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朕的真心
想到這裏，她後背一陣發涼。
晚上，蕭寂又來了。
他來的時候臉色比下午好點，但眼底還是沉的。
顧離顏問：“查到了？”
蕭寂說查到了點東西。
顧離顏看著他。
蕭寂說：“那個小宮女，找到了。”
顧離顏說：“在哪兒？”
蕭寂說：“死了。”
顧離顏心裏一沉。
蕭寂說：“在宮外的河裏撈上來的，死了兩天了。”
顧離顏說：“那送點心的是……”
蕭寂說有人假扮的。
顧離顏明白了。
真正的那個小宮女，早就死了。送點心的那個人，是假扮的。
蕭寂說：“那人的臉，沒人看清楚。她低著頭，沒人看見她長什麽樣。”
顧離顏說：“那怎麽查？”
蕭寂說：“查那盤點心的來路。禦膳房那邊，有人看見那個假宮女從後門出去。後門那邊，通向幾個地方。”
顧離顏說：“哪幾個地方？”
蕭寂看著她，說：“麗妃的宮，賢妃的宮，還有幾個閑置的院子。”
顧離顏說：“所以有可能是麗妃自己幹的？”
蕭寂說有可能，但也有可能是別人幹的，故意引向麗妃。
顧離顏點點頭。
蕭寂說：“麗妃那邊，朕讓人去問了。她什麽都不說，就是哭。”
顧離顏說：“哭？”
蕭寂說嗯，說哭得挺厲害。說她冤枉，說有人要害她。
顧離顏沉默。
蕭寂看著她，說：“你怎麽想？”
顧離顏想了想，說：“臣妾不知道。但臣妾覺得，麗妃應該不會給自己下毒。”
蕭寂說：“為什麽？”
顧離顏說：“那毒萬一沒掌握好分量，真把自己毒死了呢？”
蕭寂點點頭，說有理。
顧離顏說：“而且她要是想害臣妾，直接下毒就行，沒必要讓自己也中毒。”
蕭寂說：“所以她也是受害者？”
顧離顏說：“有可能。但也有可能她跟人合謀，苦肉計。”
蕭寂看著她，眼神裏帶著點欣賞。
他說：“顧離顏，你挺聰明。”
顧離顏說：“臣妾在宮裏長大的，見得多了。”
蕭寂伸手，在她肩上輕輕按了一下。
他說：“你放心，朕會查清楚。”
顧離顏點點頭。
那天晚上，蕭寂待了很久才走。
走之前他說，這幾天讓幾個孩子先別出門，院子裏加派人手。
送走蕭寂，她回到屋裏，幾個孩子已經睡了。
她輕輕走進去，給狗蛋蓋好被子，給大丫整理了一下枕頭，看了看小梅和小安。
都睡得挺香。
她站在那兒，看著他們，心裏有點酸。
好不容易平靜了幾天，又出事了。
她不知道這次會查到誰，也不知道會牽連多少人。
但她知道，她得護住這幾個孩子。
不管發生什麽。
第二天早上，她起來的時候，外頭站著兩個生麵孔的宮女。
見她出來，兩人行禮，說是蕭寂派來的，以後就在院子裏伺候。
顧離顏點點頭，讓她們進來。
大丫看見了，小聲問：“姐姐，怎麽多了兩個人？”
顧離顏說：“哥哥派的，幫忙照顧你們。”
大丫看著她，眼神裏有點擔心。
顧離顏摸摸她的頭，說：“沒事，別怕。”
大丫點點頭，沒再問。
中午的時候，蕭寂派人來傳話，說晚上過來吃飯。
顧離顏讓廚房準備了幾樣菜，都是他愛吃的。
但到了晚上，他沒來。
派來的人說，皇上在議事，走不開，讓娘娘先吃。
顧離顏說知道了。
幾個孩子圍成一桌吃飯，她坐在旁邊，沒什麽胃口。
狗蛋問：“哥哥怎麽不來？”
顧離顏說：“哥哥有事，忙。”
狗蛋哦了一聲，繼續吃。
吃完飯，她坐在院子裏，等。
等到月亮升起來，等到星星出來了，等到幾個孩子都睡了。
蕭寂還是沒來。
她站起來，想進去睡了。
外頭突然傳來腳步聲。
她回頭，看見蕭寂推門進來。
他臉色很累，眼底發紅，衣裳還是早上那身。
顧離顏走過去，問：“怎麽了？”
蕭寂說：“查到了。”
顧離顏心裏一緊。
蕭寂說：“是麗妃宮裏的人。”
顧離顏愣住了。
蕭寂說：“那個假扮宮女的，是麗妃身邊的嬤嬤。她親口招的。”
顧離顏說：“麗妃指使的？”
蕭寂說：“她說是自己幹的，跟麗妃沒關係。”
顧離顏說：“你信嗎？”
蕭寂說：“不信。”
顧離顏說：“那……”
蕭寂說：“那個嬤嬤，今天早上死了。”
顧離顏心裏一沉。
蕭寂說：“死在牢裏，說是畏罪自殺。”
顧離顏說：“真是自殺？”
蕭寂看著她，說：“你覺得呢？”
顧離顏搖搖頭。
蕭寂說：“朕也不信。但沒證據。”
兩人站在院子裏，月光照下來，把影子拉得很長。
顧離顏說：“所以這事，就這麽算了？”
蕭寂說：“不算也得算。”
顧離顏沉默。
蕭寂伸手，把她拉進懷裏。
他說：“顧離顏，朕對不起你。”
顧離顏說：“皇上對不起臣妾什麽？”
蕭寂說：“護不住你。”
顧離顏靠在他懷裏，說：“皇上護住了。臣妾沒事。”
蕭寂說：“差點有事。”
顧離顏說：“但沒事。”
蕭寂沒說話，隻是把她抱得更緊。
過了很久，顧離顏說：“皇上，麗妃那邊，你打算怎麽辦？”
蕭寂說：“朕今天去找她了。”
顧離顏抬頭看他。
蕭寂說：“朕告訴她，再有下次，朕不管她爹是誰。”
顧離顏說：“她怎麽說？”
蕭寂說：“她還是哭。”
顧離顏想起周公公說的，麗妃哭得挺厲害。
她突然有點好奇，那個女人，到底是什麽樣的人。
進宮三年，皇上不去她那兒，她隻能靠她爹撐著。
她恨自己，恨得想下毒。
但她也怕，怕得隻會哭。
顧離顏說：“皇上，麗妃她……喜歡你嗎？”
蕭寂愣了一下。
顧離顏說：“臣妾就是問問。”
蕭寂沉默了幾秒，說：“不知道。”
顧離顏說：“不知道？”
蕭寂說：“她從來沒說過。朕也沒問過。”
顧離顏說：“那她為什麽進宮？”
蕭寂說：“她爹送進來的。”
顧離顏明白了。
又是一個身不由己的人。
蕭寂低頭看著她，說：“怎麽突然問這個？”
顧離顏說：“就是想知道，她為什麽這麽恨臣妾。”
蕭寂說：“因為她想要的東西，朕給了你。”
顧離顏說：“什麽東西？”
蕭寂說：“朕的真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