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離風雪前夜,世子他一夜白頭

第67章 遇險

江映雪算著跟他和離的日子,一邊盤點自己的嫁妝還有父母給她留下的家產。

這些年她受國公府照顧,再加上不想欠任何人。

為此江映雪一番盤算下來,理清庫房應當要帶走的東西。沒帶走的,都是宴時寒曾送給她的。

江映雪盤算後,想著今日無事,去寺廟燒香,再去探望一下宴時秋。

今日豔陽高照,江映雪沒有佩戴冪笠,春明陪伴在她左右,身後跟著幾名護衛。

她去寶相寺燒香拜佛,捐贈了幾十兩香油錢,然後去後院觀賞風景。

寶相寺的後院有一座山峰,風清明月,往上走時,山峰高聳,入眼皆是碧綠翠色。

江映雪與春明在半道的山峰涼亭歇息,江映雪拿著錦帕擦了擦額頭,冷不丁身後傳來一道女聲。

“請問,你是景國公世子的夫人?”

這道女聲倨傲,盛氣淩人。

江映雪蹙眉,往後一瞥,但見身後不知何時多了十幾人。

身穿金繡芙蓉茜紅裙的女子眉眼嫵媚,身後簇擁著一幹婆子與奴仆。

“你是?”

付蓉衣抬起眼眸,審視的目光流露幾分鄙夷,“你不認識我?我乃遂寧府的三小姐。”

原來是她?

江映雪道:“原來世子要納的妾是你。”

聽到她的話,付蓉衣厭惡地瞪著她,倘若不是因為和離的原因,她也不至於要去當妾。

而且,傳聞中景國公世子的夫人,嫁入府邸,三年未曾有身孕,性子嬌縱,還不允許夫君納妾。

今日一見,她竟如此牙尖嘴利,也不知道世子是怎麽看上她的。

江映雪可不知道她心中的彎彎繞繞,在說完這句話後,就不想理會付蓉衣。

畢竟付蓉衣的鄙夷目光,實在太矚目。

她又不是大善人,既然人家不喜歡她,就不會上趕著去跟人說話。

江映雪領著人一走。

付蓉衣不滿地蹙眉,“果然是小家小戶出來的,這等教養真是丟世子的臉。”

身後跟著的婢女奉承地道:“夫人說得對,這樣的女子不過是仗著世子心善,待到夫人進府,保管她……”

婢女還未說完,付蓉衣舉起手道:“哪裏要等到本夫人進府,你們去派幾個人……”

付蓉衣還未說完話,身後的奴仆等人就知道她的言下之意是什麽。

很快,幾人悄然離開。

付蓉衣繼續在山上觀賞青山綠水的景色。

江映雪領著春明幾人下山後,直奔寺廟外,上了馬車。

她眼底浮現幾分疲倦,不知是不是昨夜沒睡好。江映雪上了馬車,扶額歇息。春明靜靜地守在一旁。

馬車慢悠悠地回府。

卻不成想,馬車途經官道,十幾個身穿粗布麻衣的男人從天而降。

江映雪倏然睜開雙目,一絲不妙的思緒,縈繞在胸腔。

突然,馬車外,刀兵相接的聲音響起。

春明意識到不對,臉色煞白,卻猛地厲聲道:“夫人莫出去!”

江映雪麵色蒼白,並未理會春明的話。

她掀起車簾一角,隻見十幾個蒙麵匪徒手持長刀,正與她的護衛纏鬥。對方人數是她護衛的兩倍有餘,且招招狠辣,分明是衝著取人性命來的。

官道上塵土飛揚,慘叫聲混著刀刃碰撞的尖鳴,驚得馬匹嘶鳴不已,提前馬蹄就要往外衝。

“夫人,走!”春明連忙拉起江映雪跳下車趕緊跑。

江映雪心跳如擂鼓,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她一把抓起馬車裏的香爐,掀開蓋子,將香爐朝已經靠近馬車內的一名匪徒砸去。

那人慘叫一聲捂著臉倒地。

可這不過是杯水車薪。一名護衛被砍翻在地,另一個被三名匪徒圍攻,漸漸力不從心。

春明左肩中了一刀,血流如注,卻仍死死擋在馬車前:“夫人,往林子裏跑!”

江映雪攥緊車簾,指尖泛白。她不會武藝,跑又能跑多遠?

就在這時,一名匪徒繞到馬車後方。

眼見他提起刀劍,欲從身後襲擊。

一支利箭破空而來。

箭矢精準地沒入那名匪徒的後頸,那人瞪大眼睛,轟然倒地。

緊接著,密集的馬蹄聲如驚雷般由遠及近。

江映雪抬頭望去,隻見一隊騎兵從官道盡頭疾馳而來,為首那人玄色錦袍獵獵翻飛,長弓在手,眉目間凜冽如霜。

宴時寒來了?他怎麽知道自己遇險!?

他再次拉弓,箭矢呼嘯而出,又一名匪徒應聲倒地。騎兵如潮水般湧入戰局,刀光血影,匪徒們不堪對戰,節節敗退。

片刻間,地上躺著幾具屍體。

宴時寒翻身下馬,大步流星地走向馬車。他身上的玄色錦袍沾了血。不知是敵人的還是他自己的。

“傷著沒有?”他一把扣住江映雪的手腕,目光從上到下掃過她全身。

江映雪怔怔地看著他。他麵無表情,可他骨節分明的手在發抖。

不,不是發抖。是他之前拉弓太急、力道太猛,手指被弓弦割破,血正順著指尖滴落。

“我沒事。”她聽見自己的聲音有些啞,“你的手……”

任憑她再討厭宴時寒,見此情形,還是有幾分恍惚。

宴時寒這才鬆開她的手腕,麵無表情地將受傷的手背到身後:“小傷。”

這哪裏是小傷?

江映雪聞著寒風裏殘留的血腥味,胃裏翻江倒海想要嘔吐。

宴時寒掃了一眼地上的匪徒屍體,目光沉了沉:“留活口。”

黑衣隨從上前稟報:“世子,活口留了兩個,其餘皆斃命。這些人訓練有素,不像是普通山匪。”

宴時寒“嗯”了一聲,側頭看向江映雪。她站在馬車旁,裙角沾了灰塵和血跡,發髻微亂,卻依舊挺直著脊背,沒有半分驚慌失態。

他心裏莫名地鬆了一下,隨即又緊了起來。

“上馬。”他牽過自己的黑馬,朝她伸出手。

江映雪強忍著不看地麵的屍體,避開他的手,“不必。”

宴時寒見她再三回絕,眉頭死死皺起,最後還是握緊她的皓腕,不管不顧地就要抱她到馬上。

“你!”

江映雪嚇壞了,忙不迭地想要推開他。

倏然,一道冷箭從遠而射來。

春明看見,驚呼出聲,“夫人!”

江映雪側身,迎麵看到那支箭,正正地對準她而來。

她頓時心慌不已,一時之間忘記躲避。

“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