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再起爭端
沈青梧扶著老夫人剛走出壽安堂,就被張氏帶著幾個仆婦攔在了花門外。
“母親!您不能走!” 張氏麵色焦急,語氣帶著幾分強硬,“您是永寧侯府的老夫人,豈能跟著一個和離的媳婦在外頭漂泊?”
沈青梧聞言眼神一厲,側身擋在老夫人身前:“聖旨已下,張夫人難道是想抗旨不成?”
“你個掃把星!侯府待你可是不薄,可你剛和離就想拐走老夫人。”張氏被這句話噎得臉色漲紅,指著沈青梧的鼻子罵道。
沈青梧冷笑一聲,目光掃過圍攏過來的下人,聲音清亮:“張夫人怕是忘了,是誰挪用我的嫁妝填補你娘家的窟窿?是誰縱容柳氏母女欺辱我?”
她的話字字誅心,在場的仆婦們都低下了頭,不敢與她對視,這些年沈青梧在侯府的委屈,她們看在眼裏,卻不敢多言。
老夫人亦是推開張氏伸過來的手,聲音帶著一絲疲憊:“我意已決,不必多勸,這侯府,我待夠了。”
謝清淮站在廊下,看著這一幕,心中五味雜陳,有不甘,有惱恨,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失落,他亦想上前留住老夫人,卻被謝凜之冷冷的話語製止。
“侯府變成如今這般模樣,你難辭其咎。” 謝凜之語氣冰冷,“閉門思過期間,好好反省自身,莫要再惹是生非。”
謝清淮張了張嘴,最終還是沒能說出一句話,隻能眼睜睜看著沈青梧扶著老夫人,一步步地走出了侯府的大門。
門外早已備好馬車,是謝凜之特意讓人安排的,車廂寬敞舒適,鋪著厚厚的軟墊,還備好了暖爐和安神湯藥。
“祖母,上車吧。” 沈青梧小心翼翼地扶著老夫人登車,春喜和張嬤嬤緊隨其後,朝著新宅子趕去。
新宅位於京城西郊的一處僻靜巷子,是一座三進的小院,雖不算奢華,卻雅致清淨,院內種著幾株梅樹,此時尚未開花,但枝幹蒼勁,別有韻味,院子打理得很是幹淨。
扶著老夫人下車,走進院內,老夫人看著院中清幽的景致,緊繃的臉色漸漸舒緩下來,歎了口氣:“這裏,比侯府清淨多了。”
“祖母若是喜歡,便長久住下來。” 沈青梧笑著扶她進屋,“屋內已經備好暖爐,您先歇著,我讓人把湯藥端來。”
老夫人點點頭,握住沈青梧的手,眼神溫和:“青梧,委屈你了。這些年,是侯府對不住你。”
“都過去了。” 沈青梧搖搖頭,眼中沒有怨恨,隻有釋然,“如今能脫離侯府,能陪著祖母,我已經很滿足了。”
接下來的幾日,沈青梧悉心照料老夫人的起居,老夫人的身體日漸好轉,精神也好了許多。
張嬤嬤看在眼裏,親自燉了一碗燕窩送了過來:“夫人,這是給您燉的燕窩,您快趁熱喝了。”
沈青梧接過燕窩,笑道:“辛苦嬤嬤了。”
“夫人客氣了,這都是老奴該做的。” 張嬤嬤歎了口氣,“老奴活了這麽大年紀,見過不少當家主母,卻從未見過像夫人這般通透堅韌的,如今脫離了侯府,夫人也該為自己打算打算了。”
沈青梧喝了一口燕窩,心中微動:“嬤嬤的意思是?”
“夫人年輕貌美,又有如此豐厚的嫁妝,何愁找不到好歸宿?” 張嬤嬤看著她,眼神誠懇,“威遠將.軍對夫人的心意,老奴都看在眼裏,將.軍文武雙全,品行端正,又是真心待您,若是……”
沈青梧打斷她的話,臉頰微微泛紅,“我與兄長隻是叔嫂之情,如今我剛和離,隻想好好奉養祖母,打理產業,暫無其他心思。”
張嬤嬤見她這般說,也不再多言,隻是歎了口氣:“老奴隻是覺得,夫人值得更好的。”
生出這等心思的可不止張嬤嬤一人,國公府那邊亦是傳來消息,送來了三四張拜帖,讓沈青梧從裏麵選出一戶來二嫁。
她簡直都快被氣笑了,思忖一番過後,帶著春喜趕到了國公府。
“青梧,你也別怪爹爹把你往外趕,實在是人家逼得緊。”沈國公見到沈青梧就知道她為何而來,皮笑肉不笑地開口。
沈青梧擺擺手:“無妨,我這次是特意來分家的,這樣爹爹也就不會再為難了。”
“如此甚好,”沈國公一開始還沒有反應過來,但很快就意識到不對勁,“你說什麽?什麽分家?”
“爹爹可能不知道陛下已經降下了旨意,準我與謝清淮和離,並且獨自生活。”沈青梧起身拍了拍手,“我這次來便是來拿我東西的,在府中剩下的東西不多,隻帶走我娘親的靈位就可以了。”
沈國公臉色青一陣白一陣,但礙於聖旨,也不敢直接忤逆,隻道:“這麽大的事情,是不是再多考慮考慮?”
沈青梧剛要說話,就聽見底下人傳話說謝清淮來了,她眉頭一皺,這種時候他來做什麽?
彼時謝清淮正憋著一肚子火沒地方撒,同沈青梧和離是陛下的旨意,他即使不同意也沒有辦法,隻能捏著鼻子認下了這個結果。
卻沒想到,那隻是糟心事的開始。
沈青梧離府之後,他便親自去查了賬,不查不知道,一查才發現,還能賺錢的鋪子都不在侯府名下了。
他氣急敗壞地過去詢問,沒想到又被那邊的掌櫃給折辱了一番。
“我問你,這些鋪子怎麽都不在侯府名下了?”
掌櫃的冷笑一聲:“侯爺,這都是幾年前的事情了,您到現在才過問,可想而知您都多久沒理會過鋪子的生意了。”
“你少說這些廢話,我問你這些鋪子都去哪裏了?”謝清淮強行壓下怒氣。
掌櫃的卻毫不在意:“那白紙黑字寫的清清楚楚,是侯爺自願贈給夫人了。”
謝清淮這才明白過來,為何侯府名下會一間鋪子都沒有。
他越想越生氣,這才有了方才登門拜訪的一幕。
“沈青梧,你看看你做的好事,你今日要麽把鋪子還給我,要麽我就去官府告你,你自己看著辦吧。”謝清淮進來之後,直接單刀直入地開口。
她還以為是什麽事情,根本沒想到是為了鋪子。
“侯爺怕不是忘了,這些鋪子都是你自願贈給我的,哪有現在讓我還回去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