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怕什麽來什麽
暖陽明媚,太子府春意盎然,滿園芳菲襲人。
景玉午睡醒來獨坐無聊,在薑嬤嬤的陪伴下參觀被譽為“京城一絕”的儲君府邸。
閑逛了小半個時辰,景玉深切體會到封建時代皇家太子爺的位尊權重。
府內處處玉砌雕闌,名花珍草目不暇接。
一步一景,五步一觀,十步一樓,百步一閣。
難怪會有官員不時上書參奏太子奢靡無度,皇帝為了養廢捧殺顧宸,真真下足了功夫。
景玉走得有些累,就近找了個花榭小憩。
置身於大自然的懷抱,她心底的沉鬱之氣一點點消散,美眸不知不覺地生出淺笑。
擷香台建在前院進後院的必經之路上,是以顧宸領著四位佳麗回府時被景玉撞個正著。
兩人幾乎同時瞧見對方,大庭廣眾之下,景玉立刻起身離開花台,帶領仆從上前給太子殿下行禮。
避無可避,顧宸暗自搖頭輕歎。
“世子身體還沒好,怎麽出來了?”
“整日呆在屋裏悶沉沉的,春光明媚,臣出來曬曬太陽。”
景玉臉上帶著淡淡的愉悅之色。
薑嬤嬤補充道:“上午府醫給世子請平安脈後,私下囑托老奴多勸世子外出走走,對身心有益。”
聽了奶娘的解釋,顧宸隻能感歎一句怕什麽來什麽。
他看向景玉,溫笑道:“今天風和日麗,是個遵醫囑的好日子,還想繼續遊覽嗎?”
“準備回去了。”
景玉搖搖頭,看見顧宸身後多了四個賞心悅目的女孩子,麵露疑惑。
“這幾位姑娘是?”
“太後娘娘和皇帝陛下賞的。”
顧宸留了個心眼兒隻說前半句。
四個女孩見貴人注意到她們,齊齊頷首屈膝。
“參見世子殿下。”
“免禮。”
景玉態度溫和而疏離。
顧宸不想景玉和這些丫頭過多交流,沉聲吩咐道:“岑培海,帶她們下去妥善安置。”
“是。”岑總管一甩拂塵,“幾位姑娘,跟老奴來吧。”
“奴婢告退。”
四人心裏各有成算,麵上卻如出一轍的溫馴乖巧。
景玉視線隨著其中一道月白色倩影移動,戀戀地看著人走遠。
那個姐姐清冷脫俗,臉也漂亮,簡直就是現實版的小龍女啊!
不知道她會不會武功,打架時……
“景玉。”
顧宸冷聲呼喚神遊天外的某人。
“嗯?”
景玉不解且意猶未盡地望向顧宸。
“你的兩隻眼睛都快粘到那些宮女身上了!她們是太後和皇上賜給孤的人,世子殿下欣賞個什麽勁兒?”
顧宸心裏的怒火一路噌噌噌燒進鳳眸,她到底知不知道這幾個婢女是作何用途的?
景玉恍覺自己的行為冒犯了主人家,尷尬又歉然地彎低脖頸。
“臣失禮,求太子殿下恕罪。”
美麗的皮囊一抓一大把,但方才那位小姐姐的氣質精準地戳中了她的審美點,她就……欣賞得入迷了些。
“景玉,孤的本意不是責怪你,而是不高興你把注意力分給無關緊要之輩。”
顧宸重重捏了下景玉的小拇指以示懲戒。
感情之事,他從不藏著掖著。
看上誰就想法設法搶到手,不痛快就大大方方說出口,既不委屈自己,也不徒增誤會傷了兩顆咫尺天涯的心。
意中人,得越攥越緊,而不是越推越遠!
濃密纖長的睫毛輕眨間重疊掉景玉眼眸深處一閃而過的悸動和愣怔。
原是我會錯意了。
少女寂靜的心湖下好似有條魚兒輕擺尾巴四處穿梭,**開一圈一圈細小的漣漪。
她心亂如絲,不知怎生回應太子殿下的直球。
顧宸熟知景玉的性子,火候未到,他不著急她的答複。
兩人並肩往後院走,顧宸言詞凝練地向景玉轉達著皇帝的話。
景玉聽得認真,末了抿唇道:“皇上怎麽突然賜侍妾給殿下?”
莫不是有她和顧宸的風言風語傳到陛下耳朵裏了?
太子替枕邊人遞折子,皇帝反手送出兩個姑娘,這招數不得不讓心虛氣短、草木皆兵的景玉胡思亂想。
“我的好世子,你終於反應過來她們的身份了。”
跨進院門,顧宸左手圈住景玉的皓腕,右手貼著她的後腰摩挲至側邊,稍稍用力,將人帶得挨近自己。
親眼看見顧宸的妾室們,景玉積壓在心底的膈應霎時翻湧而出,瘋狂叫囂著拉開和他的距離。
顧宸偏不如景玉所願,雙手猛地發力,經過一陣短暫的拉扯,輕鬆鎮下她的反叛。
“吃醋了?”
景玉被氣得怒目圓睜,上半身奮力往後仰,最大限度地遠離髒男人。
“氣大傷身,不逗你了。”
顧宸看在眼裏軟在心裏,好聲好氣地哄她。
“我院裏是被塞了不少丫頭,但沒一個能入孤的眼。孤可不是隨意將就的人,遇見世子殿下之前,未曾縱情女色。”
景玉將信將疑,顧宸搖頭一笑不再談論這個話題。
說得太多反而惹人生疑,日後相處的時間久了,是真是假她自有判斷。
“好了好了,不生氣了,仔細加重病情。”
顧宸輕柔地撫摸著景玉的胸口替她順氣。
等少女神色和緩些許,顧宸才解惑道:“皇帝派她們以侍妾之名,行眼線之事。”
景玉聞言脫口而出:“皇上可是懷疑我們了?”
“並沒有。”
顧宸答得肯定,輕輕拍了拍景玉的手背安撫她。
“皇帝讓你在太子府養傷,又命我護你周全,孤便借此由頭將帝後的探子拔了六七成。皇帝一下子折損近十個人手,可不得重新安插耳目來監視孤王。”
和皇上的眼線同住內宅,景玉不敢掉以輕心。
“那我……”
“太後已經當著皇帝的麵警告過這些丫頭,她們一出宮門就成了孤的人,誰若是吃裏扒外就凍著餓著,讓她背後的主子養活吧。”
顧宸溫聲打斷景玉的顧慮,俯身凝視著她那雙波光瀲灩的水眸。
“世子殿下,長安城中刀光劍影,別的地方孤不輕然諾,但太子府內,孤保你高枕無憂。”
景玉心房酸酸澀澀,多少年了,再沒有人能這樣身體力行地替她遮風擋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