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冊封大典

蕭寂說：“來了？”

顧離顏說：“嗯。”

蕭寂說：“坐。”

顧離顏在旁邊坐下。

蕭寂繼續批折子。

她坐在那兒，四處看。

禦書房她來過很多次，但從沒仔細看過。

書架、案幾、屏風、字畫。哪兒像有暗格的樣子？

蕭寂突然說：“看什麽呢？”顧離顏心裏一跳，說：“沒什麽，隨便看看。”

蕭寂看了她一眼，沒說話。

過了一會兒，他放下筆，站起來。

他說：“走，陪朕出去走走。”

顧離顏跟著他往外走。

走到門口，她回頭看了一眼。

暗格在哪兒？

她得找機會再來。

接下來的幾天，顧離顏每天都去禦書房。

有時候坐一會兒就走，有時候待久一點。

蕭寂沒說什麽，她來他就讓她坐著，她走他就點點頭。

但她每次去，都在觀察。

她快急死了。

離大典隻剩七天了。

這天晚上，蕭寂來了。

他來的時候臉色不太好看。

顧離顏問：“怎麽了？”

蕭寂說：“邊境來報，你父皇又在增兵。”

顧離顏心裏一緊。

蕭寂說：“這次增了五萬。”

顧離顏說不出話。

蕭寂看著她，說：“顧離顏，朕問你一句話。”

顧離顏說：“問。”

蕭寂說：“你父皇到底想幹什麽？”

顧離顏說：“臣妾不知道。”

蕭寂說：“真不知道？”

顧離顏說：“真不知道。”

蕭寂盯著她看了很久。

然後他說：“行。”

他站起來，說：“朕走了。”

顧離顏說：“皇上……”

蕭寂停下，回頭看著她。

顧離顏說：“臣妾……臣妾真的不知道。”

蕭寂說：“朕知道了。”

他走了。

顧離顏站在那兒，手心全是汗。

他起疑了。

他一定起疑了。

可她沒辦法。

她得盡快找到邊防圖。

第二天，她又去了禦書房。

這回蕭寂不在。

周公公說：“皇上在議事，娘娘要不等會兒？”

顧離顏說：“我進去等。”

周公公猶豫了一下，說：“這個……”

顧離顏說：“怎麽？我不能進去？”

周公公說：“不是不是，娘娘請。”

顧離顏推門進去。

屋裏沒人。

她關上門，開始找。

突然，她看見案幾底下有個東西。

蹲下去看，是個很小的凸起，跟木頭顏色一樣，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

她伸手按了一下。

哢噠一聲。

書架後麵開了個小口。

她走過去，看見裏頭放著個匣子。

拿出來，打開，是一張地圖。

邊防圖。

她手抖了。

她盯著那張圖，腦子裏亂成一團。

拿了，她就是細作。不拿，母妃就沒命。

她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

然後把圖折好，塞進袖子裏。

把匣子放回去，把暗格關好。

她站起來，腿都在抖。

剛站起來，門開了。

蕭寂站在門口。

顧離顏心髒差點跳出來。

蕭寂看著她，說：“等很久了？”

顧離顏說：“沒有，剛來。”

蕭寂走進來，在案前坐下。

他說：“坐。”

顧離顏坐下。

袖子裏那張圖，像一團火，燙得她渾身發抖。

蕭寂批了一會兒折子，突然抬頭看她。

他說：“你臉色不好。”

顧離顏說：“可能是熱的。”

蕭寂說：“熱什麽，都秋天了。”

顧離顏沒說話。

蕭寂盯著她看了幾秒，然後說：“行了，你回去吧。”

顧離顏站起來，往外走。

走到門口，蕭寂突然說：“顧離顏。”

她停下。

蕭寂說：“朕今天說的話，你記住。”

顧離顏說：“什麽話？”

蕭寂說：“不管發生什麽，朕都是你的。”

顧離顏眼眶一熱。

她點點頭，推門出去。

走在路上，她腿都是軟的。

袖子裏那張圖，沉甸甸的。

回到院子，幾個孩子在玩。

狗蛋跑過來，說：“姐姐你回來了？”

顧離顏說：“嗯。”

狗蛋說：“你臉色不好。”

顧離顏說：“熱的。”

狗蛋說：“你又熱。”

顧離顏沒理他，進屋坐下。

她把那張圖拿出來，展開看。

密密麻麻的線條，標注著邊境的駐軍、關口、糧倉。

這是大周幾十年的心血。

現在在她手裏。

她要把它交給父皇。

父皇會用這張圖幹什麽？

但她知道，肯定不是好事。

她盯著那張圖，眼淚流下來。

狗蛋跑進來，看見她在哭，嚇了一跳。

“姐姐你怎麽哭了？”

顧離顏趕緊把圖收起來，擦擦眼淚，說：“沒事。”

狗蛋說：“你騙人，你哭了。”

顧離顏說：“眼睛進沙子了。”

狗蛋說：“屋裏哪兒來的沙子？”

顧離顏說不出話。

狗蛋走過來，抱住她，說：“姐姐你別哭，誰欺負你，我幫你打他。”

顧離顏抱著他，眼淚流得更凶了。

她說：“沒人欺負姐姐。”

狗蛋說：“那你為什麽哭？”

顧離顏說：“姐姐高興。”

狗蛋說：“高興還哭？”

顧離顏說：“高興也會哭。”

狗蛋不懂，但他抱著她，沒再問。

晚上，蕭寂沒來。

顧離顏一個人坐在院子裏，看著月亮。

明天就是大典了。

她要穿著九層禮服，在所有人麵前，成為他的皇後。

可她袖子裏，藏著偷來的邊防圖。

她不知道該怎麽辦。

但她知道，她得把圖送出去。

母妃在等她。

第二天早上，天還沒亮，宮女就進來伺候她梳洗。

九層禮服，一層一層穿上。沉重的鳳冠，戴在頭上。複雜的妝容，一筆一筆畫。

顧離顏坐在鏡子前，看著鏡子裏的人，陌生得像個鬼。

大丫在旁邊看著，說：“姐姐今天真好看。”

顧離顏笑了笑，沒說話。

狗蛋跑進來，看見她，愣住了。

“姐姐，你……你是姐姐嗎？”

顧離顏說：“不是我還能是誰？”

狗蛋說：“你變了一個人。”

顧離顏說：“好看嗎？”

狗蛋點點頭，說：“好看，但不像姐姐。”

顧離顏笑了。

笑完，心裏更苦。

時辰到了。

她站起來，往外走。

幾個孩子在後麵跟著，嘰嘰喳喳說個不停。

到了大殿，文武百官已經站好了。

蕭寂站在最前麵，穿著明黃的龍袍，看著她。

她一步一步走過去，走到他麵前，她跪下。

他親手把她扶起來。

司禮官念著長長的冊文，她一句都沒聽進去。

滿腦子都是那張圖，那張圖在她屋裏藏著，她得找機會送出去。

冊封結束，大宴群臣。

蕭寂拉著她的手，坐在最上麵。

下麵的人一個個上來敬酒，說著恭喜的話。

她笑著點頭，笑得臉都僵了。

蕭寂低頭問她：“累不累？”

顧離顏說：“還好。”

蕭寂說：“再堅持一會兒，結束了就回去。”

顧離顏說：“好。”

她看著他，心裏疼得厲害。

他對她這麽好。

她卻在背叛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