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交易、背叛與救贖
在管家顫抖的指引下，警方包圍了隱蔽的地窖入口——一個偽裝成園藝工具房的小門背後，一條狹窄的樓梯向下延伸，若不是有人帶領根本發現不了這裏的存在。
濃重的血腥味和酒精混合的氣息從下方隱隱傳來，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林硯率先沿著樓梯向下走去，腳步踩在台階上發出輕微的回響，空氣中的氣味愈發刺鼻。
“誰？是誰？”
或許是因為被腳步聲驚擾，裏麵傳出梁舒然充滿警惕和憤怒的聲音。
“梁舒然！你已經被包圍了！立刻釋放人質！”李國林厲聲喊道。
下麵沉默了片刻，隨即傳出梁舒然歇斯底裏的聲音，“別進來！再過來我就殺了她！反正我也活不了了！”
“舒然！不要！”餘欣睿虛弱而驚恐的聲音響起。
聽到餘欣睿的聲音，林硯懸著的心稍顯安穩，但他知道，眼下局勢依然千鈞一發。
他深吸一口氣，靠在牆壁上緩緩挪動腳步，低聲說道：“梁舒然，放開餘欣睿，我下去換她。”
“林硯！不可！”李國林和蘇錦同時出聲阻止。
林硯擺了擺手，眼神堅定。
他對著下方喊道：“怎麽樣？用我換她，你不是恨我嗎？我給你這個機會，而且我現在為警方做事，有我做人質，他們更會投鼠忌器。”
地窖裏沉默了片刻，隨即傳來梁舒然扭曲的笑聲：“好！你一個人下來！不許帶任何武器扔！慢慢走進來！要是敢耍花樣，我立刻殺了她！”
林硯依言照做，扔掉身上可能被當作武器的東西，舉起雙手，一步步走下陰暗的樓梯。
地窖內光線昏暗，酒氣混合著血腥味。
梁舒然一手緊緊箍著餘欣睿的脖子，另一手握著一把尖銳的匕首，抵在餘欣睿的頸動脈上。
餘欣睿額頭淌血，臉色慘白，眼中充滿了恐懼。
看到林硯下來，梁舒然的情緒更加激動：“站住！就站在那裏！”
林硯停下腳步，平靜地看著她：“我來了，放了她。”
“放了她？”梁舒然淒厲地笑了，“放了她，好讓你和警察抓我嗎？林硯，你總是這麽一副自以為是的聖人模樣！你知不知道我最討厭你這樣！”
“我從來沒想過當聖人。”林硯的聲音依舊平靜，“梁舒然，看看你現在的樣子，值得嗎？為了一個秦山，把自己變成殺人犯，眾叛親離。”
“眾叛親離？”梁舒然的目光猛地刺向餘欣睿，充滿了被背叛的憤怒，“是啊！我最好的姐妹！我那麽信任她！她卻偷偷幫你找證據來害我！餘欣睿！你告訴我為什麽！為什麽連你也要背叛我？”
餘欣睿雖然害怕，但聽到這裏，也不知哪來的勇氣，哽咽著反駁：“背叛？梁舒然，你說我背叛？那你呢？你當年是怎麽對硯哥哥的？你收黑錢做假證，害他坐了五年冤獄！你才是世界上最卑鄙無恥的背叛者！你對不起硯哥哥，對不起你妹妹，你根本不配做我的姐妹！”
她越說越激動，眼淚混合著血流下：“我不像你，沒有良心，沒有正義感！為了幫硯哥哥討回公道，我死了也值得！至少我對得起自己的良心！”
“良心？哈哈哈！”梁舒然像是聽到了最可笑的話，“良心值幾個錢？餘欣睿，你裝什麽清高！你當初不也一樣利用過曾凱嗎？我們不過是一類人！隻不過你比我更卑鄙！”
“不！我和你不一樣！”餘欣睿尖聲否認，“我不會去害一個無辜的人！更不會殺自己的親妹妹！”
這句話徹底刺痛了梁舒然，她手臂猛地用力，冰錐尖端幾乎要刺破餘欣睿的皮膚！
“夠了！”林硯厲聲喝道，打斷了兩人激烈的衝突，“梁舒然，放開她，你的仇人不是我，更不是餘欣睿，是秦山！是那個毀了你，又逼著你一步步變成現在這樣的人！”
林硯的目光如炬，仿佛能看穿她靈魂深處的痛苦：“五年前的體檢報告和DNA檢測，我看到了。你才是受害者！你明明有證據，為什麽不說出來？為什麽要替他隱瞞，要讓我去坐牢，最後被他像垃圾一樣利用完就扔掉？”
提到五年前的真相，梁舒然渾身一顫，箍著餘欣睿的手也下意識鬆了些許，眼淚洶湧而出，那瘋狂的姿態終於垮塌，露出了底下最深重的痛苦和絕望。
“說出去？怎麽說？秦家勢力那麽大，他們威脅我，如果敢說出去，就讓我和家人永遠消失……我害怕……隻能聽他們的……我隻能把一切都推到你身上……嗚嗚嗚……”
她哭得不能自已，積壓了五年的委屈、恐懼和罪惡感在這一刻徹底爆發。
“所以你選擇了犧牲我這個無辜的人。”林硯的聲音低沉得可怕，“而且五年過去了，你被秦山帶來的金錢腐蝕了內心僅存的良知，擔心自己的親妹妹會搶走秦山，會奪走你的一切，於是你選擇了最殘忍的方式，親手結束了她的生命。”
林硯的聲音如同冰冷的刀鋒，毫不留情地剖開梁舒然內心最黑暗的秘密。
巨大的悔恨淹沒了梁舒然。
她看著被自己傷害的閨蜜，看著被自己陷害卻在此刻試圖喚醒她的林硯，看著自己沾滿罪惡的雙手，精神徹底崩潰。
她猛地推開了餘欣睿，失魂落魄地後退幾步，背靠著冰冷的酒架。
“是啊……錯了……全都錯了……回不了頭了……”她喃喃自語，眼神空洞。
突然，她舉起手中的匕首，猛地向自己的胸口刺去！
“不要！”林硯反應極快，一個箭步衝上前，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但匕首的尖端還是刺入了皮肉，鮮血瞬間湧出，不過因為林硯的阻攔，傷口並不深，也未傷及要害。
梁舒然癱軟在地，失聲痛哭：“為什麽？當初我那麽喜歡你，可是你卻狠心拒絕，要不是被你拒絕，我也不會墮落成這副模樣，現在連死都要被你阻止……你憑什麽……憑什麽這樣對我……”
此時，李國林和蘇錦也帶人衝了下來，迅速控製住場麵，救護人員立刻上前為梁舒然和餘欣睿包紮。
梁舒然望著林硯，眼中充滿了無盡的悔恨和絕望：“林硯……對不起……讓你坐了五年牢，我……我會還你清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