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顏圖鑒

第55章 尋找真相

“什麽時候開始?”

“下午。”白芸抬頭看他,眼神複雜,“楚河,我覺得不對勁。魏明如果真的和劉宏達勾結,為什麽要查他?如果他們是同夥,這等於自斷臂膀。如果他們鬧翻了......”

她沒有說下去,但楚河明白了。如果魏明和劉宏達因為那個女人鬧翻了,那魏明很可能要犧牲劉宏達來自保,甚至借機把之前的違規操作都推到劉宏達頭上。而白芸,被拉進調查小組,很可能成為背鍋的棋子——調查出問題,是她的“功勞”;調查不出問題,或者出了問題被壓下,她也會被牽連。

“小心點,每一步都留痕。”楚河關了水龍頭,用紙巾擦手,“所有會議記錄,所有簽字,所有溝通,都要有證據。”

“我知道。”白芸點頭,抱著文件離開。走出幾步,又回頭,用口型無聲地說:“你也小心。”

楚河回到櫃台。接下來的幾個小時,他機械地處理著業務,大腦卻在高速運轉。魏明的反應比他預想的更快,也更狠。這不是簡單的報複,這是一場切割手術——他要切掉劉宏達這個可能感染自身的病灶,而且要在病灶察覺之前,快速、幹淨地切除。

中午,楚河在食堂看見了魏明。他和分行的兩個人在包間裏吃飯,門沒關嚴,能聽見裏麵的談笑聲。魏明聲音洪亮,正在講某個領導的笑話,引得一陣哄笑。聽起來,他心情不錯。

楚河打了飯,坐在角落。白芸沒來食堂,估計還在忙。劉經理倒是來了,一個人坐在另一張桌上,悶頭吃飯,臉色依然難看。

下午兩點,楚河正為一個對公賬戶辦理業務,內線電話響了。是魏明辦公室。

“楚河,上來一趟。”魏明的聲音聽不出情緒。

楚河對客戶說了聲抱歉,鎖好錢箱,按下暫停服務。穿過大堂時,他注意到劉姐朝他使了個眼色,輕輕搖頭。什麽意思?警告?還是提醒?

二樓,行長辦公室的門開著。楚河敲門進去,魏明正站在窗前,背對著他,看著樓下的街景。辦公室裏沒有別人。

“行長,您找我?”楚河站在門口。

魏明轉過身。他今天穿了件淺藍色襯衫,沒打領帶,看起來比平時隨意。但眼神依然銳利,像鷹一樣盯著楚河。

“把門關上。”他說。

楚河關上門,走到辦公桌前。桌上攤著幾份文件,最上麵一份是劉宏達公司的貸款申請材料,楚河瞥見了幾個數字——金額很大,抵押物是幾處商業地產。

“坐。”魏明指了指對麵的椅子,自己也坐下。他拿起桌上的保溫杯,慢條斯理地喝了口茶,才開口:“最近工作怎麽樣?”

“挺好的,謝謝行長關心。”楚河回答,姿態恭敬。

“嗯。”魏明放下杯子,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敲擊,“你複職也有一段時間了,適應得不錯。分行那邊還問起過你,說上次聯誼會,你表現很好,給幾位領導留下了印象。”

楚河沒接話,等著下文。魏明不會無緣無故誇他。

“不過啊,楚河。”魏明話鋒一轉,身體前傾,雙手交疊放在桌上,“在銀行工作,光會交際還不夠,關鍵還是業務能力,是忠誠。你說是不是?”

“行長說得對。”楚河點頭。

“你很聰明,楚河。”魏明盯著他,眼睛微微眯起,“我知道你聰明。但有時候,聰明人容易想太多,容易走岔路。比如......”他頓了頓,像是在斟酌用詞,“比如站隊,就是個技術活。站對了,一路順風;站錯了,萬劫不複。”

辦公室裏很安靜,能聽見牆上掛鍾的秒針走動聲,滴答,滴答,像某種倒計時。

楚河手心有汗,但表情不變:“我不太明白行長的意思。”

“你不明白?”魏明笑了,那笑容很冷,“楚河,咱們明人不說暗話。你這次能複職,靠的是誰,你我都清楚。但你要知道,靠山山會倒,靠人人會跑。林姝那個女人......”他頓了頓,眼神裏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厭惡,“她確實有點本事,但她能保你一時,能保你一世嗎?”

楚河沉默。魏明在試探,也在警告。他在提醒楚河,林姝不是萬能的,而魏明才是他在支行裏朝夕相對的人。這是在逼他選邊站。

“行長,我隻是個普通櫃員,隻想做好本職工作。”楚河緩緩說,“林總幫我,我很感激。但我知道,我的工資是誰發的,我的工作是誰給的。這一點,我分得清。”

這話說得滴水不漏,既沒否認和林姝的關係,又表達了忠誠——雖然沒明說是對誰的忠誠。

魏明盯著他看了幾秒,然後靠回椅背,表情緩和了一些:“分得清就好。年輕人,前途要緊。有時候看到什麽,聽到什麽,要學會過濾。不該說的不說,不該問的不同,不該看的......”他頓了頓,“就當沒看見。明白嗎?”

“明白。”楚河點頭。

“好了,去吧。”魏明擺擺手,又補充了一句,“對了,白芸最近在跟一個重要的調查項目,忙不過來。你如果有空,多幫幫她。你們關係好,她聽你的。”

這話聽起來是關心,但楚河聽出了另一層意思——魏明在暗示,他知道楚河和白芸的關係密切,也在警告楚河,別在白芸的事情上“多事”。

“我會的,謝謝行長。”楚河起身,微微躬身,離開了辦公室。

門在身後關上。楚河站在走廊上,深吸了一口氣。剛才那短短的十分鍾,像是打了一場無聲的仗。魏明的每句話都在試探,每個眼神都在施壓。他在警告楚河,也在拉攏楚河——隻要楚河“懂事”,之前的事可以一筆勾銷。

但楚河知道,這不過是個開始。魏明這種人,不會真正信任任何人。今天能拉攏,明天就能拋棄。關鍵還是價值——楚河對他有什麽價值?

回到櫃台,楚河繼續工作,但心思已經不在那些存取款業務上了。他在想魏明的話,想林姝的短信,想劉宏達,想白芸正在查的那些資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