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離後,她成了修仙界第一人

第一百三十四章 客棧夜未央

麵無血色的老人身形佝僂,一步踏入。

客棧的夥主膽子小,眼見來了一個陰氣森森的老人,竟然不敢直視,遠遠地打了一個招呼,問老人意欲何為?

櫃台裏的掌櫃歎了一口氣,他隻是看了老人一眼,也有一種上天無路,入地無門的感覺。

這樣的雪夜,這樣的老頭。

不是絕世高手,就是傳說中的魑魅魍魎之輩。

這兩種人,都是招惹不起的家夥。

還好,他這裏是客棧,就算有麻煩,隻怕眼前這老頭,也不會打客棧掌櫃和夥計的主意。

這位掌櫃喜好閱讀百家典籍,時不時從一些讀書筆劄上,看到一些無奇不有的鬼魅精怪。

便是今夜來一個力怪亂神,也不足為奇。

眼前這種鬼氣森森的老頭,就算在天黑時入住,也會在天亮之前,變作鬼魅消失,然後出沒在荒塚哀墳。

寒風呼嘯,天寒地凍。

手捧書卷的掌櫃,比起夥計膽子不知大了幾許。

一邊搓手取暖,一邊拱手問道:“老頭這是要喝酒?還是住宿?天色不早,你若是錯過我這客棧,隻怕再難找落腳之處。”

老頭板著臉,說著拗口難懂的方言。

掌櫃滿臉苦澀,隻得用本地的方言解釋了一通。

然後跟夥計揮了揮手:“打一壺酒,再來二斤肉,快給老頭端上來。”

夥計聞聲離去。

老頭在大堂中央一張桌前坐下之際,一雙死魚眼卻瞬間盯住了白芷,突然用大離官語問道:“姑娘來自京華城?”

白芷點了點頭。

老人將身上的雪茶抖落,望向白芷身邊的李仙兒,露出一抹訝異之色,大概是感覺到李仙兒不凡之處。

又或許是李仙兒恍若返璞歸真,讓人看不出她身上的氣息。

老頭隻是看了一眼便一晃而過,而是眼睛眯起直直地看著白芷,接著問道:“你也是修道之人?”

白芷繼續點頭。

老人最後望向櫃台裏的掌櫃,望著櫃台上一卷書,問道:“掌櫃是讀書之人?”

一身青衣若書生,腰間懸掛一枚羊脂玉佩的掌櫃搖搖頭:“沒有功名,便算不得讀書人。”

老人扯了扯嘴角,不再言語。

從懷裏掏出一張畫像擱在桌上,低頭觀看沉思不語。

夥計這會兒已經端上酒菜,擱在老人麵前的桌上,同樣也不多話,隻是說了一句:“請慢用!”便悄然離開,生怕走得怕了,沾上晦氣。

白芷眼裏隻有自己麵前的酒菜,隻是看了一眼老人之後,便不再理會。

而是跟李仙兒嘀咕了起來。

不知過了多久,櫃台裏的掌櫃也嘀咕了一聲:“天色已晚,打烊吧!”

夥計聞言,走出客棧,四處張望一番,然後迅速關上大門,沉重大門在夥計手中,仿佛輕若鴻毛,砰然關閉。

跟著幾個夥計為大堂裏的客人添上熱茶,給火盆裏加了木炭。

大有一種各位客官請自便,我們不再奉陪的意思。

連掌櫃也打了一個哈欠,仿佛默許了夥計們的一番操作。

畢竟長夜難熬,誰也不想在這樣的天氣,一直守到子時,畢竟明天還得接著做生意。

風雪依舊。

一個商人模樣的中年男人喝了幾杯酒,滿臉通紅,一副微醺的模樣。

隔著兩張桌子,望著一邊看畫,一邊吃酒的老人。

微微搖頭,笑問道:“老頭我發眼就看出你也是修行之人,長夜漫漫實在無聊,我們不如賭一把,找點樂子,小賭怡情,如何?”

商人臉上煥發出一股別樣神采,顯而易見,喝酒之後完全變了一個人似的。

直接無視了麵前的老頭,顯然往日也是一個賭徒的模樣。

坐在商人身邊的青年男子歎息一聲,輕聲勸道:“王兄,你喝多了,趕緊回屋歇息吧。”

麵若鬼魅的老人抬起頭來,說道:“你以為一個白玉酒杯,便能跟我賭上一回,想多了。”

“屁話!”

王姓商人一口飲盡杯中酒,大手一揮,手裏的白玉酒杯狠狠砸在地上,摔了個粉碎。

拍了拍胸口,哈哈笑道:“自古聖賢皆寂寞,唯有飲者留其名,留其名者又死盡,一隻白玉杯,我王秦又不是守財奴!”

身邊的青年男子臉色尷尬,勸道:“王兄你醉了,不要說胡話,請老頭多多包涵。”

聞言之下,白芷淡淡一笑,往李仙兒杯裏添上酒。

默默地說了一句話。

李仙兒蛾眉輕皺,沒有理解將要醉倒的商人,倒是看了一眼如如不動,一襲灰衣的老人。

鬼魅般的老人瞥了一眼商人那桌,恍若沒有感受到這家夥的狂妄之意。

賭不賭?

賭什麽?

這些都不是老人想要的,便是商人的頸上人頭,老人也不感興趣。

商人眼見這鬼魅般的老人竟然沒有理會他,不由得勃然大怒,眼見就要暴起......

“砰砰砰!”

客棧緊閉的大門,突然被人重重地拍響。“開門!”

正欲離開的夥計嚇了一跳,不等掌櫃吭聲便跑去打開了大門。

門外風雪驟歇,有一位黑衣髯須漢子,踏過漫天風雪,大步流星踏入客棧之中。

櫃台裏的掌櫃起身問道:“客人有何貴幹?”

漢子喊道:“過夜!吃酒!端上肉來!”

夥計聞言,自不必掌櫃多言,一邊關門,一邊回道:“稍等,就來!”

漢子抖落身上的雪花,大步上前,坐在老人的麵前。

老人一愣,陰惻惻地喝道:“你這漢子,為何要坐在老頭的麵前。”

漢子沒好氣回道:“怎的,我喜歡坐在最亮的地方,你不準?!”

“請便!”

老人嘿嘿一笑,說道:“老頭不喜歡你這樣的性子,若是惹惱了我,莫說是過夜吃酒,隻怕你明日醒來,連命都沒了。”

漢子一抹臉上的絡腮胡子,端起夥計端上來的酒,猛地喝了一碗。

“砰!”的一聲,將手中的長刀按在桌上,睜眼瞪著老人,一聲冷哼:“屁話!大爺我縱橫天下,豈能讓一個將死的老鬼笑話?”

白芷聞言,心裏咯噔一聲。

李仙兒歎了一口氣,化形的手鐲牢牢鎖住少女的手。

老人輕輕歎息一聲,幽幽說道:“給別人笑話死,總好過真的死了。”

漢子聞言,微微一凜,但是很快就哈哈大笑道:“老子一身正氣,無懼鬼神,莫說是妖魔鬼怪,便是死神見我,也要讓路。”

李仙兒看了漢子,老人一眼,皺了皺眉頭。

白芷卻想著那摔了玉杯的商人,到底要不要跟老頭賭一把?

誰知老人身前的漢子,卻怔怔地望著桌上的畫像,哢嚓一聲,手裏的酒碗墜地,碎了一地。

若是在白天,這點動靜,隻怕入不了眾人的耳朵。

當下,卻是嚇了眾人一跳。

死寂。

不知過了多久,漢子抬起頭來,在客棧裏掃視了一遍之後,死死地盯著端著一杯酒的白芷。

惡狠狠地喝道:“你便是那萬年冰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