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顏圖鑒

第48章 開始反擊

“救命啊!甲方要五彩斑斕的黑!這他媽怎麽畫!”她哀嚎。

“先去洗手,準備吃飯。”楚河提著食材鑽進廚房。

四十分鍾後,一盆紅彤彤的水煮魚端上桌,上麵鋪著厚厚的辣椒和花椒,香氣撲鼻。葛雨汐歡呼一聲衝過來,白芸也終於露出了今天的第一個笑容。

吃飯時,楚河說了劉宏達的事。葛雨汐氣得拍桌子:“這不明擺著欺負人嗎!白芸姐,明天我陪你去上班,他要敢找你麻煩,我撓死他!”

“你撓人之前先交畢設吧。”楚河給她夾了一大塊魚,“魏明那邊,我來處理。”

“你怎麽處理?”白芸問。

楚河沒回答,隻是說:“吃飯。”

夜深了,葛雨汐繼續和她的畢設搏鬥,白芸在房間裏整理客戶資料。楚河站在陽台上,看著城市的夜景,撥通了一個他以為這輩子都不會主動打的電話。

鈴響三聲,接通了。

“林總,我是楚河。”他對著夜色說,“有件事,想請您幫忙查個人。”

電話那頭傳來一聲輕笑,很輕,但楚河聽到了。

“說吧。”林姝的聲音通過電流傳來,依然那麽從容,那麽高高在上。

楚河報出了劉宏達的名字,還有那晚他記下的車牌號。

“理由?”林姝問。

“他可能和魏明有利益輸送,現在在為難我朋友。”楚河實話實說。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然後林姝說:“明天下午,來我公司一趟。帶上你知道的所有信息。”

“好。”

掛了電話,楚河靠在欄杆上。夜風吹過來,帶著初夏的暖意,也帶著遠處燒烤攤的煙火氣。這城市太大了,大到能藏下無數秘密,也大到一個小小的支行裏的明爭暗鬥,顯得那麽微不足道。

但這就是他的戰場。他退不了,也不想退。

屋裏傳來葛雨汐的歡呼:“我畫出來了!五彩斑斕的黑!甲方爸爸等著跪舔吧!”

然後是白芸的笑聲。

楚河也笑了。他轉身回屋,關上了陽台的門。

明天會怎樣,他不知道。魏明會出什麽招,林姝想要什麽回報,劉宏達背後還有誰,都是未知數。

但至少今夜,他們還有一盆沒吃完的水煮魚,還有一個能稱之為“家”的地方。

這就夠了。

暫時夠了。

林姝的公司在市中心最高的寫字樓裏。楚河站在旋轉門前,抬頭看著玻璃幕牆反射的陽光,眯起了眼睛。三十八層,她說過。這個數字像某種隱喻,太高,太遠,不腳踏實地。

大堂冷氣開得很足,楚河穿著最正式的西裝——三年前為了麵試買的,現在已經有些緊了——還是覺得脊背發涼。前台小姐妝容精致得像雜誌模特,接過他報出的名字,在鍵盤上敲了幾下,露出職業微笑。

“林總在開會,請您在三十八層休息區稍等。”

楚河點頭,走向電梯間。鏡麵電梯裏隻有他一個人,數字跳動得很快,耳朵有輕微的壓迫感。他看著鏡中的自己,調整領帶,又覺得動作太刻意,放下了手。

三十八層到了。電梯門無聲滑開,眼前是整麵的落地窗,城市在腳下鋪展開來,像精致的沙盤模型。休息區擺著幾組看起來就很貴的沙發,楚河選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能看見遠處的江,江上的橋,橋上螞蟻大小的車流。

“楚先生?”

他轉頭。一個穿著灰色套裝的年輕女性站在三步外,手裏拿著平板電腦,笑容無可挑剔。

“林總會議延長了,大概還需要二十分鍾。需要喝點什麽嗎?”

“不用,謝謝。”

女性點頭離開,高跟鞋踩在地毯上幾乎沒有聲音。楚河重新看向窗外,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擊。這是他緊張時的習慣動作,很多年了,改不掉。

其實他不該來。林姝不是慈善家,她幫他的每一次,都可能在未來的某天變成他脖子上的一根繩索。但他沒有選擇——魏明的刀已經架在白芸脖子上了,他不能眼睜睜看著。

“楚河。”

他聞聲站起。林姝從走廊另一端走來,一身藏青色西裝,沒係扣子,露出裏麵簡單的白色絲質襯衫。她沒化妝,或者化了很淡的妝,眼下有很淡的青黑,但眼睛依然銳利。

“林總。”楚河說。

“跟我來。”她沒停留,直接走向辦公室。

楚河跟上。她的辦公室大得驚人,幾乎占了半層,裝飾極簡,除了一張巨大的辦公桌、一組沙發和整麵牆的書架,幾乎沒有別的東西。書架上的書大多是金融和法律類,也有幾本藝術史,楚河多看了一眼。

“坐。”林姝在辦公桌後坐下,從抽屜裏拿出一個文件夾,推到他麵前。

楚河打開,第一頁就是劉宏達的照片。四十出頭,方臉,微胖,笑得很和氣。但楚河注意到他的眼睛——眼距很窄,眼角下垂,看人時有種審視的味道。

“劉宏達,四十三歲,宏達建材貿易公司法人。公司注冊資本五百萬,實際繳存一百萬,去年營收八千萬,利潤——”林姝頓了頓,“報表上寫的是四百萬,但據我所知,實際利潤不超過一百萬。”

楚河翻頁,看到劉宏達公司的股權結構。層層嵌套,最終指向一個境外公司。

“魏明和他什麽關係?”楚河問。

“利益關係。”林姝起身,走到窗前,背對著他,“劉宏達的公司,三分之二的流水來自魏明介紹的客戶。作為回報,魏明持有境外公司百分之十五的幹股,每年分紅。”

楚河手指收緊。百分之十五的幹股,按照八千萬營收算,哪怕隻有一百萬利潤,魏明每年也能拿到十五萬以上的分紅。而且這是境外公司,很難查。

“有證據嗎?”

“有,但不完整。”林姝轉身,靠在窗邊,“魏明很小心,分紅不走正規渠道,通過地下錢莊轉到境外賬戶,再從境外以‘投資回報’名義轉回國內。鏈條很長,要全挖出來需要時間。”

楚河沉默。他需要時間,但白芸沒有時間。魏明隨時可能以“工作不力”為由把她調離信貸崗位,甚至逼她離職。

“你想讓我做什麽?”他直接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