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醒了
“喏,那缸裏有三種豆子,你去一一挑出來,不要耽誤明天早上我的鴿子回來吃。”
聖手抬手指了指牆根前那兩隻甕,語氣格外輕鬆。
畢竟幹活的不是聖手,所以他才一臉的輕鬆。
葉昭陽愣住了,挑豆子這種事情,分明就是折磨人的好辦法!
但是,好歹聖手同意了。
“如今還早,歇歇腳再挑也不遲。”
葉昭陽抬頭看著天上掛著的彎月,坐到了一旁的石桌前,眼睛在棋局上,心已經飛走了。
她擔心……
“這麽多?今夜恐怕眼睛都能交代到這了。”葉昭陽耷拉著腦袋,看著眼前的紅綠黑豆,倒吸一口涼氣。
可是,這會的退堂鼓是萬萬打不得的。
隻能埋頭苦幹,茅草屋裏的燭光滅了,聖手從窗戶裏扔出來半支蠟燭,“若是堅持不了就停下來吧,省的熬瞎了眼。”
葉昭陽毫不在意,她要牢牢地抓住這次機會。
已經十一月了,冬天能尋到露水,極其不易,都是些霜花。
所以她要抓緊手上的動作。
揉著眼睛,打著哈欠,好不容易熬到天將破曉,葉昭陽就直奔後山而去,可是她卻不知道,後山的瘴氣格外猛烈。
煙霧繚繞,樹從裏還時不時的傳來淒厲的鳥叫聲,葉昭陽握了握拳頭,給自己壯壯膽子。
圍著樹林找了一圈,尋了一株極小的藤茶苗,掐了兩片葉子含在了嘴裏,又用帕子捂著口鼻。
“老天保佑啊。”葉昭陽深吸一口氣,輕聲呢喃。
不知道為何,本該枯萎的野草,依舊綠的發亮,草叢裏傳來了窸窸窣窣的聲音,葉昭陽袖子底下藏著的銀針已經蓄勢待發了。
果不其然,人還沒往裏頭走幾步呢,麵前就突然竄出來了一抹黃棕色的身影,猶如鬼魅,朝著葉昭陽的麵門撲來。
葉昭陽不敢輕舉妄動,身行變換,快速的躲閃著。
“是黃喉貂!”
那小東西像是發瘋了一樣,衝著葉昭陽繼續撲過來,穩住身形,葉昭陽躲在了樹後,瞅準時機,袖子裏的銀針就刺在了它身上。
拖拽著黃喉貂的屍體,葉昭陽繼續朝前進發,可是昨夜熬了一夜沒有合眼,看什麽都像是豆子……
使勁甩了甩腦袋,想讓自己看的更清楚。
最終葉昭陽還是輸在了地形上,臉頰上被其他的黃喉貂抓出了幾道血痕。
眼下她顧不得這麽多了,快速的衝出了樹林,看著遍地的金錢蓮,葉昭陽露出了一抹舒心的笑。
“有露水!”
葉昭陽欣喜若狂了,畢竟冬天有露水實屬不易。
她小心翼翼的收集著露水,還有眼前黃燦燦的一片。
隻是她原路返回的時候,發現聖手耷拉著臉已經在等她了。
“站住不準動!”
葉昭陽微微一愣,卻依舊喜氣洋洋的開口道:“怎麽了?”
聖手二話不說,給了葉昭陽一個白眼道:“女娃娃,你殺了我的寵物,必須賠錢,趕快賠錢!”
葉昭陽更一頭霧水了,可片刻過後她反應過來了,一把把手裏拽著的黃喉貂屍體扔到了樹底下,又到了裝可憐時候。
隻是葉昭陽很無語,後山上少數十幾隻呢……
一番搗鼓,葉昭陽要賠給聖手五十兩銀子了。
五十兩銀子罷了,對於取到了露水又財大氣粗的葉昭陽來說,根本不算問題。
馬不停蹄的又往京都奔回去,眼下她不清楚,秦無淵是什麽情況。
路上一點都不敢耽擱。
寂靜了兩日的東宮,在看到葉昭陽回來的一瞬間,突然炸開了鍋。
葉昭陽風塵仆仆的直奔錦元殿而去。
“太子妃,怎麽樣?”遠山一臉急切的本想葉昭陽。
因為秦無淵的脈搏越來越弱,呼吸也越來越平穩了。
葉昭陽點了點頭,開口吩咐著:“拿到東西了,屏退所有的下人,我要給太子清洗傷口。”
一連熬了好幾天,葉昭陽水靈的杏眼裏,如今滿是紅血絲。
遠山想要代勞,“太子妃,您也馬不停蹄的趕了幾日了,不如您先去睡一覺,屬下來辦。”
葉昭陽拒絕了。
屋子裏開著的窗戶,被重重的關上,葉昭陽伸手去掀被子,可是卻不經意間觸碰到秦無淵放在外頭的手,冰涼的很。
肩頭的傷口,依舊觸目驚心,撕扯著,葉昭陽用棉布輕輕的蘸取白瓷瓶裏的露水,動作輕柔的擦拭著傷口。
金錢蓮本就是解毒聖物,又取了蓮心處的無根之水,格外純淨,藥效更強。
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隻有雞鳴山上有一片金錢蓮。
清洗過後的傷口,顏色立馬變得不一樣了,從淤青色,慢慢的變得鮮紅了。
“扛過過今天早上,一切都會好起來的。”葉昭陽眼中微微泛著淚花。
不眠不休幾日,風餐露宿,說不出的辛苦。
遠山看著疲憊不堪的葉昭陽迎了上去。
“門窗可以關好了,但是火盆先不要支上,殿下有什麽情況,趕緊去朝陽宮。”
“好!”
葉昭陽拖著疲憊的身子,邁著沉重的步伐回去了。
她要好好的睡一覺休息休息。
這一覺睡的是昏天黑地,映雪和采素在桌子上擺放著晚膳,四溢的飯菜香味,勾的葉昭陽胃裏的饞蟲蘇醒了。
“太子妃,您多吃點,您都瘦了不少呢。”采素一邊為葉昭陽布菜,一邊心疼的開口說著。
映雪又去守著火爐,為葉昭陽熬補湯去了。
大快朵頤過後,采素陪著葉昭陽又踏上了去往錦元殿的路。
屋子裏傳來了細碎的話語聲,聽聲音,像極了秦無淵。
“醒了?”
“聽著聲音應該是。”
說罷這話,葉昭陽麵無表情的臉上,多了些舒心的笑容,沒有想到藥效這麽快。
當她踏上台階的時候,她隻覺得眼前一黑,什麽都看不到,也都聽不到了。
葉昭陽現在台階上,開始後悔了。
“她倒是實在,雖然她不辭辛苦的去求藥,救了孤一條命,可孤依舊不把她放在眼裏,”秦無淵躺在**,眼神空洞的盯著床幔。
遠山愣住了:“殿下,您當真是這麽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