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情報有誤
三天期限的最後一天，顧離顏從早上起來就開始等。
她坐在窗前，看著外頭的天。
天很藍，雲很白，跟平常沒什麽兩樣。但她知道，今天跟平常不一樣。
蕭寂早上派人來傳過話，說在議事，晚點過來。
這個晚點，從早上等到中午，從中午等到下午。
太陽慢慢往西挪，顧離顏的心也跟著一點一點往下沉。
她不知道查得怎麽樣了，不知道有沒有證據，不知道今天過後，自己還能不能坐在這兒。
宮女進來給她換了幾回茶，她一口都沒喝。
到了傍晚，外頭終於傳來腳步聲。
她站起來，往外走。
蕭寂推門進來，身後跟著周公公。他臉色看著比昨天好點，但眼底還是有點紅，一看就是又熬了一宿。
顧離顏看著他，想問，又不敢問。
蕭寂走過來，在她麵前站定。
他說：“查清楚了。”
顧離顏心跳漏了一拍。
蕭寂說：“你爹那邊，確實有人想拉他入夥。但他沒答應。”
顧離顏愣住了。
蕭寂說：“朕的人查了三個月內的所有往來信件，查了他手下幾個副將的動靜。你爹確實收了那邊的好處，但那是因為你父皇克扣軍餉，他沒辦法。至於通敵叛國，他沒幹。”
顧離顏眼眶一下子紅了。
蕭寂說：“麗妃她爹那些證據，有一半是真的，一半是編的。真的那些，是你爹貪墨軍餉的事。編的那些，是說他通敵。”
顧離顏說：“那現在怎麽辦？”
蕭寂說：“朕把證據都拿出來了。今天早朝，朕當著文武百官的麵，一條一條對質。麗妃她爹當場啞口無言。”
顧離顏說：“那他……”
蕭寂說：“他認了。說情報有誤，上了別人的當。”
顧離顏冷笑一聲：“上當？”
蕭寂也笑了，帶著點冷意：“這種鬼話，沒人信。但也沒人敢戳穿。”
顧離顏說：“為什麽？”
蕭寂說：“因為他手裏有二十萬兵。”
顧離顏沉默。
蕭寂說：“但經此一役，他元氣大傷。朕雖然沒有辦他，但他那些彈劾你的折子，再也沒臉提了。”
顧離顏抬起頭，看著他，眼淚掉了下來。
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哭，就是忍不住。
蕭寂伸手，把她拉進懷裏。
他說：“哭什麽？”
顧離顏說：“不知道。”
蕭寂說：“高興的？”
顧離顏說：“可能是。”
蕭寂抱著她，沒再說話。
過了很久，顧離顏從他懷裏抬起頭，問：“皇上怎麽查到的？”
蕭寂說：“朕讓人去了一趟你爹那兒。”
顧離顏愣住了。
蕭寂說：“朕派的人，假扮成商人，在你爹的駐地待了半個月。該看的都看了，該查的都查了。”
顧離顏說：“我爹沒發現？”
蕭寂笑了笑，說：“發現了。”
顧離顏說：“那他還讓查？”
蕭寂說：“他知道是朕的人。他裝作不知道，讓朕的人查了個夠。”
顧離顏不明白。
蕭寂說：“你爹不傻。他知道有人在背後搞他，他也知道朕是去查他的。他讓朕查，是因為他什麽都沒幹，不怕查。”
顧離顏懂了。
蕭寂說：“查完之後，朕的人走的時候，你爹還讓人送了封信。”
顧離顏說：“什麽信？”
蕭寂說：“給你的。”
他從袖子裏掏出一封信，遞給她。
顧離顏接過來，手有點抖。
信封上寫著“顏兒親啟”，是她爹的字跡。
她拆開信，看下去。
信不長，就幾句話。
“顏兒，你在那邊的事，爹聽說了。那個姓蕭的對你不錯，爹放心了。麗妃她爹的事，爹也知道了。他誣陷爹通敵，爹沒幹。你別怕，好好過你的日子。有什麽事，給爹寫信。”
顧離顏看完，眼淚又下來了。
蕭寂在旁邊站著，沒說話。
顧離顏把信折好，收進袖子裏。
她說：“皇上，臣妾……”
蕭寂打斷她，說：“不用說了。”
顧離顏看著他。
蕭寂說：“你爹的事，朕以後不會再提。你安心在宮裏待著，沒人能動你。”
顧離顏點點頭。
蕭寂說：“還有一件事。”
顧離顏說：“什麽？”
蕭寂說：“麗妃那邊，朕今天也去了一趟。”
顧離顏看著他。
蕭寂說：“朕告訴她，她爹這次沒辦成，下次也沒機會。讓她安分點，不然她爹也保不住她。”
顧離顏說：“她怎麽說？”
蕭寂說：“她哭了。”
顧離顏愣住了。
蕭寂說：“朕第一次見她哭。她跪在地上，說她錯了，說她以後再也不敢了。”
顧離顏說：“皇上信嗎？”
蕭寂看著她，說：“你信嗎？”
顧離顏說：“不信。”
蕭寂說：“朕也不信。但至少，她暫時不敢動了。”
顧離顏點點頭。
蕭寂伸手，在她臉上抹了一下，把眼淚擦掉。
他說：“別哭了。沒事了。”
顧離顏說：“嗯。”
兩人站在那兒，誰都沒說話。
過了會兒，蕭寂說：“餓不餓？”
顧離顏說：“有點。”
蕭寂說：“朕也餓了。一天沒吃飯。”
顧離顏說：“那臣妾讓人備膳。”
蕭寂說：“不用，出去吃。”
顧離顏愣了一下。
蕭寂說：“去你那幾個孩子那兒。”
顧離顏眼睛亮了。
蕭寂說：“朕讓人備了馬車。今晚出宮，去看看他們。”
顧離顏眼眶又紅了，但這次是高興的。
她說：“好。”
兩人往外走。
天已經黑了，月亮升起來，照得地上白晃晃的。
馬車等在側門，還是上次那個小夥子趕車。
上了馬車，蕭寂問：“想他們嗎？”
顧離顏說：“想。”
蕭寂說：“朕知道。”
顧離顏說：“皇上怎麽知道？”
蕭寂說：“看你天天發呆就知道了。”
顧離顏笑了。
馬車走了大半個時辰，停在一處莊子門口。
莊子裏頭亮著燈，有人在走動。
蕭寂先下去，伸手扶她。
顧離顏下來，看著眼前的莊子，心裏有點緊張。
不知道幾個孩子好不好，胖了還是瘦了，有沒有想她。
門開了，一個管事模樣的人迎出來，給蕭寂行禮。
蕭寂問：“孩子們呢？”
管事說：“回皇上，都睡了。要叫起來嗎？”
蕭寂看了看顧離顏。
顧離顏說：“別叫了，我看看就行。”
管事帶他們進去。
穿過院子，到了一排屋前。管事輕輕推開一間屋的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