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搬走嫁妝
謝成燁先是一愣,隨後放聲大哭起來:“爹爹,燁兒沒錯,都是這個壞女人的錯!”
聽得這話,沈青梧冷哼一聲,偏頭去看一旁的謝清淮。
謝清淮本就是趕鴨子上架才責罰成燁的,這會子看到他哭哭啼啼,心裏的確有幾分舍不得,正準備鬆口,便察覺到了沈青梧的目光,沒法子,隻能鐵青著臉,厲聲開口:“愣著幹什麽,還不快把小公子給帶回去!”
守在一旁的丫鬟婆子不敢多言,立刻將人帶下去禁足。
柳菀柔看著自己兒子受了這麽大的委屈,心中自是舍不得的,正準備去跟謝清淮求情,可一抬頭便看到了他陰沉的臉色。
到了嘴邊的話,隻能咽回去。
她深知此刻再觸黴頭,恐怕連自己也要受牽連,隻能暗自咬牙,將這筆賬又記在了沈青梧頭上。
“妾身去看看燁兒。”她隻得起身告辭。
等人離開,院內一時寂靜。
謝清淮看著滿地狼藉的經書碎片,又看看麵色平靜無波的沈青梧,心頭那股邪火無處發泄,憋得他胸口發悶。
他甩袖欲走,卻被沈青梧叫住:“侯爺。”
“何事?”謝清淮不耐煩開口。
她淡淡道:“母親病體初愈,妾身心中難安,府中近日也多紛擾,妾身想去城外的白馬寺小住幾日,為母親和侯府抄經祈福,正好祖母也在白馬寺,我也可陪陪祖母。”
謝清淮的眉頭不覺擰了起來,下意識的以為她想要去白馬寺告狀。
“侯爺不必擔心,祖母上了年歲,身子總是不好,我不會讓府裏的這些小事惹她煩心的。”沈青梧看出他心中所想,直接開口。
謝清淮這才去細細打量她,見她麵容憔悴卻眼神堅定,想起方才種種,心中難得地生出一絲微弱的愧意。
去寺廟祈福,聽起來仍是處處為侯府著想,他若拒絕,倒顯得不近人情。
“……也好。”他沉默片刻,終究點頭,“你去吧,帶足用度,莫要委屈了自己。”
沈青梧微微福身:“多謝侯爺。”
翌日清晨,侯府側門一改往日的清淨,竟排起了長隊。
謝清淮原本以為沈青梧隻是帶著幾個貼身仆役、幾箱尋常物品輕車簡從,不料快到午時,管家慌慌張張來報:“侯爺,不好了,夫人她……”
他上氣不接下氣,氣都喘不勻。
“她又怎麽了?”謝清淮不耐地皺眉。
“夫人把自己的嫁妝箱子,全都抬出來了,浩浩****幾十大箱,快把側門堵死了。”管家道,“這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這是嫁妝箱子,萬一懷疑夫人這是準備和離……”
謝清淮不等他把話說完,他疾步衝向側門。
門口車馬轔轔,箱籠堆積如山,仆役們正忙碌地裝車。
“沈青梧,你這是做什麽!?你不是去祈福嗎?搬空嫁妝是何意?”謝清淮又驚又怒,直接衝到了沈青梧的麵前,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侯爺連我怎麽處置自己的嫁妝也要過問?”沈青梧甩開他的手,唇角帶著幾分不屑。
謝清淮自是不能過問她的嫁妝,可今日的事情如果傳揚出去,必然會引得非議,保不齊還會讓他再遭了陛下訓斥。
他抿了抿唇,隻能開口:“我不過是問一句罷了,沈青梧,你這麽大費周章的,要是傳出去,讓別人怎麽看?你難道連侯府的臉麵都不在意了?”
侯府的臉麵?
這麽多年,都是因為自己在意侯府的臉麵,才會讓自己受這麽多的委屈。
“侯爺既然這麽在乎人說,還是先將自己內院的事情處理好吧,莫要管我的事情。”沈青梧不願理會他,轉頭吩咐下人裝車。
謝清淮雖不滿她的態度,卻也不想因為嫁妝的事情有損自己的名聲,隻能轉頭離開。
嫁妝搬完,沈青梧連眼神都沒留給他,直接上了馬車。
馬車在山路上顛簸行進,沈青梧靠在車壁上,閉目養神。
忽然,發間一絲微不可查的牽動讓她睜開眼,她抬手摸去,指尖觸到一支冰涼的白玉簪。
那是謝清淮在她生辰時隨手所贈,她早已忘了還戴著它。
當日自己看到這簪子,心中滿是喜悅,隻覺得謝清淮的心裏是有自己的,可如今再回想,隻剩厭惡。
沈青梧毫不猶豫地拔下簪子,看也未看,順手便從車窗拋了出去。
“這麽好的東西,侯夫人就這麽不要了?果然是財大氣粗。”
她本想繼續閉目養神,卻突然聽到了一道熟悉的聲音,她不得不抬頭看過去,眼底閃過些許不滿,問道:“這是我的東西,與兄長無關。”
“好好的,為何扔了?” 謝凜之再次開口問道。
沈青梧隻覺得他聽不懂人話,皺了皺眉頭,不欲多言,冷淡道:“不喜之物,留著礙眼,自然就扔了。”
她原以為會聽見他平日的冷言嘲諷,卻意外瞥見他唇角飛快揚起又落下,那雙總覆著寒冰的眼眸裏似還閃過一絲快意。
“兄長怎會在此地?”她轉移話題。
謝凜之把玉簪隨意揣進袖袋,仿佛那物件本就該屬於他,語氣裏滿是理所應當,開口:“我恰巧要去白馬寺探望祖母,既然同路,我便送你一程吧。”
沈青梧望他一眼,最終什麽也沒說。
她清楚這一路難保碰上麻煩,有個人搭把手,總能少些波折。
隊伍走到白馬寺周邊幽深僻靜的山林時,林子兩側忽然傳來尖銳哨音,十多個蒙臉山賊握刀衝出來直撲車隊。
“護住夫人!”侍衛們迅速結陣。
謝凜之眼神一凝長劍已抽出,動作如虎入羊群,劍光掃過之處山賊接連倒地。
混亂裏一個賊人走投無路,從側邊偷襲,謝凜之分明能輕鬆擋開,身形卻有毫不起眼的一頓。
“嗤——”
利刃劃開他左臂鮮血瞬間染透深色衣衫。
“將.軍!”親兵驚呼手上動作又快幾分,沒一會兒那些賊人就被收拾幹淨。
沈青梧在車裏看到這一幕心頭猛地一緊,賊人被處理完後幾乎沒多想就抓起隨身藥囊奔過去。
謝凜之被她這舉動嚇了一跳,下意識想收回手。
“別動!”沈青梧的聲音裏帶著連自己都沒察覺的急切。
她利落的撕開謝凜之被割破的衣袖,露出那道不算深卻翻著皮肉的傷口,見不甚嚴重,這才鬆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