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杏出牆

027我的邊緣愛情

NO.24.情感檔案

張夢芝,女,34歲,教師

情感經曆:已婚。經曆一段傷痕累累的婚外戀後重歸家庭。

情感自述:感情不能簡單地用對錯來衡量。

口述實錄

3年前,我和他相識在心理學講座的課堂上。不知道是我天生精力旺盛,還是我一心一意想把教師工作幹得更好,好幾次自費報班參加學習。

然而,我知道自己全身心工作並屢屢外出學習更深層意義是逃避,換句話說,我在逃避丈夫。我也說不準從什麽時候開始感到和他在一起沒多大意思,那種死氣沉沉讓我感到壓抑。有一天,我對丈夫說咱們這樣真沒勁。丈夫說我看風花雪月的言情電視劇看多了。他說沒勁又能怎麽樣?天底下所有的人不都是這樣過的嗎?說實在的,每次談話都是這樣不了了之。我在逃避的過程中碰到了他。

第一次正麵和他接觸的那天,正好趕上放學時下起了雨。學員們都擠在教室前不寬的屋簷下避雨。他站在我前邊,一身運動衣,沒有絲毫的偉岸感覺。雨稍稍小了一些,他一溜小跑奔向校門。我也跟在後邊跑,一不小心高跟鞋的鞋跟踩到石子路的縫隙中,身子一晃歪倒在泥水中。當時,從我身邊跑過去好幾個人都沒有停步,跑到前邊的他卻轉回來拉我起來。裙子的一側沾滿了水,書包也濕了,手也磕得很疼。他拉我起來的時候,我說了聲謝謝,但一邁步,鞋帶掙開,鞋跟仍被縫隙卡住,他蹲下去拔出鞋跟,那時候,我翹著一隻腳,在他彎腰的時候,抓住他的肩頭。一切都很自然。

再次上課時,我到得比較早,看他進門時,便招了招手,示意他過來。心理學的學員來自四麵八方,彼此素不相識,沒人留意一男一女之間會發生什麽樣的事情。雖說從表麵看是一種自然正常的交往,但我感到那交往好比序幕,大幕遲早要拉開。因為,我和他在一起的時候內心蠻舒服。

認識了就很自然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時間和機會聊天。一開始聊課程,然後聊單位,最後聊家庭。聊天對我這種渴望交流的人來說非常重要。他來自南方沿海地區的一個小鎮,研究生畢業後留京。結婚6年,有個4歲的女孩。愛人是北京人。我感到他的婚姻生活並不幸福,但他從來不當著我的麵譴責自己的老婆,這讓我敬重佩服,一個可以把痛苦吞進肚裏的男人是可信的。盡管聊家庭的時候彼此都很慎重,但心裏的痛苦不說出來卻寫在臉上。慢慢地,我覺得自己內心有了一種奇怪的變化,有什麽事情都跟他說,有一種傾訴衷腸的感覺。人們的交往方式生活中有千萬種,沒想到自己竟然還在談話中喜歡上了一個人,而且是丈夫之外的男人,這讓我覺得尷尬。我不止一次問自己:難道內心渴望的改變就是找一個丈夫之外的男人?

第一次單獨和他出去是到圖書館。那是一個可以遮蔽我們來自心頭的膽怯與擔憂的去處。中午吃了一個盒飯,不知不覺天就黑了。第二次還是在圖書館見麵,但沒有進去而是騎著自行車順著紫竹院公園和香格裏拉飯店一直向西。第三次,他說讓我陪著去郵局。郵局在豐台。我問為何不在近處租一個信箱?他告訴我家裏的兄弟姐妹多,用錢的地方多,來錢的門路少,這是他的小金庫,一直瞞著妻子。他每個月的工資都是妻子按時上銀行取。稿費是起早貪黑拚出來的,屬於個人。

那一刻,我內心深處浮現出一種說不清的感覺,忽然問道為什麽要瞞著妻子?他說有些事還是保密一些好,免去很多麻煩。那時候,我從他的眼睛看出一縷沉重。他歎了一口氣,猛地伸出手摟住我的肩。我問假如我是你妻子還會這樣做嗎?他拍著我的肩頭說人和人不一樣,她逼著我做手腳。我好像在讀懂他的時候也懂得了自己。

我和丈夫結婚8年了,但8年的婚姻讓我感到好累。我把所有的精力一分為二,在家庭給了丈夫給了兒子,在社會給了學生和望子成龍的家長。自己隻留下一身疲憊和對婚姻厭倦。丈夫除了需要我的時候很少和我說話,偶然說一句話也是諸如:“發獎金了,單位分的雞放冰箱裏了。”那是夫妻間的交流嗎?我倒不是一味追求卿卿我我,但我說自己不容易他應該安慰幾句吧。我說為人師表要充電他應該有點反應吧。我總不能把心裏話拿到街上和一個陌生人說呀!一種乏味的厭倦像草一樣在他的話語方式中滋生滋長,我對他的一切以及夫妻生活都感到無聊。

愛情和婚姻絕對是兩回事。最初的愛戀和**在歲月的流逝和廝守中磨光,日子平緩地流動著。我說出去散散心,丈夫說好不容易休息睡個懶覺。我說旅遊,他說老夫老妻出去有什麽勁,自己還得花錢。他在家抓緊了眼前的快樂盡情地一個人也要喝上一杯。他的自得其樂讓我佩服。他35歲就做到了副處,工作單位屬於企業型的局級機關,效益挺好,待遇不錯,自己手裏還有輛桑塔納。房子也買了。他愛唱歌,經常手握話筒在家裏聲嘶力竭,還說這是必修的項目。我就問河南蘭考的老焦和西藏阿裏的老孔會卡拉嗎?他笑眯眯地說咱們不抬杠,各自為戰。這情況擱一般夫妻可能會接受,但我不行!我的內心**不安,一直在琢磨自己的生活應該另有一種樣子。我剛剛34歲,不想在丈夫、兒子、家務事中讓自己的生命**喪失。我何嚐不知道婚姻要用心經營,但我喪失了經營的信心和決心。婚姻大事全部靠感覺做,如果沒有興趣,甭打算幹好。

我發現心底的生命線因為和他的相識被扯動,年輕時的躍躍欲試,輾轉反側,難以成眠再次出現,自己仿佛重新麵對一次生命。我從一扇窗戶中看見了另外一個世界,自己就被當下的新奇感動了,過去的麻木和沮喪頃刻被渴望、期待和思念取代。而這一切僅僅是因為自己又有了一次愛。愛的力量真神奇!我終於明白自己在與丈夫的相處中滋生一種惰性,這種惰性轉化成“嫁雞隨雞,嫁狗隨狗”的無奈和傳統的順從。更令自己吃驚的是他在我的心靈上播種了一塊屬於他的土地,而丈夫的土地卻日漸貧瘠荒涼。人家說女人好比一塊土地,需要男人辛勤耕耘,但我碰上了一個懶洋洋的丈夫,他滿足於自己夠吃就得,荒廢了本來的豐腴。

當然,歡樂中伴隨著痛苦。有一天晚上,我夢見自己的行為被丈夫發現了。我害怕丈夫發現自己的背叛,先是驚恐不安,後來又興奮,覺得舊的早晚要碎,長痛不如短痛,索性痛快一把離婚算了。可就在我要離婚的時候,兒子的叫聲把我喚醒。也巧,那時候我莫名其妙地懷孕了,當然,已經沒有了當姑娘的驚慌失措。丈夫摸著自己的大胖肚子說不好意思,要去郊區開個會,自己打車去吧。我隻好自己去了醫院。我在路上琢磨是不是告訴他,當我決定不告訴他的時候,忽然感到很悲傷。這種悲傷在見麵時流露出來。他將我摟進懷裏說對不起。我看著他說咱們是不是太墮落、太不講道德了。內心的折磨好累呀!他說生活裏什麽都有試一試,惟獨婚姻沒有,一張紙係住了兩個人,不成也得成。我知道他作為一個男人,要忍受更多的精神折磨。

其實,我們在一起時經常長時間沉默,可在沉默不語中彼此之間能夠感受到對方的愛。我拚命工作,好好對待丈夫和兒子。不是贖罪,而是因快樂引發的興致。我感謝命運中恰到好處的安排,如果他過於貪孌女色;如果他超出不了丈夫,一切都將無法存在。他甚至用自己的理性影響我,小心翼翼怕翻船。我們之間約法三章:一不打呼機不打電話,二不留信物,第三該見麵時沒有來,不埋怨,下次再見。有一次我開玩笑問他是不是當過地下黨?我知道這種謹慎是為了獲得更大程度上的安全,那是一種對自己的嗬護、守衛和尊重,是我們的秘密。我們的關係是情人,是情感出岔兒。我們在玩火,但玩得溫和。

坦白地說,我不是自私自利之徒,根本就沒有為自己活著!有誰知道家庭表麵的和諧是用我內心的滴血流淚換來的?我們忍受著不拆散兩個家庭的痛苦,自己將苦難化解吞咽。

那天,我和他正在街上走。後麵傳來幾聲喇叭聲。我聽出是自己的先生,頓時慌作一團,但他卻若無其事。我丈夫將車停下問幹什麽去?我說有事。他接過話說,嗷,您是張老師的先生,我是她們班同學的叔叔。張老師陪著我去醫院。我丈夫問學生的父親呢?他笑容可掬地回答他們兩口子出國了,我幫著照看一段時間。丈夫提出送我們去醫院。他攤開兩隻手說還有兩輛車呢。丈夫揮了揮手走了,一切化險為夷,但我卻沒了繼續的興趣。我說你怎麽張嘴就說瞎話?他告訴我那是革命的兩手。

對於將來怎麽樣?他不說,我不問。我們不想把自己的情緒傳達給對方,影響那本來就搖搖欲墜的家庭生活。既然我愛他,就不想看著他難受。但有一天,我說實在不行就攤牌。他說自己好辦,大不了抬屁股走人。然而,當我真的準備和丈夫說穿的時候,覺得生活有著非常殘酷的一麵,要讓自己麵對難於承受的生活。我低著頭對丈夫說咱們之間是不是有些隔閡?他喝著酒說這世界誰跟誰都有隔閡。我知道他很聰明,善於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他明白我的意思,卻不較勁。他說咱們可都不小了,說什麽話辦什麽事都想妥了,說出來可就不好改口了。就在我剛要開口時,兒子跑進來嚷著說你們要分開是嗎?怪不得爸爸媽媽有些不對勁,原來媽媽想和爸爸離婚。兒子的口吻不像一個剛剛上一年級的孩子。我看著兒子,忍不住淚流滿麵。

後來,我們再次見麵的時候都顯得很沮喪,衝出已有模式的嚐試讓我們傷痕累累,那是來自心靈的疲憊和重創。他說要不就這樣對付著過,我點了點頭。離婚的代價過於沉重,我們將無法承受。可能是因為我們過於成熟,才不會隻為自己,而在權衡利弊的過程中傾向現有的家庭。而且,我們心裏都清楚,籠罩在各自頭上的光環是在與配偶的比較中出現的,一切美好也是在比較中產生的。我是女人,不想把那種細致的生理感覺說出來,但我知道在他那裏自己是愛的寶貝,而在丈夫那裏隻不過是個應該盡義務的女人。或許,間隔的空間能夠帶來情感上的距離美,一旦真的結合,麵對瑣碎可能會新生煩惱。

既然如此,放棄牽手的念頭吧!對於我們之間的事情,我不想下任何結論!感情上的事情不能簡單地劃框框。要知道,心靈無法圈禁,魂魄不能鎖錮,情感的自由放飛是一種掙紮的快樂。我說出來,說明敢於直麵人生。

采訪筆記

愛情和婚姻絕對是兩回事。最初的愛戀和**在歲月的流逝和廝守中磨光。從一扇窗戶中看見另外一個世界,自己就被當下的新奇感動了。或許,間隔的空間能夠帶來情感上的距離美,一旦真的結合,麵對瑣碎可能會新生煩惱。所以婚姻大事全靠感覺做,如果沒有興趣,甭打算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