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十五章 她有嫌疑
“從急救中心接線部傳來的消息,夏雨晴的電話號碼是十點零五分撥出的,接通後傳來一陣低聲的哭泣,最後又傳來一陣仿佛被水浸泡的聲音,通話總時長僅十秒。”
聽到警員的匯報,李國林下頜線繃緊,微微頷首,“這就說得通了,她的自殺果然蹊蹺,正常情況下,自殺者根本不會呼救。”
林硯指節抵著下巴,沉吟道:“既然夏雨晴撥了急救電話,說明她當時仍有求生欲,這種情形下,她完全可以自救……”
割腕自殺自救並不複雜,隻需用力按壓傷口止血,便能爭取寶貴的搶救時間。
李國林再次點頭,“如此看來,有個人嫌疑重大。”
無須李國林點明,林硯腦海中已浮現出餘欣睿的身影。
現場沒有其他人,唯一能阻止夏雨晴自救的,隻可能是她。
他立刻追問:“餘欣睿撥給急救中心是幾點?”
警員迅速翻閱記錄本,“十點十五分,比夏雨晴的求救電話整整晚了十分鍾。”
“十分鍾!”林硯的聲線陡然拔高,眼神銳利如刀,直刺向不遠處正接受詢問的餘欣睿,“十分鍾足夠發生任何事了!”
他猛地轉身,大步流星朝餘欣睿走去,帶起的勁風令警戒線簌簌晃動。李國林與蘇錦交換一個眼神,疾步跟上。
“餘小姐,”林硯冰冷的嗓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壓迫感,截斷了筆錄進程,“你說你因膽怯留在外麵等候,過了很久沒有看見夏雨晴出來才進去尋人,對嗎?”
餘欣睿被他氣勢所懾,慌亂地點頭:“是……是的。”
“很久是多久?”林硯步步緊逼,身體微微前傾,形成無形的威壓,“五分鍾?十分鍾?還是更久?具體時間!”
“我……我當時嚇壞了,沒留意時間……”餘欣睿眼神遊移,聲音發虛,“感覺……感覺過了挺久的……”
“挺久?”林硯冷笑一聲,劈手奪過旁邊警員的記錄本,“啪”地摜在她麵前,指尖戳著時間欄,“夏雨晴十點零五分撥了求救電話!這意味著她當時還活著,還知道求救!而你,餘欣睿女士,拖到十點十五分才報警!中間整整隔了十分鍾!你在外麵‘等’的這十分鍾,究竟在幹什麽?”
他的質問如同重錘,狠狠砸在每個人心上。空氣瞬間凝固,所有目光都聚焦在餘欣睿慘白的臉上。
那十分鍾的空白,宛如一個巨大的黑洞,吞噬著所有合理解釋,彌漫著濃重的不祥。
“我……我……”餘欣睿急聲道,“我十分鍾後才報警,並非因為在外等候,而是進屋看見她躺在浴缸裏時,嚇得腿都軟了,等我緩過神,立刻撥了電話!”
林硯死死盯住她,不放過臉上任何一絲細微的變化。
隻見餘欣睿臉上除了驚懼,別無慌亂,呼吸頻率與肢體動作也仿佛在印證她沒有說謊。
餘欣睿此時明白林硯的懷疑,冷聲質問道:“你在懷疑我?夏雨晴是我朋友,我的至愛閨蜜,我怎麽可能害她?”
“頭兒!”另一名警員拿著剛打印的資料匆匆跑來,湊近李國林耳語幾句。
李國林微微頷首,轉向餘欣睿,“餘小姐,你冷靜一點,你朋友出事,我們不會放過任何嫌疑人,但也絕不冤枉無辜,剛收到調查結果,證明你與此事無關。”
聽聞李國林的話,林硯眉頭微蹙,不再言語。
他是個聰明人,立刻意識到必有新證據證明了餘欣睿的清白。
他旋即轉身,對餘欣睿道:“餘小姐,我為剛才的質疑道歉,但請理解,我隻是在追尋真相。”
餘欣睿氣息微微顫抖,臉上的慘白稍褪,“你們是查不出來的,這根本就是死去的李飛所為,他在為自己討回公道。”
“餘小姐!”李國林厲聲打斷,“請不要隨意散布不實謠言,我們一定會查明真相……”
“這不是謠言!”餘欣睿激動地喊道,“項思思死了,因為她背叛李飛!夏雨晴死了,因為她幫項思思出軌!下一個……下一個就輪到我了……”
說話間,她眼底掠過一絲深切的恐懼,仿佛被無形的陰影攫住。
林硯眼神中,閃過一絲疑惑,緩緩問道:“李飛是你朋友,項思思還是你介紹的,若真是他索命,怎會對你下手?除非……你做了對不起他的事。”
“當然了!”餘欣睿脫口而出,“項思思是我介紹的,他又因為項思思而死,他肯定認為是我害了他……”
說話間,她的臉上的恐懼愈加深重,聲音微微顫抖,“我……我不想死,我……我真的不想死……”
此時的她幾乎完全崩潰,淚水在眼眶中打轉,她死死咬住下唇,卻依舊擋不住內心的恐懼如潮水般湧來。
正在這時,一個人影從電梯裏衝出來,一把將她抱住,低聲安慰道:“欣睿,別怕,我在這裏……”
那是一個身高一米八左右的男人,身穿黑色風衣,麵容俊朗卻帶著幾分疲憊。
看清來人,林硯眼神一亮,脫口喊道:“凱子?”
此人名叫曾凱,是他在孤兒院一同長大的兄弟。
曾凱轉過頭,眼底掠過一絲驚訝,“硯子?真沒想到在這兒遇見你。”
他掃視周圍的警察,疑惑道,“你這是……當警察了?”
林硯聳聳肩,自嘲道:“我的情況……怎麽能當警察?隻不過是臨時拉來當免費勞力罷了,對了!你怎麽會來這裏?還有這……”
說話間,他下意識看向曾凱懷裏的餘欣睿。
曾凱輕輕拍著餘欣睿的肩膀,解釋道:“這是我女朋友,聽說這邊出事,就趕過來了。”
林硯微微頷首,沒想到餘欣睿竟是好兄弟的女友。
正在此時,恢複鎮定的餘欣睿向曾凱問道:“阿凱,他是?”
曾凱高興地介紹道:“他是我一起長大的兄弟……”
“以前怎麽沒聽你提過?”餘欣睿下意識問道。
“這個……”曾凱愣了一下,不知道該如何解釋。
卻聽林硯自嘲道:“我過去不太光彩,他怕提起我會嚇到你。”
隨後,他又迫不及待地向曾凱問道:“阿凱,你知道……芳姐的事嗎?”
“芳姐?”曾凱眼神閃過一絲不易捕捉的緊張,“知道,這樣!今天欣睿受了驚嚇,我先帶她回去,把你號碼給我,改天約你好好敘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