做買賣提供極大方便。春天遇到漲河,他們坐獨木舟渡河,好似古代斯堪的那維亞人一樣。其餘季節,他們就把褲腳卷到膝蓋上涉水過河。
戈琉辛諾村的語言無疑是斯拉夫的一支,但很像俄語,但跟斯拉夫語有些差異。它有許多省略詞與斷尾詞,有些字母完全消失或用其他的字母代替。不過,大多數俄羅斯人跟戈琉辛諾人在交談時很容易互相理解。
男人一般在十四歲時跟二十歲的女人結婚。妻子可以在四五年之內管製自己的丈夫,這以後,丈夫就可以管製自己的妻子。這樣的話,男女雙方都各有其行使權力的期限,,兩個人保持著均勢。
葬禮儀式按如下程序舉行。亡人升天的當日就把他抬到墓地,這是為了不讓死人在小茅屋裏無端占據多餘的一席之地。有時不免可能會發生如下情況,有時在棺材裏被抬進墓地之時,死人卻在那裏頭打個噴嚏或打嗬欠,這倒親人們高興不已。寡婦哀嚎她的丈夫,邊號啕大哭邊訴說:“我的光明!我的英勇的當家人!你怎麽可以把我拋棄呢?我用什麽來悼念你呢?”從墓地回來以後,喪事晚宴開始,以悼念亡人在天之靈,親朋好友喝得爛醉如泥兩三天都不能清醒,更甚者整整一個禮拜,這可得依對亡人奠祭的虔誠與熱心的程度而定。這些傳統的農村葬禮儀式到今天還被保留著。
戈琉辛諾村人的裝束,是把上衣罩在褲子外麵,這便是古老的斯拉夫人的特征。冬季他們穿羊皮襖子,但更多地是為了美觀,並不全是為了防寒。因為羊皮襖通常隻掛在一旁肩膀上,而在需要活動筋骨的輕微勞動的時候,他們便幹脆脫下皮襖。
科學、藝術和詩歌在戈琉辛諾自古以來處於興旺繁榮的狀態。且不說神甫和教堂神職人員,居民大都讀過書。編年史記載有個叫金連琪的地方自治會書記,生活於一七六七年前後,他不但右手會寫字,連左手也能寫出漂亮的字體來。這位非凡的人物以替別人書寫各類信劄、呈文以及私人文件而遐邇聞名。他因為自己的藝術,愛管閑事,以及插手各項重要事務而不止一次吃過苦頭。他去世時已是古稀之年了,當時他正練習用右腳寫字,因為用兩隻手寫的字已經為人們所熟知了。他對戈琉辛諾村的曆史發揮過非同小可的作用,這點讀者往下看自然明白。
音樂永遠是受過教育的戈琉辛諾村人最喜愛的藝術,和閑暇之時的消遣。三弦琴與風笛愉悅人敏感的心靈,直到如今還在各家各戶,尤其在裝飾有鬆樹與雙頭鷹的雕刻的古風尚存的公會堂內時時演奏。
詩歌在古時候也很盛行。阿爾希普·雷索伊的詩作,如今年輕一代記憶猶新,還能倒背如流。
那些詩作論其溫柔敦厚之旨,不次於著名的魏吉爾的田園牧歌,觀其描繪萬象之筆,實在遠遠淩駕於蘇瑪洛可夫先生之上。雖然在詞句華美方麵,它們比我國詩神的最新的作品要遜色一籌,但論筆風工巧與睿智,兩者不差上下。
下麵引一首諷刺詩為例說明一下:
安東村長很匆忙,
記錄冊子懷中藏,
趕到主人院庭裏,
忙把冊子貢獻上。
主人拿起瞧一瞧,
弄不清那上頭寫的啥名堂。
喲呀!安東大村長!
你把貴族老爺都偷光,逼得全村去討飯,
因此便把老婆也打上。
以上我已向我的讀者介紹了戈琉辛諾村的民俗學與統計學方麵的狀況以及其居民的人情風俗,現在,我就要直接言歸正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