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王府絕殺
出了大殿。
趙牧原坐在轎子裏,撩起簾子,看著後麵的魏瓊嵐。
“怎麽樣?本王剛才的表現,值不值一頓好酒?”
魏瓊嵐牽著馬,目不斜視。
“你把我的名聲全毀了。”
趙牧原沒臉沒皮地笑。
“名聲值幾個錢?保住命才是真的。”
“嚴嵩那老王八今天吃了個悶虧,回頭肯定要找補。”
“你那軍營裏,估計已經安插了不少他的人。”
“你連這個都知道?”
趙牧原縮回轎子裏。
“本王雖然頭疼,但耳朵還沒聾。”
“回府吧,接下來,該咱們反擊了。”
剛才大殿上那一出,不僅僅是為了保她。
趙牧原通過這種方式,已經把嚴家在戶部的幾個暗樁給拔了。
錢有才現在估計正急著回去燒賬本呢。
這就是趙牧原的打法。
看似雜亂無章,實則步步殺機。
王府門口,管家早已等候多時。
“爺,西市那邊已經收網了。”
趙牧原點了點頭。
“魏瓊嵐,敢不敢跟本王打個賭?”
魏瓊嵐停下腳步。
“賭什麽?”
“賭嚴家今晚會派人來殺我。”
魏瓊嵐笑了笑。
“那是你活該。”
趙牧原指了指自己的脖子。
“我要是死了,你這輩子可就真守活寡了。”
“所以,今晚你得給我守夜。”
魏瓊嵐握緊了馬鞭。
“趙牧原,你最好是真的病了。”
夜色降臨。
嚴府書房裏,燈火通明。
嚴嵩狠狠地砸了一個茶盞。
“那瘋子手裏怎麽會有錢有才的賬條?”
嚴世藩臉色陰沉。
“爹,咱們被這小子耍了三年。”
“他根本不是什麽閑王,他是咱們脖子後頭的一把刀。”
“既然是刀,那就折了它。”
“今晚派死士去閑王府,不管是真病假病,都讓他變成真死。”
此時的閑王府,卻靜得可怕。
趙牧原躺在院子裏的搖椅上,手裏拿著一壺殘酒。
魏瓊嵐抱著劍,坐在屋頂上。
“下來,陪本王喝一杯。”
“不喝。”
“嘿,你這婆娘,真沒情趣。”
趙牧原抿了一口酒。
“魏瓊嵐,你覺得這京城的天,黑嗎?”
魏瓊嵐看著遠處的燈火。
“黑,黑得讓人喘不過氣。”
趙牧原站起身,把酒壺裏的酒灑在地上。
“那就把它捅個窟窿。”
“既然他們都覺得我是瘋狗,那我就瘋給他們看。”
黑暗中,幾道人影躍過了王府的高牆。
魏瓊嵐嘴角微微上揚。
“來了。”
趙牧原重新躺回搖椅上,閉上眼。
“留個活口,本王還要讓他給嚴老頭帶個信兒呢。”
幾個黑影還沒落地,魏瓊嵐的劍光已經到了。
趙牧原閉著眼。
“一、二、三……動作快點,我還沒睡夠呢。”
這就是京城。
白天是體麵人的朝堂,晚上是瘋子們的屠宰場。
魏瓊嵐在大殿上沒能使出的力氣,這會兒全撒在了這群死士身上。
沒一會兒,院子裏就剩下一個活著的黑衣人。
魏瓊嵐踩著那人的胸口,轉頭看向趙牧原。
“你說,帶什麽信兒?”
趙牧原睜開一隻眼。
“就說……本王這頭疼病,得用嚴嵩的人頭當枕頭才能治好。”
那死士嚇得魂飛魄散。
趙牧原揮了揮手。
“滾吧。”
死士連滾帶爬地跑了。
魏瓊嵐收起劍,走到趙牧原麵前。
“你就這麽放他走?”
趙牧原伸了個懶腰。
“不放他走,嚴老頭怎麽知道我還沒死?”
“不讓他知道我還沒死,他怎麽會發動更猛烈的攻擊?”
他站起身,走到魏瓊嵐跟前。
兩人隔得很近,近到能聞到彼此身上的血腥味。
“魏大將軍,這局棋,剛開始好玩。”
魏瓊嵐看著他。
“你到底是誰?”
趙牧原嘿嘿一笑。
“我是你男人啊。”
“滾!”
魏瓊嵐轉身就走。
趙牧原看著她的背影,臉上的笑容逐漸消失。
三年前,他為了保命,不得不裝瘋賣傻。
現在,他有了足夠的籌碼。
嚴家,隻是第一個目標。
趙牧原看了一眼地上的血跡。
“老頭子,你以為你掌控了一切。”
“其實,你隻是我手裏的一塊磨刀石。”
夜風吹過,王府的燈火閃爍了一下。
京城的水,這回是真的徹底渾了。
誰也別想獨善其身。
那個僥幸活命的死士,與其說是跑回嚴府,不如說是滾回去的。
他撲倒在嚴嵩腳下時。
“相……相爺……”
嚴嵩看了看腳下的死士。
“說。”
死士哆哆嗦嗦。
“閑……閑王說……他那頭疼病,得……得用相爺您的人頭當枕頭……才能治好。”
話音剛落,嚴世藩一腳踹在那死士心口。
“放你娘的屁!一個瘋子,也敢口出狂言!”
死士蜷縮在地,不敢再言。
嚴嵩卻沒動。
他隻是靜靜坐著,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太師椅的扶手。
書房裏安靜得可怕。
“世藩。”
嚴嵩的聲音沙啞。
“爹,您下令吧!我這就再調集人手,今晚就把閑王府踏平!我看他拿什麽……”
“住口!”
嚴嵩猛地一拍扶手,站起身。
“你當他是街邊的野狗,說打死就打死?他姓趙!今晚的事,若是傳出去半個字,你我就是刺殺皇族的千古罪人!”
嚴世藩脖子一梗。
“一個失勢的皇子罷了。爹,您就是想太多了。他這就是虛張聲勢,想嚇唬我們。我們要是退了,以後還怎麽在京城立足?”
“依我看,不用再派殺手了。明兒個早朝,我聯合幾個禦史,就彈劾他一個行為不端,有失皇家體統。”
“先把他這身王爺皮給扒了,到時候,他就是個平頭百姓,想怎麽捏死,還不是我們一句話的事?”
嚴嵩看著自己這個自作聰明的兒子,心裏頭一次湧起一股無力感。
“虛張聲勢?”
“能拿到錢有才賬本的人,會是虛張聲勢?能在眨眼間廢掉一隊死士的人,會是虛張聲勢?”
他走到嚴世藩麵前。
“你立刻去查。給我把他這三年,每一筆銀子的進出,見過的每一個人,哪怕是條狗,都給我查個底朝天!我要知道,他這把刀,到底是誰遞過來的,刀刃上,又淬了誰家的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