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離後,她成了修仙界第一人

第一百四十章 彭城東湖釣魚佬

身在寒冬時節,不管是誰都會懷念初春二月的江南,鶯飛草長的時候,路邊盡是桃花,連風也是香得膩人。

那樣的風輕輕拂過,溫柔得就仿佛情人的呼吸。

怎奈眼下卻是漫天的肅殺,別說綠水在春風中**起一陣漣漪,燕子從桃花林中飛出,落小橋流水,情人呢喃私語。

那都是離人心裏的念想,也是一件夢裏的事情。

不知在寒風中走了幾天,白芷有些累了,想要歇息兩天。

就算是李仙兒沉睡,雲夕月不理她。

她也想找一個客棧,在後院的房間裏發半天呆,再花上半天的時間在院子裏迎風斬雪。

白芷放鬆了韁繩,讓馬作緩緩地踱過小橋。

寒風迎麵吹過來,吹起她剛買的新衣。

腰間的錢袋裏,放著一疊嶄新的銀票,足夠任何一個像他這樣的少女,舒舒服服地花上半年的時光。

忘了過完年,她就是二十一歲了。

迎著北國吹來的寒風,想著陽光明媚的江南,眼下的她,過了年才十六歲。

眼前明明是雪花飄飄,少女的心卻想著蠻荒世界的春天應是燕子被馬兒驚飛,呢喃著飛入桃花深處。

深深吸了口氣,這一刻的少女,隻覺得像那燕子一樣,輕鬆得簡直就像是要飛起來。

跟別人的心思不同,甚至不同於蘇紅玉那家夥。

離開書院的白芷隻是為了避開書院的紛爭,讓惦記萬年冰魄的南海劍宗,找不到自己的蹤影。

甚至在遇到化身老婆婆的幽月之後,白芷的一顆心,已經不再局限於崖山書院。

她要去往更遠的地方,看更多的風景。

直到這日午間,路過彭城......

路過已經凍住的東湖邊上,在秋水樓駐足,坐在湖邊的暖閣裏看著吃客在冰湖中控洞釣魚,不禁呆住了。

隻因夥計告訴白牙,東湖向來就不準捕魚,想要在東湖吃魚,就得憑自己的本事去垂釣。

而冬日冰湖凍上,坐在洞中打一個洞,用一根魚竿攪亂一湖碧水,就跟花間問道一樣有幾分詩意。

總比那些粗漢子在河道下網捕魚,焚琴煮鶴一樣,大煞風景來得好。

而東湖以醋魚聞名,想要吃上這一口鮮,除了有錢,還得有本事把魚釣上來,才行。

尤其是雪花飄飄,不但梅花美,魚也肥。

讓白芷想不明白的是,東湖很大,湖心卻隻有一個蓑衣竹笠的男子,坐在一張圓凳上獨釣。

問上夥計才知道,昨日有漁夫送來許多活魚,裝在大大的木盆裏,等著客人上門。

既然有魚,來喝酒的客人誰還願意去受那個罪?

有醋魚吃,便沒有人肯去花二個時辰去釣魚。

白芷點了一條肥美的魚兒,雖然不是產自東湖,看上去依舊誘人......畢竟,她隻是一個路人。

雖然她也知道自己釣上來的魚,味道應該特別鮮美。

要了一壺酒,等著醋魚端上來,麵對著這一湖的寒風,望著湖邊幾樹寒梅,少女在想,那釣魚的家夥真是一個呆子。

明明眼前就有魚,為何況還要去花那心思?

輕輕地撫摸著手腕上的鐲子,很想喚醒李仙兒喝一壺酒,吃一回魚。

奈何李仙兒真的在沉睡,顯然看不上這一湖的醋魚。

一壺酒是兩斤,白芷喝的酒比京華城的花雕還要貴上一倍,名為“梅花釀”。

據說這酒是為遠來客準備的,而且是去年冬天所釀,便是比花雕貴上一倍,卻也是十分難得。

雪花飄落,溫一壺酒。

湖中有君子獨釣,賞一樹寒梅,這樣的風景,卻是少女從來不曾見過的雅致。

淡淡的梅花香,入口綿柔,就像女子的手......白芷隻是喝了一杯,便知道此酒後勁很足,不可貪杯。

否則,就要醉倒在這湖邊上。

白芷喝的雖不是京華城的燒酒,隻是此情此景,讓她有了微醉的感覺。

她喜歡這種感覺,準備喝完三杯,再來一壺留著帶走,等著夥計端上那三斤醋魚仔細享受一番。

來日遇到蘇紅玉跟玉嫣然,好跟兩女說說這路上的風景,便是不坐雲船,才會有的享受。

彭城的人大多都能喝酒。

東湖邊上的客人喝酒用碗,一碗三兩,喝個七八碗都不算稀奇。

但是少女一人便點了一壺酒,一喝就是兩斤,就有點稀奇了,何況少女獨自一人身邊居然沒有一個同伴。

不知不覺,便有人開始注意她了。

眼睛瞪得最大的,卻是坐在角落裏身穿白衣,罩了一件青衣襖子的白麵書生。

書生的年紀看上去好像比白芷大上兩歲,大大的眼睛,高高的鼻子,穿著很幹淨,樣子很斯文,顯得秀氣。

看來跟白芷一樣,是一個出身不錯的富家子弟。

妙就妙在,書生桌上也有一壺溫好的酒,還在冒著熱氣......

顯然這書生比白芷來得還要晚一會,畢竟白芷怔怔地望著湖中那釣魚佬,已經看了良久。

卻依舊沒有魚兒上鉤。

酒量好的人,通常總是會對身邊的人感興趣。

所以,當下的書生,對著臉上罩著一方輕紗的少女笑了笑。

奈何白芷沒有沒有看見他,她的心思在那釣魚佬的身上。

今日既然不想接著趕路,她便想看看,這個家夥究竟要花多久的才能釣上一條魚兒,然後等著廚子幫他烹煮。

對酒樓中的其他人,少女沒興趣。

隻不過,這白麵書生顯然不笨,也不瞎。事實上,他比大多數人都聰明得多,眼睛也比大多數人明亮。

他一眼就已看出臉上罩著一方輕紗的少女,是他想見的人。

或者說,他壓根沒有想到,會在這裏見到白芷。

端著一杯酒,書生幽幽一歎:“晚來天欲雪......”

奈何少女依舊沒有聽到他的歎,而是倚著朱紅的欄杆,靠著雕花的窗子,懶理竹簾半卷。

眾人眼裏,卻是少女靠在窗口,正看著湖邊的一樹寒梅發呆。

少女一隻手托著香腮,手指纖美,眉宇間仿佛帶著種淡淡的幽怨,一手端著梅花釀。

仿佛正在感懷逝去的春光,故人的離別。

不說別人,隻要她願意,便能飛身而出。

掠過數十丈的湖麵,去到那蓑衣竹笠的家夥麵前,翻看他腳下的木桶,是不是已經有一條凍僵的魚兒?

現在她就真的好像有這意思,真想衝過去喊一聲:“這位兄台的禮,讓我看看你的魚兒。”

隻是少女的矜持,讓她沒有衝動。

而是抿嘴喝了一口酒,回味著淡淡的梅花香,淺淺一笑:“還不錯,竟然見到一個釣魚的呆子。”

少女一笑,鼻子皺了起來,恍若春風吹皺了一池湖水。

怎奈窗外寒風呼呼,那呆子根本聽不到少女的聲音。

於是她收斂了笑意,這刹那的轉變,簡直可以讓身後那發呆的書生跳湖。

於是,書生不想繼續憋著了,端著酒壺走了過來,站在白芷的麵前,淡淡一笑:“小姐,我可以坐在這裏嗎?”

白芷頭也不回,便冷哼道:“你在跟誰說話?”

書生輕輕咳嗽了一聲,笑著問道:“多日不見,小姐怎麽一個人來到此處?”

白芷“刷”的扭過頭來,怔怔地望著眼前這個白麵書生,謙謙君子。

呆了好一會,才驚呼一聲:“......那誰,獨酌不如同飲,如此良辰美景,想不到在這裏遇到你,快請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