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顏圖鑒

第49章 好戲開場

林姝笑了。這是今天她第一個真心的笑容,很淡,但讓那張過於冷靜的臉有了些溫度。

“我喜歡你的直接。”她說,走回辦公桌,抽出文件夾裏的一張照片,放在楚河麵前。

照片上是劉宏達和一個女人走進酒店的背影。女人穿著米色風衣,身材高挑,長發燙成大波浪。雖然看不見正臉,但楚河認出了那件風衣——半年前,在支行樓下,魏明從一輛黑色轎車上下來,車上坐著的女人,就穿著這件風衣。

“魏明的情人?”楚河問。

“前情人。”林姝糾正,“現在跟了劉宏達。有趣的是,魏明似乎不知道這件事,至少表麵上不知道。”

楚河盯著照片,大腦飛速運轉。魏明的情人,現在跟了他的“合作夥伴”。這是背叛,是雙重背叛。如果魏明知道……

“你想讓我把照片給魏明?”他抬頭。

“不。”林姝搖頭,“那太低級了。我要你做的是——”她身體前傾,壓低聲音,“讓魏明自己發現。”

楚河看著她,突然明白了。離間。讓魏明和劉宏達內訌,狗咬狗。一旦兩人翻臉,很多藏在暗處的東西就會浮出水麵。而白芸的困境,自然就解了。

“怎麽讓他‘自己’發現?”楚河問。

林姝靠回椅背,又恢複了那種從容的姿態:“下周五,市裏有個銀企聯誼會,魏明會參加。劉宏達也會去,帶著這個女人。你要做的,是確保魏明看見他們在一起。剩下的,讓他們自己發揮。”

楚河沉默。這計劃聽起來簡單,但操作起來風險很大。魏明不是傻子,如果察覺是有人設局,第一個懷疑的就是楚河。

“你有顧慮。”林姝說,不是問句。

“魏明如果知道是我……”

“他不會知道。”林姝打斷他,“聯誼會人多眼雜,你隻需要在適當的時候,給魏明指個方向。他不會想到是你,隻會覺得是劉宏達太蠢,或者那女人太張揚。”

楚河手指在照片上摩挲。照片拍得很清楚,女人的側臉,劉宏達搭在她腰上的手,酒店門口閃爍的霓虹燈。這是一張能點燃炸藥桶的照片,而林姝要他做的,是悄悄點燃引線,然後退到安全距離。

“為什麽選我?”楚河抬頭,直視林姝的眼睛,“你可以找別人,更專業的人,更可靠的人。”

林姝與他對視,那雙眼睛裏有什麽東西一閃而過,快得抓不住。

“因為你需要。”她簡單地說,“也因為我相信,你不會讓我失望。”

楚河知道這不是全部答案,但追問沒有意義。林姝這樣的人,永遠不會把底牌全部亮出來。她給了一個餌,他咬了,這就是交易。

“照片我拿走?”他問。

“複製品。”林姝又從文件夾裏拿出一個信封,“原件我留著。這個你見機行事。”

楚河接過信封,入手很輕,但感覺沉甸甸的。

“還有一件事。”林姝說,語氣變得嚴肅,“魏明最近在接觸分行的一個副行長,叫趙立。這個人背景不幹淨,和幾筆不良貸款有關。魏明在給自己找後路,如果動他,要快,要準,不能給他翻身的機會。”

楚河點頭。這才是關鍵。魏明不隻是在支行裏橫行霸道,他在分行也有人。要扳倒他,必須一擊致命,否則後患無窮。

“聯誼會的邀請函,明天會寄到支行。”林姝最後說,“以優秀員工的名義。你可以帶一個人,建議帶白芸。魏明會去,劉宏達也會去。這是最好的機會。”

楚河站起身,把信封放進西裝內袋。布料很薄,他能感覺到照片的輪廓。

“林總,”他走到門口,又回頭,“你幫我,到底想要什麽?”

林姝正在看一份文件,聞言抬頭,陽光從她身後的窗戶照進來,給她整個人鍍上一層金邊,也模糊了她的表情。

“以後你會知道的。”她說,然後又低下頭,“現在,去做你該做的事。”

楚河離開辦公室,重新走進電梯。下行時,那種失重感更強烈了。他靠在廂壁上,閉上眼,腦海裏是那張照片,是劉宏達搭在女人腰上的手,是魏明可能的反應。

電梯到達一樓,門開了。楚河走出寫字樓,六月的熱浪撲麵而來,與室內的冷氣形成鮮明對比。他解開西裝扣子,深深吸了口氣,空氣裏有汽車尾氣的味道,有路邊小吃的香味,有這座城市特有的、混雜著希望和絕望的氣息。

手機震了。是葛雨汐發來的消息:

“楚大俠!救命!甲方又改需求了!這次要五彩斑斕的黑還要有金屬質感!這是人話嗎?!!”

後麵跟著一個崩潰的表情。

楚河笑了,回複:“晚上吃火鍋,辣到你忘記甲方。”

“一言為定!!!”

他收起手機,走向地鐵站。口袋裏那個信封像塊烙鐵,燙著他的胸口。但他心裏有數了。下周五,銀企聯誼會。魏明,劉宏達,還有那個夾在中間的女人。

好戲要開場了。

接下來的幾天,支行裏一切如常。楚河每天坐在櫃台後,處理著存取款,回答著客戶的問題,像個運轉精密的機器。但暗地裏,他觀察著魏明。

魏明心情似乎不錯。楚河聽見他在辦公室裏打電話,聲音洪亮,偶爾夾雜著笑聲。有兩次,楚河看見他拿著手機走到走廊盡頭,壓低聲音說話,雖然聽不清內容,但從表情看,應該是在和劉宏達通話。

白芸那邊不太好。劉宏達果然去找了魏明,但不知魏明說了什麽,劉宏達沒再糾纏,反而規規矩矩補交了流水和完稅證明。但白芸的工作量明顯增加了,除了劉宏達,魏明又塞給她幾個難纏的客戶,每天都加班到很晚。

周三晚上,楚河做了白芸愛吃的糖醋排骨,等她回來吃飯。九點半,門鎖響了,白芸拖著腳步走進來,把包扔在沙發上,人像散了架一樣癱倒。

“累了就休息,別硬撐。”楚河把菜熱了端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