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他懷疑她並不是想和離
“雖然是誤會一場,但是誰又能說得準是不是巧合。”
大夫人的話,令江映雪眉頭蹙起。
此事她怎麽沒有聽宴時寒說過。
大夫人仿佛看穿她的疑問,冷笑道:“還不是顧絮這個狐媚子,為自證清白,拿著簪子就要自證清白。隨後時寒將此事壓下來,算是信了她的話。”
“可是這招她這次不是也用了。保不齊是故意而為。”
大夫人又不是善茬,哪裏看不出顧絮的小心思,當時沒有鬧大,願意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不過是看在宴時寒沒有計較的麵子上。
再者她也是暄郎的親娘。
一旦此事傳出去,暄郎的名聲豈不是要被親娘毀掉?。
然而……
大夫人還是沒料到,顧絮當真是禍害。
江映雪知道事情原委,心底倒是沒有多大的波瀾。
倘若是從前怕是真的會動怒。
眼下江映雪無波無瀾。
這些往事都跟她無關。
她又何必在乎。
大夫人原以為說完,會引得江映雪在意,故而又說了一些關於顧絮與宴時寒的事。
說完後,她借著身體疲倦的緣由,打發江映雪離開。
江映雪走後,巧嬤嬤上前伺候大夫人,低聲開口道:“大夫人,此招有用嗎?”
大夫人扶額,冷漠地道:
“有用無用,且看著罷。”
她若有所思地道:“這丫頭,麵上瞧著溫馴,骨子裏卻是個有傲氣的。從前她愛時寒愛到骨子裏,但凡跟顧絮沾邊的事,都能叫她心神不寧好幾天。”
“可如今……”巧嬤嬤斟酌著用詞,“少夫人方才聽著,倒像是真的不在意了。”
之前她躲在暗處觀察了一下。
少夫人對大夫人剛剛說的話全然不在意。
大夫人抬了抬眼。
“不在意?”她緩緩重複了這三個字,忽而笑出聲來,笑意卻不達眼底,“這世上哪有什麽真正的不在意。不過是被傷得狠了,把那些在意都壓進了心底罷了。”
“壓得越深,有朝一日翻出來,才越是要命。”
江映雪當年為了宴時寒傷了身子。可見她對他的愛慕。
大夫人斷然不相信江映雪真的能在聽到她的話後無動於衷,江映雪前幾日之所以未動手,怕是刺激的還不夠深。
今日她將爬床一事告知,不相信江映雪能做到視若無睹。
巧嬤嬤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大夫人望向窗欞外,那株海棠正落著殘花,風一吹便零零散散地飄了滿地。
“再者說——”她的聲音放得極低,像是自言自語,“時寒那邊,也該有人點一點他了。堂堂國公府世子,被一個顧絮牽著鼻子走了這些年,外頭那些風言風語,真當我不曉得?”
“他以為自己壓得住,可這世上,哪有不透風的牆。”
巧嬤嬤心頭一凜,垂首道:“大夫人高明。”
“本夫人要是真高明,怎麽現在才知道國公爺居然在外養外室!”
大夫人說罷,胸口又沉悶起來。
她頓了頓,忽然問:“時寒那邊,可有人給他遞話?”
巧嬤嬤一愣:“遞什麽話?”
大夫人轉過身來,眼底閃過一絲精明的光:“自然是遞——他母親跟映雪說了什麽。”
“大夫人是要……”
“我什麽都不知道。”大夫人語氣淡淡的,“隻是有些人,該知道的‘誤會’,也該讓他知道知道。”
巧嬤嬤心領神會,垂首道:“老奴這就去安排。”
“還有,趁著顧絮這段時日昏迷,把暄郎送到我跟前。”
顧絮心懷不軌,萬一帶壞暄郎怎麽辦?
巧嬤嬤忙不迭應下。
大夫人看樣子真的是容不下顧絮。連孩子都想趁著顧絮昏迷,養在跟前。
而且大夫人又在江映雪麵前,點名顧絮曾做過的事情。
今日又將談話一事告知宴時寒。
一旦宴時寒知道,必定知道要怎麽做。
“這事還是得虧夫人你親自出手。”
……
果不其然,在宴時寒知道母親竟然跟江映雪說出當年爬床一事,站起身皺眉道:“夫人那邊可說了什麽?”
“夫人回到院子,刺繡喝茶,還閑情雅致地剪花。”
宴時寒冷著臉:“你沒說錯?”
江映雪知道顧絮爬床的事情?居然毫無反應?
這不對勁。
宴時寒揉了揉眉骨,又不禁懷疑母親派人將此事告知自己,是否是在敲打他。
但是……
宴時寒抿著唇角,起身去見江映雪。
也許江映雪並非表麵風平浪靜。
宴時寒從廊簷下走到江映雪院子,倏然停頓腳步。
身後的唐善愣住,不明所以地道:“世子?”
宴時寒沉聲道:“無礙。”
本想著為何心急來跟她解釋,可是宴時寒又將這份想法扔在腦後。
無論如何,來都來了。
宴時寒踏入院子。
庭院的瓊花落滿地,幾位粗使婆子在打掃簷下的珠簾。
春明正巧端著茶湯出來,見到宴時寒忙不迭行禮:“世子。”
宴時寒望著托盤的茶湯,皺眉道:“夫人呢?”
“夫人正在看書,要不要奴婢通傳一聲。”
“不必。”
宴時寒大步走到室內,卻見江映雪真的坐在榻上看書,身側的矮幾還擺著幾碟瓷碗。瓷碗裏盛著櫻桃,還有乳糕。
她愜意地執書,一手翻頁,看不出任何傷心。
宴時寒見此情形,眉頭死死皺緊,與他預想的,截然不同。
之前江映雪為了嫁給他,一直暗地裏打聽誰跟他議親。
她一直都以為宴時寒不知道。但是他心知肚明。
每回打聽完後,江映雪都會生悶氣,一連兩天都不會吃飯。
這些小事,都有專人回稟給他。
宴時寒那時知道她的情意。
但是他知道他不會娶她。
誰知道命運捉弄人,江映雪會為他擋一劍,並且以恩情換兩人的成親。
宴時寒想著娶誰都無所謂,便答應下來。
可是……
曾經為了他,能擋下那致命一劍的江映雪,卻在聽聞顧絮曾經爬床的事,視若無睹。
宴時寒眉頭緊鎖,攥緊右手,胸口沉悶得仿佛有巨石壓在心口,讓他動彈不得。
他莫名地想到江映雪之前一直說的“和離”。
還有近日的疏離。
難道她真的不是再鬧,而是……真的要和離?並且不再愛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