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杏出牆

018愛過恨過,留不住一段美麗的緣

NO.19.情感檔案

喜瑪,女,36歲,自由撰稿人

情感經曆:和自己的老師成婚後,因大學校友的介入而離異,第二次婚姻相繼出現裂痕,將其再次打碎。

情感自述:我親手毀掉了自己的第一次婚姻,又將第二次婚姻打入絕境,我是一個不安份的人,是一粒動**的分子。在走過這一場波瀾後,我才發現,內心的寧靜才是我豐盈的生活。

口述實錄

子悅是我的老師,出身名門,溫和儒雅,是大學裏許多女孩子注目的對象。我那時是中文係的活躍人物,學院文工團舞蹈隊和蓓蕾詩社的成員,院廣播站的總編輯。我們的戀愛,十分受人羨慕。

他比我大十歲,總是像兄長一樣對我寵愛有加。1984年結婚的時候,我們舉辦了大型的舞會派對。五光十色的雞尾酒和人們的聲聲祝福讓我沉醉。雖然我們的新房就是子悅簡陋的宿舍,除了兩床鸞鳳和鳴的綢麵被子,沒有那個時代任何奢華和時髦的結婚擺設,但我依然感到快樂和滿足。

子悅對我幾乎百依百順。但他個性沉穩、含蓄,少有衝動和**。我們的婚姻生活十分平淡靜謐,和我想象的風景相去甚遠。隨著兒子皮皮的降生,我們的生活又在鍋碗瓢盆、尿布奶瓶等瑣碎的世俗場景裏一再塌陷,我漸漸感到惶惑和失落。一天夜裏,子悅和孩子熟睡了,我走到鏡子前靜靜端詳著自己,22歲,還是花季年齡啊,有多少華如錦緞的畫卷還沒有展開,我就成了個像蜜桃一樣熟透了的少婦,一張臉龐幾乎再也找不到往日的清純氣息。我是多麽懷念那些在校園的舞台上體態輕展,詩意繾綣的日子啊。第二天,我幾乎不帶任何商量餘地地告訴子悅,要把皮皮送回哈爾濱的公婆家,我要開始複習,準備報考研究生。

1987年的秋天,我考進了北方的Z大學。

在Z大學我意外地碰到了大學校友,紀言。

大學時代的紀言並沒有給我留下什麽好印象。他個頭高大,皮膚黝黑,狂野不羈,善於與學校和係裏的頭麵領導打交道,後麵總是跟著大幫小幫的崇拜者。1980年,我們所在的那所大學還相當地保守封閉,就流傳著紀言的風流韻事。

也許是意外相逢帶來了喜悅;也許是從社會再回到校園讓我們回首往事,多了幾分親切;也許是都走過婚姻,在彼此打量中摻雜了一些其它的微妙元素,那次相遇,我們竟談得十分愉快。

我和紀言住在同一幢研究生樓,自然經常碰麵。在這裏,他依然是個活躍分子。學術研討會、講讀會、舞會、同學聚會、家庭Party總是晃動著他的身影。這些活動,他也經常邀請我一起參加。有一天,他喝多了酒,約我出去,用灼人的眼神望著我,並在回來的路上,把我突然擁在懷裏,狂亂地表達了自己的愛意。

紀言狂野、強悍混合著某些文人頹廢、浪**的個性讓我心動,紀言的生活跌宕起伏,充滿懸念,這和子悅給我的波瀾不驚的生活恰成鮮明的對比。紀言喚起了我潛伏在骨子裏的野性,但我知道那是一種危險的遊戲。所以,當我和紀言之間發生了那種事情之後,我帶著一顆懺悔的心回到了子悅身邊,想重新開始我們靜如止水的生活。

子悅原諒了我。但紀言狂野的性格這時浮出海麵。我的回避似乎挑起了他更強烈的欲望。他不停地給我寫情書,到宿舍找我。幾次,我一出家門,就碰到他守候在門外。他以蓬亂的頭發,憔悴的臉龐和少有的沉默向我述說著他內心的痛苦。

一個冬天的晚上,Z城下了那年最大的一場雪。我和子悅在家裏招待著幾個遠道而來的同學,大學圍著火鍋,正酒酣耳熱之時,紀言突然闖了進來,單薄的衣褲,掛滿了雪花,渾身一個勁地打顫。原來他從一個同學口中得知我和子悅要請客,非要趕來,他覺得有老同學在場,正是他和子悅攤牌的最好時機。同學覺得他簡直是瘋子,就守在他的宿舍,到午夜, 確認他情緒穩定才離開。臨走前,還怕他出來,特意拿走了他的大衣。沒想到,他就趟著差不多膝蓋深的大雪,步行一個多小時來到了我家。

紀言的出現帶來的混亂場麵可想而知。向來溫和的子悅那天雷霆大發,同學都嚇得呆住了,隻有我和紀言沉默著。他說,他是準備來挨打受罰的,他隻想讓我跟他走。

我提出離婚,子悅拒絕了。他說,閑言碎語是別人的,隻有生活和每個實實在在的日子是自己的。他愛我,也愛兒子皮皮,他不會拆散這個家。他相信我是受了紀言的**。

我和子悅的生活就這樣恢複了常態。紀言從我們的視野裏消失。

那是我和子悅最幸福的一段時光。子悅調到了省城,還分到寬敞的新房並花光了所有的積蓄把房子進行了裝修。子悅比從前更加惜愛我,每次出國,舍不得為自己買什麽,卻給我帶大衣、皮褸、絲巾、香水和各種各樣的工藝品。我也念著子悅的好,一心撲著這個家。畢業論文答辯結束後,公婆來信說,小叔子快結婚了,我就跑去找在服裝批發市場做生意的三姨,讓她給我個機會做幫手,掙點錢以補家用。每天早晨五點多鍾,我就跑到服裝市場守攤檔,中午吃盒飯。午後收攤,我就關在家裏寫文章。我們的小家庭漸入佳境。

又一年的春節快到了,子悅出國還沒回來。一個飄雪的周末,我應邀參加省戲劇家協會主辦的一個研討會。找好了座位,卻發現紀言坐在斜對麵,正用一種特別的眼睛盯著我。

會開完了,我顧不上和大家寒暄,急匆匆往車站趕。沒想到,紀言已先我一步等在那。

他告訴我,這一年多來,他在省內跑函授點,每一個月回Z城時都跑到我家門口坐上一陣,還跑到服裝市場去偷看過我,看到我淹沒在那些服裝堆裏忙碌著。午休時吃著盒飯,和周圍的小商販們一起有說有笑,他很難過。他說,子悅不是一個好男人,如果他真的那麽愛我,就不該讓我去那種地方受苦。我是該呆在書房裏的女人啊!

紀言的話像重錘一樣,句句敲在我的心上。以前,我覺得他不過是個善於遊戲情感的人,此刻,我看出了他對我的一份真情。

車來了,我第一次有些感動地瞅了他一眼。車子啟動起來的時候,他也騎上了自行車,我們就這樣隔著車窗一路彼此凝望著。

到站了,記言攔住了我,約我一起吃飯。那一夜,我們都喝醉了。丈夫子悅和兒子皮皮在不斷的暈眩中一點點離我遠去。我像一個愛慕虛榮的女人,沉醉在紀言的甜言蜜語裏。

等子悅興衝衝地從國外回來的時候,我和紀言已是難舍難分了。

那是一段急風暴雨般狂烈的戀情。在那段迷失的時光裏,我像紀言身上的那件背襄,經常跟隨他一起乘上擁擠的火車,在那些喧嘩嘈雜的酒館裏和他一撥又一撥的朋友見麵。盡管,夜晚安歇的時候,我也情不自禁地想子悅,想兒子皮皮,甚至有時為此痛苦地撕扯被角,不住地抽泣,但太陽升起來的時候,我就被新的愛情淹沒了。

1992年,在紀言離婚半年之後,我也狠心地離開了子悅和兒子,和紀言正式走到一起。

不管是真是假,我和紀言有過一段十分甜美的日子。

紀言比子悅更寵我。每天早晨起床後,他時常會守在床邊看我睜開眼睛。白天,他去學校教書,我在家裏爬上爬下的布置房間,房間裏幾乎每一樣的東西都是我從各處精心搜羅回來的。紅木的書櫥,俄羅斯白藤椅,草編地毯,景德鎮花瓶,上海扣花的手工窗縵,使每一個來訪的朋友都驚奇不已。我們一起談文學,談愛情、談人生,一起寫評論,改文稿,同出同入。很多次回到家裏,他都會讓我光著腳,抱起我,讓我在他的腳背上跳舞。

我和紀言的問題是漸漸出現的。先是我們想各自的孩子,想自己的男人和女人。在以往的生活中,我和他都是被寵壞的孩子,都缺乏實際生活的能力,現在,每天麵對著柴米油鹽這些瑣碎的生活,我們在對往昔生活的參照對比中,看到了彼此以前根本無法看到的一些弱點。

這種發現是殘酷的。

我們開始經常回到各自的家中看孩子,回來後,兩人開始經常地沉默。因為他和妻子和我的丈夫過得都不好。

一天,兒子皮皮病了,子悅打電話讓我回去。等我和子悅從醫院回來,已快午夜了,我急忙往回趕,發現醉眼朦朧的紀言坐在髒兮兮的石階上,一進房門,他就把兩個名貴的景德鎮花瓶摔得粉碎。又翻出我的日記本,一頁一頁地撕起來。做完這一切,他跌坐在地上痛哭起來,他說,他癡心苦情地為我做了這麽多,還不能讓我忘記子悅。他說他的前妻已經開始處男朋友了,她以前曾發誓說她不會再嫁的,沒想到這麽快就變了心。

靜寂的夜裏,我看著紀言,心像被人撕扯般的疼。他打碎的不是兩件瓷器,而是我對完美姻緣的夢想啊!

紀言的事業也開始不順。他改了行,拍起了電視廣告,有時也挺而走險和一幫哥們倒賣從南韓走私過來的汽車。喝醉了酒的時候,也經常流淚,怨恨我改變了他的生活。他本想成為一個學問家、思想家的,現在,這一切都丟失了,放棄了。

他開始折磨我,我也以同樣的方式回報他。一次,我發燒到39度,打完吊瓶很虛弱地回到家,他卻跟朋友開著車跑到一個鄰近的城市去打麻將,一夜未歸。

一個人躺在冰冷的**,我開始對著天花板流淚。一年多來,我們像兩個鬧著玩的孩子,打碎了太多美好的東西。

我和紀言攤了牌。1993年底到了深圳。可是僅僅半年之後,他也來到了深圳,我們又和好了。

和好後的熱情一如往常,但很快又在實實在在的生活中土崩瓦解了。隻不過這一次,不斷有女人介入進來。

一個本性浪**的人在深圳這個地方是時時有機會的。因為他喜歡不斷地遊戲,不斷地犯罪又不斷地懺悔,我們之間後來又反反複複地分合了兩三次。直到有一天,一個怒氣衝衝的女孩砸開了他的房門……

我飛也似從他那兒逃走了。第一次心裏出奇地平靜,沒有一點波瀾。

我一手毀掉了自己的第一次婚姻,又在第二次婚姻中將愛情徹底打碎。如今,子悅、紀言,無論是愛是恨,是苦是甜,是真實還是虛幻,都過去了。留下來的隻是亙古永恒的時光和歲月。光陰呼嘯著掠過我的靈與肉,把我變成一個單身的36歲女人。我無怨無悔,既不悲愴也不盲目樂觀。因為所有的一切都觸摸過我真實的生命。但我學會了靜悟。懂得了自己需要什麽,怎樣才能過得更好。

《聖經》裏有一句,“神要選我,必先選黑暗”。這是說,在生命的旅途中,有些人洽談室成為你的克星。但是,我依然要深深地感謝他們。正是有著他們的琢食,才使我現在更加惜愛生命的豐盈,執手生活的甘美。

采訪筆記

從喜瑪的經曆我們可以看出,並不是所有的知識女性都可以把握自己的愛情的度。愛的永恒,處決於愛的真誠。失真的愛終究不能長久。喜瑪從兩次婚姻中的失敗,悟得人世間的大靜。不過,我們似乎並不太讚成這種“靜”,畢竟紅塵男女是不可能真正得到“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