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離風雪前夜,世子他一夜白頭

第89章 溫情脈脈

起初江映雪被他從身後抱住,整個人僵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

她想掙開,可那隻手臂雖然纏著傷,卻箍得極緊,像是怕她再次消失一般。

而他說的話,又像是針刺入心扉,渾身都忍不住顫抖起來。

“放開。”她的聲音發顫,強行鎮定。

“不放。”宴時寒的下巴抵在她的肩窩,嗓音低啞得近乎破碎,“我放了一次,差點把自己放沒了。”

江映雪聞言,濃密的睫毛輕顫,血腥味在蔓延,他胸口的傷時不時又在滲血?

她沒有回應宴時寒剛剛說的話,低聲垂簾說,“你的傷——”

“傷可以再養,”宴時寒的聲音低沉,從她肩頭傳來,“你走了,就真的沒了。”

室內燭火搖曳,兩人的身影交疊在屏風內。

高大的男人從身後摟住女人,下頜抵在她肩膀,語氣輕慢。女子柔弱無骨,渾身顫抖不停,卻還是被男人禁錮在懷中。

江映雪閉了閉眼,想要怒斥他,可是一想到往日的委屈,淚水不爭氣地順著臉頰滑落,滴在他箍著她腰的手臂上。

“你知不知道,”她一字一字地說,“你這樣說、這樣做,我好不容易下定的決心,就全毀了。”

宴時寒的手臂微微收緊,下頜繃緊。

“小阿雪,對不起。”

他嗓音低沉,卻無比清晰地傳入她的耳畔。

“我從未想過要和離,從未想過放你走。你說要和離,我答應,是因為我以為那是你想要的。可你走後,我才明白——我從來沒有問過你,你真正想要的是什麽。”

他將她轉過來,雙手捧住她的臉,溫熱的指尖擦去她臉上的淚痕。

“江映雪,你告訴我,你真正想要的是什麽?”

江映雪望著他清瘦的麵頰,還有從他身上散發的血腥味。

“我想要什麽?”她幾乎是喊出來的,“我想要一個會跟我商量的丈夫,我想要——”

她深吸一口氣,聲音驟然低下去,低到幾乎聽不見。

“我想要你活著。好好的、完整的、活著。”

“不要跟我爹娘一樣,扔下我就走了。”

宴時寒的眼眶倏然紅了。

他將她拉進懷裏,不顧胸口的傷,不顧滲血的繃帶,就那麽用力地、近乎蠻橫地將她按在胸口。

“好。”他說,聲音低啞,難得指尖顫抖,“都依你。”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以後什麽都告訴你。去哪裏、做什麽、見什麽人,都告訴你。”

江映雪埋在他胸口,悶悶地說:“你胸口的傷又裂了。”

“不管它。”

“……你會死的。”

“死也要抱著你。”

江映雪氣得抬手捶了他一下。

宴時寒難得輕笑了一下。

兩人之間的緊繃氛圍,在頃刻間消散。

江映雪最終還是掙開了他的懷抱,板著臉將他按回榻邊坐下。

“把衣服脫了。”

宴時寒看著她紅著眼眶卻強裝鎮定的樣子,唇角微微彎了彎。

“笑什麽笑!”江映雪惱了,“傷成這樣還笑!”

“沒什麽,”宴時寒順從地解開中衣,“隻是覺得,你凶起來的樣子,很像我夫人。”

江映雪的手一頓,耳根悄悄紅透了。

“誰是你夫人,”她嘴硬道,“我們已經和離了。”

“哦,”宴時寒不緊不慢地說,“那方才抱著我哭的人是誰?”

“我沒有抱著你哭!”

“那是我抱著你哭?”

江映雪被噎住了,憤憤地扯過一條幹淨的帕子,用力地按在他胸口滲血的地方。

宴時寒倒吸一口涼氣,悶哼了一聲。

“疼嗎?”江映雪明知故問,手上的動作卻立刻輕了下來。

“疼。”宴時寒老老實實地承認,餘光卻一直落在江映雪恰如芙蓉的麵容上。

江映雪垂下眼,沒有說話,仔仔細細地重新為他清理傷口、上藥、包紮。

這一次,她的手沒有抖。

“這批刺客,”江映雪忽然開口,聲音很輕,“是衝著你的命來的?”

宴時寒沉默了一瞬,道:“嗯。”

“是誰的人?”

“還在查。”

江映雪低聲道。

“你騙我。”

宴時寒微怔。

“你向來算無遺策,如果隻是普通的刺客,你不會傷成這樣。”江映雪抬起頭,直視他的黑眸,“你是在來衢州的路上就被人盯上了,對不對?你知道有人要對你動手,可你還是來了。”

宴時寒沒有否認。

“你為什麽不——”

“因為你在衢州。”

六個字,輕描淡寫,卻重若千鈞。

江映雪的睫毛劇烈地顫了顫,她低下頭,卻還是忍不住仰起頭,對著宴時寒發怒。

“宴時寒,你是不是傻?”

“嗯。”

他竟然應下來,甚至還說。

“……我不會跑的。”

“我知道。”江映雪冷笑一聲。

“那你來做什麽?”

“我說過了,”宴時寒抬手,指尖輕輕拂過她垂落的一縷發絲,“怕你過得不好。”

江映雪忽然覺得,這個人為何現在才說這些甜言蜜語。

“我過得很好。”她強忍酸澀,假裝不在意地道。

“你瘦了。”

“我故意的。”

“可是你過得好不好,我看得出來。”

宴時寒認認真真地望著她,目光裏,倒映著她清麗的麵容。

江映雪張了張嘴,發現自己竟無話可說。

宴時寒看著她啞口無言的樣子,眼底浮起一絲極淡的笑意。

“我不會說‘你過得不好都是因為我’這種話,”他說,“但我想親眼確認你的狀況。”

“確認之後呢?”

“確認之後,”宴時寒頓了頓,“如果你過得好,我就遠遠地看著。如果你過得不好——”

“你就怎樣?”

“帶你回家。”

她別開眼,深吸了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

“宴時寒,我們已經和離了。我沒有家可回了。”

宴時寒沉默了片刻。

“那就在衢州陪你。”

“你瘋了?你的差使,還有……”

“那些都可以安排。”

“可你身上的傷要怎麽辦?”

“養好就是了。”

江映雪看著他並未將這一切當回事,忽然覺得很無力。

“你到底圖什麽?”她心累,不願意再看他。

宴時寒想了想,說:“圖個心安。”

“……”

“你在身邊,我才心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