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叛徒
“很好，就是有點浮誇。”楚河脫下西裝外套，扯鬆領帶。
“浮誇才有效果！就得讓劉宏達那老色鬼起疑心！”葛雨汐得意洋洋，“你們是沒看見，魏明當時那個表情，嘖嘖，我差點笑場。”
“下次別這麽冒險了。”白芸換上拖鞋，語氣嚴肅，“要是被認出來，或者被查出來，你會很麻煩。”
“安啦，我心裏有數。”葛雨汐滿不在乎，但看到白芸的臉色，又軟了下來，“好啦好啦，下次聽你們的。不過說真的，白芸姐，楚河哥，你們看見魏明和劉宏達後來怎麽樣了？我溜得太快，沒看到後續。”
楚河簡單說了說。葛雨汐聽得兩眼放光：“狗咬狗！活該！讓他們欺負人！”
興奮勁過去後，三人一時無話。電視裏放著深夜綜藝，主持人的笑聲很誇張，但驅不散屋子裏的沉悶。
“接下來怎麽辦？”葛雨汐問，抱著膝蓋。
“等。”楚河還是那個字，“等他們自己亂起來，等機會。”
“要等多久？”
“不知道。”楚河誠實地說，“可能很快，可能很久。但魏明現在肯定沒心思對付我們了，他得先處理劉宏達這個‘叛徒’。”
“那個林姝......”白芸遲疑了一下，“她到底想幹什麽？幫我們對付魏明，對她有什麽好處？”
這也是楚河一直想不通的問題。林姝和他們非親非故，為什麽要花這麽大精力布局？僅僅因為看不慣魏明？他不信。像林姝那樣的人，每一步都有目的，每一分投入都期待回報。
“我也不知道。”楚河說，“但她現在和我們目標一致，這就夠了。至於以後......”他頓了頓，“以後的事，以後再說。”
夜更深了。葛雨汐打著哈欠回房睡覺，白芸也洗漱休息。楚河一個人坐在客廳，沒開燈，隻有電視屏幕的光在他臉上明明滅滅。
手機又震了。這次是一條陌生號碼發來的短信，隻有一句話：
“劉宏達的公司，明天會有一筆大額款項進出。注意魏明。”
沒有署名，但楚河知道是誰。
他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後一個字一個字刪掉。
窗外，城市的燈火依然璀璨。但楚河知道，在這璀璨之下，有些東西已經開始碎裂，有些平衡已經被打破。而他，正站在裂縫的邊緣，往前一步是深淵，退後一步是懸崖。
沒有退路了。
他站起身，關掉電視。客廳陷入黑暗，隻有遠處路燈的光，透過沒拉嚴的窗簾，在地上投下一道細細的光帶。
楚河沿著那道光，走回自己房間。關門前，他看了一眼對麵白芸緊閉的房門，又看了一眼旁邊葛雨汐的房間——門縫下還透著光，這丫頭肯定又在熬夜畫畫。
他輕輕關上門，背靠著門板，閉上眼睛。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戰鬥，還在繼續。
周一早晨的大學城支行，像一台剛剛啟動的機器，每個零件都按照既定的軌道運轉，發出沉悶而規律的聲響。
楚河換好工裝，站在櫃台後，手指在鍵盤上敲出第一串密碼。係統登錄成功，屏幕上跳出待辦事項列表。他掃了一眼，和平時沒什麽不同——幾筆定期存款到期，幾筆跨行轉賬，一個對公賬戶需要更新資料。
一切都顯得過於正常，正常得令人不安。
薑小雅湊過來，壓低聲音：“楚河哥，你聽說了嗎？信貸部那邊好像出事了。”
楚河敲鍵盤的手指頓了頓：“什麽事？”
“不知道具體，但早上白芸姐一來就被魏行長叫進辦公室了，現在還沒出來。”薑小雅說著，擔憂地看了一眼信貸部方向，“而且劉經理——就是信貸部那個劉胖子——今天也來得很早，一直在魏行長辦公室門口轉悠，臉色可難看了。”
楚河看了眼牆上的鍾，九點十五分。白芸進去二十分鍾了。他不動聲色地繼續處理業務，把一個老太太遞進來的存折在驗鈔機上刷過，心裏卻在飛速思索。
林姝的短信他看了，也刪了。劉宏達的公司今天會有一筆大額款項進出，要“注意魏明”。這意味著什麽？魏明要動手了？以什麽方式？
“下一個。”楚河按下叫號器，語氣平靜。
一個中年男人遞進來一張卡和身份證：“取錢，兩萬。”
“請輸入密碼。”楚河把密碼器推過去。
中年男人低頭按密碼時，楚河用眼角餘光瞥向二樓。行長辦公室的門緊閉著，磨砂玻璃後隱約能看到人影晃動。不止一個，至少三個人。白芸，魏明，還有誰？
“好了。”中年男人說。
楚河收回心神，快速辦理業務。點鈔機嘩啦作響，嶄新的鈔票從出口吐出。他熟練地清點、捆紮、蓋章，遞出去：“兩萬，請點收。”
“謝謝。”中年男人接過錢，轉身離開。
就在這時，二樓的門開了。
先出來的是劉經理，那個信貸部的胖子。他臉色鐵青，額頭有汗，手裏拿著一份文件，腳步匆匆地下了樓，直奔信貸部。幾秒鍾後，白芸也出來了。她臉色蒼白，但脊背挺得很直，手裏拿著筆記本，步伐穩健地走下樓梯，回到自己的工位。
楚河注意到，她坐下時，手在輕微顫抖。但她很快調整呼吸，打開電腦，開始工作，像什麽都沒發生過。
一個小時後，楚河趁著去洗手間的空當，在走廊“偶遇”了白芸。她剛從檔案室出來，抱著一摞文件。
“怎麽樣？”楚河壓低聲音，擰開水龍頭，水流聲掩蓋了對話。
“魏明要查劉宏達的貸款。”白芸的聲音很輕，幾乎被水聲吞沒，“讓我調出所有資料，包括之前被壓下的不良記錄。他說，接到匿名舉報，懷疑劉宏達的公司有騙貸嫌疑。”
楚河心裏一凜。匿名舉報？是林姝安排的，還是魏明自導自演？
“然後呢？”
“然後劉經理反對，說劉宏達是老客戶，一直信譽良好，突然調查會影響銀行聲譽。”白芸快速說，“但魏明態度很強硬，說合規大於一切，必須徹查。兩人在辦公室吵了幾句，最後魏明拍板，成立調查小組，他親自牽頭，劉經理和我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