狠戾太子強扭的夫人甜爆了

第28章 赤星臨冠,紅鸞妄動

翌日清晨,下了早朝,皇帝召太子伴駕共赴慈寧宮。

正殿內,皇後率領妃嬪們來給太後娘娘請安,大周最尊貴的一群貴婦齊聚一堂對話啜茶、言笑晏晏地好不熱鬧。

“皇上駕到——”

“太子殿下駕到——”

禦前總管的高喝聲提醒著後妃們該起身接駕了。

明黃色和玄金色兩道身影一前一後跨進朱門。

眾人按照身份輩分依次見禮,貴淑德賢四妃互相對視幾眼,頗有自知之明地領著妹妹們告退。

鄭皇後鳳頸高挺,得意揚揚地看著一眾禦妾落寞離去。

皇子傍身能如何?恩寵不斷又如何?

無論什麽場合,能一直陪在皇上身邊的女人隻有本宮這位原配正妻。

皇後近幾日沒少被宮妃們陰陽怪氣,此情此景真是狠狠出了一口惡氣。

皇帝瞥見發妻喜形於色,嘴角抽了抽,但人前不訓妻,麵色溫和地把斥責之言吞回了肚子裏。

坐在上首位將一切盡收眼底的太後娘娘始終不動如山。

等三位小輩落座後,她笑容慈祥地打趣道:“今兒個刮的是什麽風?竟把皇帝皇後都吹到哀家這兒了?”

皇帝生母走得早,太後隻是他的嫡母。

隨著顧宸年歲增長,保皇一黨和太子派係的矛盾愈演愈烈,皇帝和太後之間僅剩幾分微薄的麵子情。

大周皇朝以孝治天下,顧玄凜不得不捏著鼻子一旬給太後請一次安。

現在是三月上旬,初一那天他已經來過慈寧宮了,今日怕是無事不登三寶殿。

皇帝笑著客套兩句後直奔主題。

“太子已近弱冠之年,朕這個當伯父的自然要上心他的婚姻大事。花朝節那天朕本想給宸兒物色幾位大家閨秀,再讓他從中挑個可心的,誰知計劃趕不上變化。”

“可不是嘛!”皇後夫唱婦隨道,“花朝前夕,陛下還向臣妾千叮嚀萬囑咐一定要把宴會辦得妥妥當當,莫耽誤了太子的良緣。不成想半路殺出個鎮北王世子,竟將花朝宴攪得亂七八糟。”

皇帝眉頭輕蹙一瞬,餘光斜睨著皇後。

現在談論的是太子的婚事,你提景玉作甚!

顧宸眸中飛速掠過一抹冷笑,見縫插針道:“幸得皇後娘娘提醒,臣險些忘了,景世子昨晚撐著病體寫了道折子,托臣轉呈給陛下。”

皇帝麵上的假笑微不可察地頓了一下。

“既如此,等朕回禦書房再看也不遲。”

“臣當時多嘴問了一句裏麵的內容。”顧宸邊說邊從袖兜中取奏折,“好像與七弟有關。”

皇帝皮笑肉不笑地沉聲說:“那朕倒想仔細看看了。”

“陛下請。”

顧宸雙手遞上奏本。

皇帝黑著臉拿過折子,景玉定然已從顧宸口中知道了謀殺一事為顧弘所籌劃。

太子得了便宜不好再明著拉老七下水,所以另辟蹊徑暗中攛掇苦主往死裏參奏顧弘?

幾息間,皇帝想了很多種顧宸和景玉狼狽為奸害他寶貝嫡子的手段。

但事實證明,皇帝心胸狹隘了。

景玉的奏本洋洋灑灑數百字,無非是感謝皇上派遣太醫之隆恩,吹噓君王英明果斷地將凶手五馬分屍了,她的身體已無大礙,我朝百姓得天眷顧免於內亂之苦,臣下再拜帝王龍威。

閱覽畢,顧玄凜眼底的隱怒散去大半,景玉心思通透深得他意。

但她所求的散恩於北境數萬民眾,皇帝不準備答應。

他合上折子悅聲吩咐:“太子,替朕傳話給景世子。讓他安心養傷,先前皇城有失待客之道,下次進宮麵聖,朕必會多加撫慰。”

“是。”顧宸頷首道,“臣定當一字不差地轉述聖言。”

今日能斬斷顧弘和朱雀大街謀殺案的牽連,對皇帝來說實乃意外之喜。

但他也沒忘了此行的目的,喝口茶潤了潤嗓子言歸正傳。

“公事告一段落,咱們繼續方才的家事。”

太後搶先開口:“太子妃的人選,哀家已有屬意之人。”

皇後笑問:“不知誰家貴女好福運當頭入了母後的眼?”

太後麵露欣賞道:“慶國公府沈三小姐。”

顧宸眼簾低垂,事不關己般聽著自家祖母用各種華麗的辭藻讚美沈寧姒。

太後想得很好,可皇帝不會放任太子迎娶沈家嫡女。

為了離間慶國公和太後的兄妹關係,顧玄凜陸續選了兩位沈家女充盈後宮。

早先承寵的沈賢妃八年前便生了一位皇子,但她隻是個庶女,不足以動搖慶國公府對太後娘娘的擁護。

直至四年前,嫡出的沈大小姐應召入宮,無子卻能一路晉封為正三品婕妤,充分彰顯出皇帝的決心和警示。

一邊是嫡親的妹妹,另一邊是女兒加孫女,人心都是肉做的,慶國公進退兩難,和太子府的天然聯盟漸漸有了嫌隙。

顧玄凜費了十年心力才形成這樣的局麵,哪能眼睜睜看著沈家兄妹親密如初!

太後的算盤十有八九要落空。

誠如顧宸所料,皇帝輕“咳”一聲打斷太後和皇後的婆媳交談。

“京城第一才女的確和太子殿下相得益彰。”

“隻可惜…”皇帝愁容滿麵道,“欽天監監正前夜細觀天象,發現宸兒這兩年不宜有紅事。”

太後立刻懷疑是顧玄凜從中作梗,和藹的神情稍顯冷滯。

“這話從何說起?”

皇帝心裏樂開了花麵上卻不露分毫,隻語調明顯輕快幾分。

“監正的原話是赤星臨冠,紅鸞妄動,恐引血災禍身。”

天地良心,這回真真是欽天監雪中送炭,他可沒胡編亂造。

鄭皇後揣摩準了聖意,幫腔道:“母後,太子身係江山社稷,萬萬不能有任何閃失。”

太後自然明白其中的道理,帝後配合默契,她總不能置親孫兒於險境。

皇後柔聲道:“依臣妾愚見,不如暫緩太子娶妻之事,來年再行相看,陛下以為如何?”

“冠而受赤,如鼎沸雪;冠而守素,乃承天澤。”皇帝一唱一和道,“也隻能如此了。”

欽天監的人,辦事還算得力。

顧宸借著喝茶的動作掩飾唇角翹起的弧度,深藏功與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