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將顧絮送走
前者他可以做到視若無睹,可後者為何心口倏然被一雙無形的大手狠狠攥緊。
宴時寒冷著麵容,向她走近。
回想她從前跟在自己身邊,毫不遮掩的歡喜,還有每次回府之前,他都聽回稟的人說她會徹夜難眠,一心想要早點見到他。
可是她這麽深愛他,為何有朝一日會鬧著和離?
和離也就罷了。
但倘若是不愛?
宴時寒並未深想下去,可是氣息紊亂,尤其是聞到她身上的幽香,心口不由再次被攥緊。
江映雪察覺到身側有人靠近,微微蹙眉,仰起頭見到是麵無表情的宴時寒。
她冷著臉道:“有事?”
宴時寒收斂寒意,落座在她對麵,低沉道:“今日母親跟你說了關於寡嫂一事?”
他銳利的目光,像是要掃過江映雪麵容的每一寸。
仿佛能窺探出端倪。
江映雪聞言,心平氣和地道:“對。”
“你不生氣?”
“為何要生氣?”
江映雪的怒氣早就隨著不愛宴時寒,消失的無影無蹤。
宴時寒皺眉沉聲道:“你不在意?”
“我們要和離,在意什麽?況且你這麽在意幹嘛?”
江映雪反問他,目光濯清,無所畏懼地道。
宴時寒若無其事地別開視線,語氣溫聲道:“隻是問問。”
可是江映雪聽出藏在溫聲下的僵硬。
她不明白宴時寒究竟在想什麽。但她並未多在意,而是旁若無人地繼續看書。
宴時寒忽然出聲道:“那件事是個誤會,寡嫂不小心被歹人看上喝了藥,陰差陽錯爬上我的床。”
江映雪無所謂地頷首。
宴時寒胸口的煩躁幾乎要溢出來。
同時,又有一道聲音,在宴時寒心底浮現。
她不過是自己養大的小姑娘,何必在意?
哪怕她不愛自己又如何。
可是他養大了她。
江映雪又憑什麽說喜歡不喜歡?難道這就是她所謂的喜歡?
倘若這真的是她的喜歡,又何必這麽輕而易舉地收回。
宴時寒的眉頭死死皺起,渾身的寒意幾乎令身邊的江映雪有所察覺。
她仰起下頜,目光落在他冷冰冰的麵容上,暗道自己剛剛也沒說話?
他在生氣?
思來想去,江映雪道:“你放心,我相信你的為人。”
可即便解釋,宴時寒的冷意並未收回。
相反,他眼神直勾勾地望著她,溫和的聲音透露幾分生硬。
“你之前為何要替我擋一劍。”
他這句話是何意?
江映雪想了想還是認認真真地告訴宴時寒道:“因為那時候很怕世子會死掉。”
在沒有認清楚宴時寒究竟是什麽樣的人時,那時候對於江映雪而言,他就宛若生命裏唯一的救命稻草。
而且他是父母離世後,唯一照顧她、對她好的人。
誠然這段時日被宴時寒傷盡了心。
但是江映雪還是會承認,自己曾經有多麽在意宴時寒。
宴時寒又追問道:“你擔心我會死掉,是在意我?”
“對。”
“既然在意我,為何要提出和離。”
難不成是真的……不愛?
不知為何,宴時寒的青筋從脖頸猙獰地浮現,卻又在頃刻間壓下去。
江映雪不假思索地道:“我就是想要和離,沒有任何緣由。”
她留給了宴時寒幾分薄麵,就當做他這些年對待自己的好。
在宴時寒聽來,她並未直言,那就是……不是不愛?
宴時寒的氣息逐漸平穩,看向她的目光多了溫和。
他恢複以往的溫和,唇角微微勾起,好似一切不曾變過。
“我知道了。”
他知道什麽?
江映雪望著他薄唇的笑,莫名汗毛直立,耳畔又聽到他低沉道:“寡嫂一事,你放心,此事我會給你一個交代。”
她還不知道宴時寒究竟要做什麽,卻見他已經轉身離去。
很快,江映雪就知道宴時寒究竟在做什麽。
原來在顧絮醒來的次日,宴時寒已下令要將寡嫂送到玉月山莊。
顧絮醒來,聽此噩耗,當場在此暈厥過去。
至於暄郎,大夫人出麵說要將他親自收養在膝下。
顧絮連番遭受打擊,哪裏能說出半句話。
她最終躺在床榻,麵色蒼白無力,孱弱得仿佛幾乎要一命嗚呼。
宴時寒不是一直看在她是大嫂的麵子上,對她頗為照顧?為何忽然要將她送走,還有暄郎……她的暄郎怎麽會被大夫人收養在膝下!
顧絮不甘心,目光幽幽地恰如鬼火,令人心生害怕。
不行……
顧絮憑著僅有的一絲力氣,趴在床榻邊,對著伺候的婢女道:“快……拿紙筆來……”
她必須要留下來。
與此同時,大夫人心情甚好地小呷幾口茶水,身邊的巧嬤嬤低聲道:“這事還是要大夫人出手。瞧那顧絮往後還敢在夫人麵前蹦躂嗎?”
“之前原本不想親自出手,沒想到江映雪這丫頭一點都沒有用。”
大夫人眼底流露幾分輕視。
不過……她也是沒想到,宴時寒對江映雪的在意到這種程度。竟一絲情麵也不給顧絮留。
巧嬤嬤道:“夫人,既然顧絮那邊已經不成氣候,國公爺那邊……”
大夫人揉了揉眉骨,語氣淡然道:”人已經準備好了嗎?”
“好了。”
巧嬤嬤頷首道。
大夫人滿意地揮揮手,示意她上前俯身。
大夫人的謀劃,江映雪半點都不知情。
她此事已經收到宴時秋的回信,眉頭死死蹙起。
隻因宴時秋在信中所言,關於雨霖案一事,她僅僅查到跟宴時寒有關係。
兜兜轉轉,怎麽又查到宴時寒身上。
一想到他從不願意告知,江映雪眉頭緊皺。
身邊的春明知曉後,便支招。
“奴婢聽聞世子不善飲酒,從不參加宴席,不如夫人找個由頭將世子灌醉。”
這招倒是不錯。
江映雪敲定下來,命人去準備好最好的烈酒,轉而去派人去通傳世子,邀他來一趟。
宴時寒一回府,聽聞此事,漫不經心地眯起眼眸。
她是因為顧絮被送走,才主動邀約他?
到了傍晚時分,宴時寒過去,正好見到江映雪找人準備好一桌好菜,還有一壺酒。
他冷峻的麵容在廊下隱約浮現一絲了然,但又頃刻消失不見。
果不其然,她之前鬧著和離跟“顧絮”有關係。
現在將顧絮送走,她就迫不及待來尋他。
她……還是在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