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鸞小娘子

策劃劫婚

“真的?”金喜月自信地拍了下胸脯,“我肯定能仿出來,阿爺,你信我的技術嗎?”

金老爺子眼中滿是寵溺:“信,阿爺信。”

“既然信,那還不如現在就把九玄鈴給我,反正我早晚都能仿出來。”金喜月大言不慚,手掌一伸。

金老爺子氣得吹胡子瞪眼:“詭辯!你又蹬鼻子上臉了不是?”

金喜月跺了跺腳:“阿爺,反正你早晚要把九玄鈴給我,還不如早點給我算了!”

“早點給你,讓你去闖禍嗎?喜月啊,你早晚要知道一個道理,要在這世上過得肆意瀟灑,不是隻有力氣大才可以。”金老爺子一拂袖子,“此事就這麽定了,再議!”

金喜月眼巴巴地看著金老爺子離開院子,又是懊惱又是無奈。爺爺說的話回**在耳畔,更是加深了這種無力感。

是啊,要過得肆意瀟灑,不是隻有蠻力才可以。而她,隻有蠻力。

就在她思索的時候,薑姨娘帶了幾個丫鬟來了,假仁假義地要給金喜月添上伺候的人手。金喜月懶得和她周旋,把人都安排到了前院,就讓人備了轎子,直奔鐵鋪而去。

金家鐵鋪在最繁華的朱雀街上,往東不遠就是皇城腳下,這是寸土寸金的地方。鋪子前堂擺放著刀劍等各種鐵器,不時有小廝在忙碌。見金喜月進來,小廝們紛紛放下手中的活計,向金喜月行禮示意。

金喜月徑直穿過前堂,直奔打鐵間而去。大牛正在指揮工匠們幹活,一張臉被爐火熏得黑紅。看到金喜月進來,他挑了挑眉毛,露出了一個驚喜的笑容:“你怎麽來了?”

緊接著,他往衣服上蹭了蹭都是黑灰的手,笑得憨憨地看著金喜月。金喜月今日是女裝打扮,顯得嬌俏可人。大牛簡直看直了眼。

金喜月一巴掌拍在大牛頭上,讓他回神:“說正事!收收你的哈喇子!”

“有事你說,願為娘子肝腦塗地。”大牛擦了擦嘴角,信誓旦旦。

金喜月坐下來,腦袋往大牛那邊湊了湊,低聲問:“劫婚這事,敢幹嗎?”

“劫……劫誰的婚?娘子,你要劫哪家小郎君?”大牛驚訝。

“不劫男的,劫……花意的婚!”金喜月白了他一眼,將事情的來龍去脈說了一遍。大牛聽得腦瓜子嗡嗡的,半晌才說:“老大,你要劫,我肯定跟你幹!反正這吃力不討好的事,咱不差這一樁。”

“你什麽意思?”

“你把花意的婚事攪黃,結局隻能是讓花意做你二哥的妾,然後你二哥落人口實,花意將來要伏低做小,這是不是吃力不討好?”大牛反問。

金喜月怔愣了半天,賭氣道:“那我也要做,我都答應花意了。”

“好,那你跟二哥商量了嗎?”

金喜月搖頭。

大牛倒抽一口冷氣。

“大牛,走一步看一步吧。這幾天你負責和兄弟們商量計劃,做好準備,到時候聽我號令。到時候,咱們隻負責把花意劫出來就好。”金喜月語氣鏗鏘地說。十幾歲的少女,憑的是一股初生牛犢的意氣,還未學會權衡利弊。

大牛無奈地點了點頭。

金喜月揣著心思去其他的工房逛了一圈,然後就回了金府。一連數日,金喜月行事規矩,舉止有度,讓人還以為她收了心,接受了花意外嫁的事實。

直到花意出嫁的前一天。

……

入夜,夜濃如墨。

金喜月睜開眼睛,月光透進來,將架子床的床帳照得透亮,依稀映出些許影影綽綽的黑影,黑影發出微微的鼾聲。她知道,那些都是睡在外間的丫鬟婆子,明麵上是伺候她,實際上是監視她。

窗戶外麵,忽兒響起三聲布穀鳥的叫聲,這是大牛的暗號。

金喜月悄然捏住鼻子,屏住呼吸。隻見一根竹管插進窗戶紙內,吹出一股白色煙霧。煙霧如同一隻虛無縹緲的手,慢慢地撫摸著黑影,降落下來之後,黑影們徹底沒了聲息,連細微的鼾聲都沒了。

這黑市剛買的迷煙,新鮮,就是見效快。

金喜月捏著鼻子起身,身上是一身夜行黑衣。她躡手躡腳地走出房間,大牛正拿著竹管等在外麵。見她出來,大牛忙迎上去:“老大,打聽到花意的家了,但是……”

“但說無妨。”

“小爵爺也在。”

金喜月吃驚:“他?他為什麽在?”

大牛臉色不佳:“你到地方就知道了……老大,你也和小爵爺交過手,知道贏他的難度,咱還去嗎?”

金喜月斬釘截鐵:“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

片刻後,金喜月跟著大牛來到一處陌生的民宅附近。這是一座普通的民家小院,院子內外掛滿了原本表示喜慶的紅綢布,但在月光的襯托下,反而顯得格外陰森恐怖。

民宅裏,隱有女子的哭聲。

“不嫁,我不嫁……”

幾聲似有還無的哭聲逸出,就是嗚嗚的掙紮的聲,顯然是被人捂了嘴。

“花意……”金喜月惱了,就要衝進去,結果被大牛一把拉住。

“老大,裏頭有常家的人守著,常安寧也在,咱們不能輕舉妄動啊。”大牛低聲說。

金喜月火了:“他百密一疏,我不信贏不過他。”

“他是小爵爺,不是一張漁網,專門漏空子給咱們鑽。再說了,你不是剛從他手底下逃出來?”

“你還敢說!”金喜月擰了一把大牛的耳朵。

她抬頭,看到牆邊上有一棵老槐樹,身手敏捷地爬到樹上。撥開濃密的樹葉,她看到院子裏,常安寧果然坐在石桌下閉目養神,他身著藍衣,和這夜色幾乎融為一體。

在他身旁,約莫十個強壯的練家子,正虎視眈眈地看著四周。

寺正大人掌刑名複審之事,如今還幫人看管新娘子,管得可真寬啊。

金喜月觀察了下地形,知道要硬來強搶是不可能的了,於是默默地從樹上下來。她一聲不吭地離開巷子,大牛緊緊跟在她身後。

走到無人的地方,金喜月才說:“大牛,咱們布局,一直都會在附近安排馬車、或者船隻的吧?”

這是為了逃走,準備的多種出行工具。

大牛驚喜:“是啊,老大,咱們是要坐馬車回去嗎?”

“不,我要坐馬車,堂堂正正地從花家的大門進去。”

“啊?”

金喜月看大牛還不明白,問:“我問你,花意自戕,這件事傳到什麽程度了?”

“傳倒是傳出去了,但也隻有常安寧知道實際的內情,所以他才帶人來此地守著。”

“怎麽說?”

“自然是不敢說她自戕,隻說她不舍得爹娘,思慮過重,導致身體抱恙。”大牛說,“但瞞誰,也瞞不住小爵爺。小爵爺是奉了常家夫人的命令,來看著這裏別出岔子的。再則,那新郎官宋掌櫃,曾經是小爵爺的私塾先生。”

金喜月點頭:“和我料想得差不多,既然來硬的不行,就來軟的。”

軟刀子,才是利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