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燙手山芋
謝凜之一眼就看出了他心中所想,頓了頓,開口道:“掌櫃的,你這天山雪蓮也不過市值五千,如今那人拿不出銀子來,不如就五千兩銀子給了本將.軍吧,你也不算虧了。”
“這……”東家麵露難色。
這雪蓮剛才可是叫價到了兩萬兩,他如今怎麽可能看上這五千兩。
他猶豫片刻,看向沈青梧:“侯夫人,您方才也是叫價了的,不知是否……”
“掌櫃的是覺得本將.軍好欺負嗎?”謝凜之開口打斷了他的話,聲音裏已然帶了些許的不快,“你這雪蓮叫價到了這種程度,早就應該有官府來調查了,本將.軍肯收了這天山雪蓮,已然是給你機會了,你要不想要,本將.軍自然可以請官府的人來。”
話音落下,東家臉色早已看不見半點血色,自是不敢多言,連忙吩咐人將雪蓮包好。
謝凜之接過雪蓮,看也未看沈青梧一眼,轉身便走。
沈青梧看著他這來去匆匆,不覺皺了眉頭,難不成這人也是為了天山雪蓮而來?
她雖然不想跟謝凜之有太多的牽扯,可想想府裏還有一個謝清淮等著,便知道這天山雪蓮是必須要帶回去的。
她頓了頓,連忙追出拍賣行,在門口攔下謝凜之:“兄長要這雪蓮做什麽?”
謝凜之見她這般著急,皺了眉頭,眼底滿是不解。
“母親病重,急需此物,我要是拿不回去,隻怕侯爺不會善罷甘休,我願出雙倍價錢,隻求兄長割愛。”沈青梧的話音落下,身後的春喜便已經雙手奉上了銀票。
謝凜之看著她,眼裏頭充斥著沈青梧看不懂的情緒。
許久,他才開口:“沈青梧,我沒想到你竟然會是這麽蠢的人!”
“今日這分明就是為你而擺的局,你不及時抽身,反而上趕著把這燙手山芋接回去,討好那個是非不分的謝清淮,你這般作踐自己,究竟圖什麽?”
他話裏的譏諷已經不加掩飾。
這話讓沈青梧臉上血色盡褪。
她怎麽會不知這是圈套,可為了省事,隻能跳進圈套裏頭。
可她並非是傻子,也知道該為自己爭一爭,可並非現在。
隻是謝凜之的那些話,讓她這麽多日子的委屈傾瀉而出:“圖什麽!?自然是圖我能在這侯府安穩度日,圖我和離之前不至被休棄出門!兄長高高在上,自然可以隨心所欲,可我呢?除了暫且隱忍,我還能如何?”
“兄長不願意給就不給,實在不必如此羞辱人。”
“你非我,自然也不知我為難!”
謝凜之看著她強忍淚水的模樣,心頭那股無名火竟消散了幾分,反而覺得她這般鮮活氣惱的樣子,比平日裏那副溫婉假麵真實得多。
他語氣依舊冷硬,卻緩了些:“你若能拿出這般態度對謝清淮,他又豈敢一次次欺你至此?”
“我的是,不勞兄長費心!”沈青梧被他這話噎住,覺得他簡直不可理喻,憤憤瞪他一眼。
說罷,她直接轉身離開。
謝凜之望著她離去的背影,眸色深沉。
親兵在一旁低聲道:“將.軍,您既然關心夫人,何不將雪蓮給她?何必……”
謝凜之看著自己手裏的天山雪蓮,心裏的確不是滋味。
他拿著這天山雪蓮並沒什麽用途,不過是不想讓那個女人繼續被人誆騙罷了,卻沒想到她竟然不領情。
“多嘴!”他收回自己的心緒,翻身上馬。
……
馬車裏,沈青梧靠在車壁上,身心俱疲。
她本以為讓侯府的產業起死回生已經是很累人的事情了,卻沒想到如今與這些人勾心鬥角更讓她頭大。
春喜擔憂地問:“夫人,雪蓮沒拿到,回去侯爺定然要發作,我們該怎麽辦?”
“實話實說,我總不能變出株雪蓮來吧。”沈青梧閉上了眼睛。
就這麽回去,肯定免不了一場惡戰。
果然,剛回府,謝清淮便聞訊而來,麵色陰沉,直接開口質問:“雪蓮呢?母親還等著用藥呢!”
“雪蓮被兄長買走了,我也沒法子要過來,不過侯爺與他是兄弟,想來你開口,兄長是會給些麵子的。”沈青梧的聲音有氣無力,卻還是強撐著精神。
聽到謝凜之的名字,謝清淮的臉色更加難看。
他才是侯府的嫡子,如今更是侯府的主君,可外頭說起侯府來,誇讚的仍舊是謝凜之。
他心中突然生了怒火,將所有的不滿全都發泄在了沈青梧的身上:“廢物!你身為侯府主母,怎麽連這點事兒都辦不好?如今母親病重,我不管你用什麽辦法,必須把雪蓮給要回來,不然就別怪我不給你臉麵了!”
聽著這些話,沈青梧直覺他不可理喻。
明明此事並非是自己的責任,他卻將所有的火氣都發泄在自己身上,根本就沒把自己當成一個人來看待!
沈青梧深吸一口氣,將今日拍賣行發生的事簡要說了,最後道:“若非柳夫人指使其表兄惡意抬價,雪蓮早已到手,侯爺若不信,這枚柳家信物便是證據,你與其在這裏怪我,不如去問問柳夫人,到底是什麽心思!”
她將春喜暗中拾得的玉佩放在桌上。
謝清淮看到那東西,眼中閃過一絲疑慮。
那的確是柳家的東西。
不過菀柔那麽心善的人,定然不是故意胡鬧,肯定也是怕沈青梧拿不到雪蓮這才會出此下策。
“要怪,當然要怪你辦事不利!”他越說越氣,盛怒之下,猛地推了沈青梧一把,“我看你現在是越來越沒有分寸了,要是還不知收斂,我看你這侯夫人的位子就不要坐了!”
沈青梧被他猛地一推,腰側重重撞在硬木櫃子的尖角上,劇痛瞬間襲來,讓她眼前一黑,冷汗涔涔而下。
她下意識用手撐地,手腕處也傳來一陣鑽心的疼。
謝清淮見狀,皺了皺眉頭,下意識覺得她在裝模作樣,絲毫不在乎。
“你少在那裏裝模作樣!三日之內,若拿不回雪蓮,你這主母的位置,就換人坐!”說完,他冷哼一聲,拂袖而去。
春喜進門的事情正好看到這一幕,她連忙撲過來,眼底滿是心疼:“夫人,你這是怎麽了?侯爺呢?”
沈青梧懶得開口,隻是深吸一口氣。
“侯爺怎麽能對你動手呢?夫人,咱們可不能再這麽容忍下去了,還是去告訴老夫人,讓老夫人為您做主!”春喜瞬間就明白了方才的經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