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等到有線索為止

阿九早上起來的時候，顧離顏已經在外頭站了半個時辰。

她盯著蕭寂院子的方向，不知道在想什麽。

阿九揉著眼睛走出來，問：“姐姐，看什麽呢？”

顧離顏回頭，說：“沒什麽。洗臉去。”

阿九哦了一聲，乖乖去打水。

顧離顏又往那邊看了一眼。

蕭寂昨天走的時候，臉色不太好。她說不清哪裏不好，就是感覺不對。

吃早飯的時候，阿九問：“今天蕭叔叔來嗎？”

顧離顏說：“不知道。”

阿九說：“我想讓他來看我練拳。”

顧離顏說：“那你吃完飯自己去叫他。”

阿九眼睛一亮：“可以嗎？”

顧離顏說：“有什麽不可以的。”

阿九飛快把粥喝完，抹了抹嘴，跑出去了。

顧離顏慢慢喝著粥，聽著隔壁院子傳來阿九的喊聲：“蕭叔叔！蕭叔叔在嗎？”

門開了，蕭寂的聲音傳過來：“在。”

阿九說：“蕭叔叔來看我練拳！”

蕭寂說：“好。”

過了一會兒，兩人一起過來。

蕭寂今天穿了一身青灰色的衣裳，頭發簡單束著，比平時隨意些。

顧離顏看了他一眼，問：“吃了沒？”

蕭寂說：“吃了。”

蕭寂沒說話，在石凳上坐下，看著阿九開始打拳。

阿九今天打得特別賣力，每一拳都虎虎生風，打完一套，氣喘籲籲地跑過來問：“蕭叔叔怎麽樣？”

蕭寂說：“進步了。”

阿九高興得臉都紅了，又跑回去繼續練。

顧離顏在蕭寂旁邊坐下，問：“昨晚沒睡好？”

蕭寂說：“還行。”

顧離顏說：“還行就是沒睡好。”

蕭寂看她一眼，沒反駁。

顧離顏說：“想什麽呢？”

蕭寂沉默了一會兒，說：“想那些煞的事。”

顧離顏說：“不是沒線索了嗎？”

蕭寂說：“所以才想。”

顧離顏說：“想出來什麽沒有？”

蕭寂說：“沒有。”

顧離顏看著他，突然問：“你以前遇到這種事，怎麽辦？”

蕭寂說：“繼續查。”

顧離顏說：“沒線索怎麽查？”

蕭寂說：“等。”

顧離顏說：“等多久？”

蕭寂說：“等到有線索為止。”

顧離顏笑了：“你這不廢話嗎。”

蕭寂嘴角動了動，算是回應。

阿九又打完一套拳，跑過來喝水。

顧離顏給他遞杯子，他咕咚咕咚喝完，突然問：“蕭叔叔，那些壞蛋還會來嗎？”

蕭寂看著他，說：“可能會。”

阿九說：“那我繼續練，等他們來了打他們。”

蕭寂說：“好。”

阿九放下杯子，又跑回去了。

顧離顏看著他的背影，說：“這孩子，挺倔的。”

蕭寂說：“像你。”

顧離顏一愣，轉頭看他：“像我？”

蕭寂說：“嗯。”

顧離顏說：“哪兒像？”

蕭寂說：“倔。”

顧離顏瞪他一眼，但沒反駁。

兩人坐著，看著阿九練拳。

陽光慢慢升起來，照得院子裏暖洋洋的。

過了很久，顧離顏突然說：“如果一直沒線索呢？”

蕭寂說：“不會。”

顧離顏說：“你怎麽知道？”

蕭寂說：“他費那麽大勁，不可能就這麽算了。”

顧離顏想了想，點頭：“也是。”

蕭寂說：“他現在不動，要麽是在等什麽，要麽是在準備什麽。”

顧離顏說：“那我們怎麽辦？”

蕭寂說：“我們也等。但等的時候，該幹什麽幹什麽。”

顧離顏說：“什麽叫該幹什麽幹什麽？”

蕭寂看她一眼，說：“你平時幹什麽，現在還幹什麽。”

顧離顏說：“那我平時就帶阿九，做飯，睡覺。”

蕭寂說：“那就繼續。”

顧離顏說：“你呢？”

蕭寂說：“我也有我的事。”

顧離顏問：“什麽事？”

蕭寂說：“查案的事停了，其他的事還得做。”

顧離顏明白了，他是天界太子，不可能整天閑著。

這段時間為了查案已經耽誤不少正事，現在線索斷了，他得回去處理那些積壓的公務。

她說：“那你忙你的，阿九這邊我帶著。”

蕭寂點頭。

阿九練完拳，跑過來，滿頭大汗。顧離顏給他擦汗，他說：“姐姐，我餓了。”

顧離顏說：“走，做飯去。”

阿九回頭拉蕭寂：“蕭叔叔也來。”

蕭寂站起來，跟著他們往廚房走。

廚房裏，顧離顏洗菜切菜，阿九蹲在灶台前燒火，蕭寂站在門口看著他們。

顧離顏回頭看他一眼：“站著幹嘛？進來幫忙。”

蕭寂愣了一下，走進去。

顧離顏把一根蔥遞給他：“洗了，切碎。”

蕭寂接過蔥，看著手裏的刀，有點無從下手。

顧離顏看他那樣，笑了：“不會切？”

蕭寂說：“會。”

他切了，切得參差不齊，有大有小。

顧離顏看著那盤蔥，笑得不行：“你這切的什麽玩意兒。”

蕭寂麵不改色：“蔥。”

顧離顏笑著把蔥接過來，扔進鍋裏。刺啦一聲，香味冒出來。

阿九吸了吸鼻子，說：“好香。”

顧離顏炒著菜，說：“阿九，去把碗拿來。”

阿九跑出去，很快抱著三個碗回來，擺好。

菜出鍋，三個人坐下吃飯。

阿九夾了一筷子，說：“姐姐做的飯最好吃。”

顧離顏說：“那是。”

蕭寂低頭吃飯，沒說話。

顧離顏看他一眼，問：“好吃嗎？”

蕭寂說：“好吃。”

顧離顏說：“比你那忘了吃什麽的早飯呢？”

蕭寂頓了一下，說：“比那個好吃。”

顧離顏笑了。

吃完飯，蕭寂有事走了。阿九幫著收拾碗筷，一邊收一邊問：“姐姐，蕭叔叔明天還來嗎？”

顧離顏說：“不知道，你想他來？”

阿九點頭：“想。”

顧離顏說：“那你明天再去叫。”

阿九高興地點頭。

下午，顧離顏教阿九認字。

阿九學得很認真，一筆一劃寫得工整。寫完一篇，

抬頭問：“姐姐，我什麽時候能學會寫信？”

顧離顏說：“快了，再學幾個月就行。”

阿九說：“我想給爹娘寫信。”

顧離顏看著他，問：“寫什麽？”

阿九說：“告訴他們我很好，有姐姐照顧我，還有蕭叔叔，我天天練拳，以後給他們報仇。”

顧離顏摸摸他的頭，說：“好，等你學會了，我幫你一起寫。”

阿九笑了，繼續低頭寫字。

晚上，顧離顏躺在**，想著白天蕭寂說的話。

等。

等到有線索為止。

她不知道要等多久，但她知道，蕭寂說得對。

那個人費那麽大勁，不可能就這麽算了。

窗外的月光很亮，隔壁傳來阿九平穩的呼吸聲。

她閉上眼睛，慢慢睡著了。

接下來的幾天，蕭寂每天都會來一會兒，有時候待得久，有時候待得短。

阿九每次都練拳給他看，他每次都點頭說不錯。

顧離顏有時候問他查得怎麽樣，他說沒進展，顧離顏也就不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