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一章 寒梅煮酒現殺機
離開雲船的少女,這一路想到了無數種可能,卻沒有想到,竟然在這裏遇到了離去的秦君。
那個為愛所傷的謙謙君子。
竟然出現在彭城的東湖,難道也是慕名而來,為了在這雪花紛紛的時節,吃一碟醋魚,賞一湖寒梅?
故人相逢,白芷卻歎了一口氣。
笑道:“隻可惜,若蘭不在,否則我們倒是可以對飲成三人了。”
秦君聞言怔了怔,眼睛裏閃過一絲霧氣,卻驟然消失。
往杯裏倒上梅花釀,舉杯一笑:“棄我之人,昨日之日不可留,我已經把曾經的往事,統統忘了,以後也不想再提。”
曾經深愛的女子已經嫁作他人婦,便是君子,怕也無法釋懷。
唯有忘卻,才是唯一的解藥。
白芷聞言卻笑了,忍不住淺淺笑道:“看來你也不是一個白癡。”
還有一句話她沒有說,倘若眼前這家夥跟趙天一樣,沉迷在眼前的美色之中......不對,趙天跟若蘭兩人,也不是去了百花穀?
想到這裏,白芷呆住了。
隻能說,若蘭跟眼前這家夥真的有緣無分,真的錯過了......
她甚至在想,假如若蘭知道成親之後,還得去百花穀修行,會不會當初就跟眼前這家夥私奔?又何必經曆皇朝中的那一場生死劫難?
看著白芷發呆的模樣,秦君忍不住問道:“你要想什麽?”
白芷歎了一口氣,回道:“我在想,我這醋魚還沒端上來,竟然先遇到了你。”
若蘭和趙天的故事,對於眼前的秦君來說,已經是過去之後,白芷自然不想再提什麽皇城的風波,跟百花穀的事情。
“魚來了!”
就在這時,夥計端著一大盤醋魚走了過來,擱在兩人的麵前笑道:“兩位請慢用!”
秦君一呆,看了半天,才喃喃說道:“原來你真的來東湖吃魚。”
白芷一隻手捏著筷子,另一隻手端起酒杯,喝了一口酒,夾起一塊魚肉放進嘴裏。
仔細品嚐這酸酸甜甜的滋味,卻忍不住笑了起來:“吃魚。”
秦君在心裏歎了口氣。
現在正是寒冬,他這一路走走停停,仿佛忘了過去,又好像沉醉在曾經的某一刻,或者說,當下的他失去了前往的方向。
他實在很想過去,隻可惜在京華城外,長亭外,他已經流過了眼淚。
從那以後,他便再記不起曾經那個少女的模樣了。
要忘記一個刻骨銘心的姑娘,實在不容易。
隻是他好像隻記得胸口的痛楚,卻忘記了那誰的模樣......或者說,他要將那些絢麗多姿的日子,埋進土裏。
窗外寒風呼呼,麵前溫酒飄香,還有一大盤醋魚等著他。
不等他開口,酒樓裏也不知是誰在曼聲歌唱:
菁菁者莪,
在彼中阿。
既見君子,
樂且有儀。
柔美的歌聲,綺麗的詞句,讓人眼前一亮。
明明是寒風呼嘯,卻描繪出一幅蘿蒿滿地,青綠繁盛的濃濃春意......
還是說桃花林外有一個多情的村姑,正在用歌聲向她的情人示愛,要他的膽子大些?
聽著,聽著,泰君聽呆了。
忍不住又在心裏歎了口氣,竟連看都不敢去看坐在一旁少女一眼。
又或許,他覺得自己實在太沒用,連酒都不想再喝了,隻想著吃完麵前這條魚,吃飽了回客棧蒙頭大睡。
管他天昏地暗,管他明天醒來夢裏有誰?
就在這時,酒樓裏突然進來兩個濃眉大眼,身著僧衣的年輕和尚。
白搭一眼就看出兩個和尚功夫不弱,看上去絲毫不弱於秦君的修為。
江湖中傳說最好不要惹和尚,其次便是道士和乞丐。
隻因這三種人敢在江湖中行走,要麽有出眾的本事,不錯的修為,要麽背後站著一個龐大的勢力。
隻是,眼前如此良辰美景,兩個和尚怎麽會突然衝進了酒樓?
白芷心裏感到奇怪,卻也沒有心思去管這些閑事。
杯裏的酒,眼前還有一個傷心的舊人。
賞梅飲酒,正當時。
秦君喝了一口酒,喃喃說道:“我出門在外,最怕惹是生非,跟多管閑事......怎麽奈凡事不如意......”
話沒說完,隻聽“砰”的一聲,兩個和尚竟然直接撞了過來。
一掌拍在桌子上,嚇得隔著兩張桌子坐著,正在喝酒的商人,被撞得幾乎跌倒在地。
兩個大和尚凶神惡煞衝了過來,指著秦君的鼻子破口大罵。
罵得太急,太難聽,白芷一時沒有聽清兩人在罵些什麽。
連地上的花貓也嚇得悄然溜走,幾個唱曲的女子更是嚇得花容失色,全身抖個不停,看來更楚楚可憐。
那喝酒的商人,直接跳了起來。
正在破口大罵,誰知和尚一掌將他拍飛。
和尚不懂憐香惜玉,隔著一張桌子,伸出蒲扇般的大手,仿佛要來抓白芷的頭發。
這一瞬間,兩個和尚竟然將白芷當成了秦君的女人。
看在白芷的眼裏,卻是哪裏來的惡人,比強盜還凶,敢在光天化日之下,眾目睽睽之前,欺負一個可憐的女子。
倘若她就這樣讓兩個和尚的手,髒了自己的一頭黑發,不如跳進東湖淹死算了。
即便如此,她依舊不動聲色。
因為,這兩個和尚一邊跟秦君對罵,一邊襲擊自己,顯然不是來找自己麻煩的。
她在等。
果然,秦君隻覺胸中一陣熱血上湧,當下一刹什麽都顧不得了。
一拍桌子,霍然起身,一步踏出刹那拍出一掌。
“砰!”
一聲爆響聲中,秦君將兩個惡和尚拍飛,然後如清風一般從窗口跳了出去,人要風中,一聲怒喝:“來吧!”
窗外就是一片冰湖,看著白芷吃驚之下,似要驚呼失聲。
誰知兩個和尚年紀雖輕,武功卻很老到,早已看出了秦君的意圖。
兩人一前一後,竟然舍了依舊青多遠桌前的白芷,如狂風一般騰空而起。
使出來的竟是燕子抄水一類的輕功。
隻是眨眼之間,便已經飛掠出酒樓......
白芷倚在窗邊一聲驚呼,秦君已淩空翻身,一式纖雲細弄,又恍若平沙落雁,輕飄飄地落在冰湖之上。
兩個和尚衝出酒樓,遠遠吼道:“小子,哪裏跑!”
少女眼裏的和尚一臉凶惡,眼露殺機,一看來就不像是幹淨的出家人。
秦君也沉下了臉,喝道:“你們是出家人,還是強盜?”
和尚仿佛終於想起了自己的身份,卻依舊哈哈大笑道:“出家人怎麽會是強盜?”
秦君搖搖頭:“我看你們比強盜還凶?連強盜也不會欺負一個無辜的女子。”
誰知和尚卻厲聲喝道:“隻要跟你在一起的人,都該死!”
窗邊的白芷聞言,忍不住問道:“我說那誰,和尚為何經殺你?”
秦君歎了一口氣,自言自語道:“隻因我前些日子,殺了一個采花和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