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5章 頭一回
胡惟庸同誌就慰問劉伯溫同誌一事做出了相應的答複,但是在場這三個當事人……基本上都知道他這是鬼扯。
眼看著劉伯溫要再說點兒犯忌諱的話,我直接就衝過去了,直接攔在他的麵前,絕了他說話的機會。
再看胡惟庸……
這會兒好些事情都已經是禿子頭上的虱子了,沒什麽好說,也不必多說什麽。
這就好歹別僵著,本來就是虛幻,我加那麽多戲就沒什麽勁了,這藥沒慣到肚子裏麵去,那比什麽都強,是時候來一波從心表演了。
“胡大人玩笑了,那個不長眼的說你暗害朝臣,要是叫我知道了,我邢墨深親自去撕了他的嘴。”
我選擇性遺忘了剛才胡惟庸說的兔死狗烹這屁話。
這玩意兒解扣兒都沒有那麽麻煩的,給個台階就算是行了唄。
胡惟庸怔怔看了我半晌,又瞪了一眼劉伯溫,一甩袍袖,不帶走一片雲彩。
我倒是不怕他恨上我的,又不是什麽大事情,慌甚!
“我說……青田先生,就沒您這麽做人的,我把事兒攬到自己的頭上,你怎麽還給我火上澆油呢,要知道您這樣,我就不來救你了。”
劉伯溫這就算是死裏逃生了唄,老頭兒這身板值得商榷,經這麽一個事兒,身上汗都下來了。
就聽他連喘幾口大氣,這才說道:“你不該救我的,話我都說清楚了,你應該知道胡惟庸若是想要針對你,那會是怎樣一個情況。”
我一屁股坐到劉伯溫的身邊,溫言勸到:“就別梗著脖子說話了,你就這麽死了算怎麽回事兒,我也懶得說什麽你給上位低個頭,有個態度,但最起碼……自個兒的命你總得留在手裏吧?”
劉伯溫正色道:“我的命不在我手上握著,今天若是我死了,反倒幹脆利索。”
“別鬧,說話使小性兒算什麽本事,你喝了藥一命歸西,就是胡惟庸給你陪葬去,那也就是那麽回事兒,你們最終也就落一個兩敗俱輸的局麵,圖什麽呀?”
“我等念書人,當有自己的風骨。”
也不知道劉伯溫要表達什麽意思,搭著我也是個杠精:“風骨?孔府風骨?世納降表,代代稱臣?”
“咳咳咳……”
劉伯溫好一頓咳嗽,沒叫胡惟庸禍禍死,好懸讓我給一句話噎死。
待劉伯溫理順了氣息,懨懨看著我,真是語不驚人死不休:“你怎知要我命的人就是他胡惟庸?”
“怎麽意思,合著你這還算是為國捐軀,忠君報國了?”
娘的,這說來說去都是掉腦袋的話。
劉伯溫的潛台詞就是他的死未必不是老朱的意思。
不過話說回來,也沒我這麽不會聊天兒的了,連這幾句話都噎劉伯溫的嗓子眼兒,他本來就病著,讓我一通擠兌,那是徹底沒了說話的性質,給我一個你好自為之的眼神。
他不說話,我可有話說,扶著讓他靠在榻上休息,我把他兒子劉璉就給扥出了屋。
“你跟我說實話,你爹這病現在是個什麽情況?”
劉璉知道我和自己親爹的關係,對我也很尊敬,這一談及父親的病症,劉璉不禁歎了口氣。
“我父……他……憂思過重,思念家鄉久已。”
這個我理解,畢竟落葉歸根唄,人到了快死的時候,就是戀家。
隻可惜劉伯溫活著是沒有機會回家了,就隻剩下歸西之後,榮歸故裏這一個路子了。
“這樣……這兩天找幾個好大夫看看,劉家沒什麽積蓄,我出錢給老劉治病,你們就把他伺候好就成,挺好一個人,別早早就死了,我還惦記著回頭要是有了兒子,讓他給批個八字兒呢。”
劉璉感動的眼淚都下來了。
要知道劉伯溫這都快活成孤臣了,武將們瞧不上他,文官也不喜歡他,真出點兒事情能想著拉他一把的人……不多。
“如此,便謝過平津侯了。”
“不用客氣,應有之義,另外有句話我現在也沒辦法說,讓他聽見了,他非氣死不可,你回頭看他好一點兒了,就幫我轉告他一聲,家是回不去了,好好在京城待著吧,既然不願意摻和那麽多的事情,我回頭想辦法幫他把差事卸了,就在京城好好養老吧,大小事情有我照顧呢。”
劉璉點了點頭,表示自己知道了,奈何他一個當兒子的,實在是做不了自己爹的主,也就隻能回頭轉達一下我的意思了。
老實說……想出手幫這個忙,既要劉伯溫心裏麵過得去,也得要老朱心裏麵舒坦,要做的事情其實並不少。
隻能說是慢慢先辦法唄,橫豎先保住劉伯溫的命,等老朱回來了再研究怎麽解扣兒。
這一說就得往後快進一段時間了,瞪眼兒老朱回京了。
大晚上的,我和公主還做小遊戲呢,就有人在房間外麵張羅著叫我,一聽那聲音我就知道了,宮裏來的太監。
“聖上宣平津侯入宮覲見。”
這就是折騰人啊,要命我還不能反抗,就隻有在泥足深陷時,迷途知返了唄。
自己爬起來掌燈,安慶公主幫我穿好衣服,慌慌張張就隨旨進宮了。
入宮之後的畫麵……堪稱別開生麵。
晚上的皇宮是個什麽狀態,我不管是從電視劇裏麵看,還是後來在環境裏麵入朝為官之後,那都是挺正式的。
今兒晚上也不知道老朱是打算擺個什麽龍門陣,直接在自己的禦書房裏麵找人搬進去一張大八仙桌子,桌子邊兒上壘了十幾壇貢酒,桌上連個花生米都沒有。
老朱看見我來了,微微點頭:“來了?”
我咽了口唾沫,看今天這個架勢,情況有點兒危險啊。
“上位,文喝還是武喝?”
老朱皺了皺眉頭:“胡說八道什麽,過來坐。”
我悻悻坐下,心裏揣摩著老朱的念頭。
這該怎麽說呢,我跟老朱喝酒也不是一回兩回了,這諾大的皇宮,我們兩上哪兒沒整過二斤,單單就是沒有在禦書房裏麵喝過,別說是我了,就是陪著老朱開國的功臣們,也沒有見過這個陣仗,這就算是開天辟地頭一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