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4、我在地獄等著他
柳若在雷鳴的別墅裏麵美美的睡了一覺,可能真的是傷到了,她睡得很是深沉,外邊的聲響一點都沒聽見。
她休息的屋子是個隔間,不仔細檢查根本不會發現這處,所以警察搜別墅沒發現她也在意料之中。
等柳若恢複了體力,推門出去的時候,入眼的是另一番場景。
隔間外邊的房間明顯被翻過了,很多東西被打翻在地,桌上的杯子也摔碎在了地上,椅子躺倒。
柳若躲著一地的雜亂出去。
原本平時比較熱鬧的別墅,如今冷冷清清。
那些三步一哨的保鏢也都不見了蹤跡。
柳若站在空曠的一處四下環顧,這個世界好像一天之間就變了樣子。
她早上出門的時候,這裏還有保鏢來來往往,門口那裏還有時刻準備的狙擊手。
可是現在。
什麽都沒有了。
別墅裏麵的花卉也被踐踏過,到處都透露出狼藉的樣子。
地上偶爾還有一兩處的血跡,之前應該是出現過打鬥。
柳若慢慢的往裏麵的別墅走去。
原本從前稍稍靠近這裏,就能聽見裏麵鶯鶯燕燕的嬉笑聲,可是如今,安靜的讓人心裏發慌。
柳若推門進去。
裏麵同樣被翻得雜亂不堪。
她小心翼翼的走進去,扶著樓梯扶手上樓。
二樓一個采光最好的房間是雷鳴安排給她的。
她推門進去。
房間裝修的又大又好,完全是按照她喜歡的樣子來的。
柳若笑一下。
其實真正的算起來。
雷鳴是她遇見的所有的男人中,對她最慷慨的。
他對她的好不隻是在嘴上說說。
柳若搖搖頭,徑直走到衣櫃旁邊。
衣櫃的側麵與牆貼著的地方有一個小小的縫隙,縫隙裏麵塞了一張銀行卡,目前應該已經被解凍了。
柳若也廢了好半天的勁才把銀行卡拿出來,已經落了一層灰了,她吹了吹,又用手仔細的擦了擦,而後把銀行卡按在胸口,似乎這樣做又能全身充滿能量一般。
柳若並沒有馬上離開,而是坐在**,旁邊的櫃子上有零食。
她將近一天沒吃飯了,此時是真的又累又餓,也顧不得別的,盤腿坐在**墊肚子。
大約半個小時之後,她放在身邊的手機響了起來。
柳若幾乎是一瞬間就把手機拿起來接通:“喂。”
葉輕舟的聲音隔了幾秒鍾才傳過來:“明天會有人過去接你,護照和行李都準備好了。”
柳若點頭:“好,我知道了,我還需要做什麽麽?”
“不用了,這段時間辛苦你了,剩下的我自己能解決。”
柳若捏著電話,幾次三番想問的問題又被她一次次的咽下去。
葉輕舟似乎理解了,主動開口:“本來是想讓你送他最後一程的,但是,他的狀態不行,就不讓你看了。”
柳若似乎一瞬間就理解了那句“狀態不行”是什麽意思。
她深呼吸一口氣:“沒關係,我沒什麽放不下的。”
葉輕舟多餘的話也不多說,交代了一下明天送她的人會幾點過來,會把她送去哪裏,而後就掛了電話。
柳若吃的差不多了,體力也恢複了。
她脫下身上還帶血的衣服,去浴室仔仔細細的洗了一遍。
出來後想了想,拿起手機。
不用費心思的去找,直接就有新聞推送過來,還配了一些圖片。
主要說的是,今天遠郊的爆竹廠發生了爆炸,雖說麵積不是特別大,但是也造成了傷亡。
柳若看的很急切,並不仔細,她翻到下麵的圖片。
並不能看到具體的傷亡情況,隻是能看出來爆竹廠的倉庫被炸的麵目全非,然後有擔架抬出來東西,蓋著白色的布單,看不出來是誰。
不過結合葉輕舟的話,差不多也能推測出來了。
她又看了幾個相關的新聞。
對於爆竹廠爆炸的原因,隻說是意外,其實是不是意外大家都不在意了。
雷鳴接著被爆出家中藏著已經風幹的屍體,雖然損毀的嚴重,但還是能看出模樣,據說當年有個臥底的公職人員一直下落不明,最後接觸的就是他,雖還沒進一步檢測,但是屍體的身份結果也差不多就那樣了,據說還被釘在牆上,光這一件事,他就難逃一死了,更別說他別墅搜出來的那些東西,槍藥、、毒品都有。
柳若把電話扣在**,深呼吸。
其實雷鳴這樣子走了也好,若是活著回來,指不定還會扯出多少的問題。
柳若坐在那裏,轉頭看著窗外,原本從這裏看出去,能看見外邊一排的觀景樹,雖說嚴冬到了,樹木沒了夏日的生機,可看上去還綠油油,可是如今不知怎麽了,外邊的樹木都死氣沉沉的聳拉著,她想,也許這些東西,也熬不過這個寒冬了吧。
……
葉輕舟傍晚的時候去了葉家的別墅。
長青站在客廳裏,看見葉輕舟輕輕地搖了搖頭:“老板在書房,還是別打擾了。”
葉輕舟挑眉。
長青小聲的說:“今天老板帶著警察進了雷爺的別墅,沒想到雷爺這段時間搜集了很多老板以前的資料,具體是什麽我們沒看到,被警察帶走了。”
葉輕舟疑聲:“資料?你是說之前葉家做的事情,雷鳴都留了備份?”
長青點頭:“看樣子是的,那個楊警官把資料全都拿回去了,我們的人想偷著順走,沒成功。”
葉輕舟點頭,“這可不是小事。”
“就是啊,”長青歎了口氣:“老板氣得不行,剛剛已經砸了一通,估計還是沒消火。”
葉輕舟在沙發上坐下來:“我在這裏等等吧,沒事。”
葉淮在書房確實是又耍了一通,能砸的都砸了。
可是心裏還是不解氣。
雷鳴被炸死在爆竹廠,他原本還覺得高興,可是現在卻覺得便宜他了,早知道這樣,還不如他直接動手弄死他,然後也像他對付那個警察一樣,把他風幹釘在牆上,每日每夜的折磨。
想到這裏,雷鳴再次咬牙切齒。
真是失算,原本他隻是想把警察引進去,讓他們發現那具屍體,隻是沒想到那個死條子那麽多事,還要到處檢查搜證,並且快速的調進來人手把路都封了。
他沒辦法直接對警察動手,隻是讓人趕緊給警察局上麵的人打了招呼。
這件事差不多能壓得下來,但是整這麽一出,他心裏實在是氣不過。
兀自發了一通脾氣,他坐在自己的太師椅上,閉著眼睛休息。
心裏頭亂糟糟的千百種想法過後,真正的順了,才想到,雷鳴沒了,他應該高興才是。
不管那些東西能給他多大的威脅,其實都抵不過去掉了一個大障礙來的重要。
這麽一想,心裏就舒服多了。
葉淮坐在那裏緩了緩,才起來,開門出去。
一下樓就看見葉輕舟靠在沙發上,明顯是累了,閉著眼睛好像是睡著了。
葉淮站在他旁邊看了一會,心裏隱隱的那些不好的預感在看見他疲憊的神色後慢慢的壓了下去。
他一手培養出來的人,如果最後真的能把他打倒,也未嚐不是一件好事。
男人,就應該有這樣的野心。
葉淮沒叫醒他,轉身出了房門。
長青在門外候著。
葉淮站在門口:“老夫人那邊有消息麽?”
長青點頭:“我們的人已經到了那裏,說老夫人和夫人很好,每天出門散散步,去公園熱鬧一下,聽說是過的很不錯。”
葉淮聽見這句話,倒是心安了不少。
他給卿簡打了無數個電話,都顯示關機。
可能真的就如葉輕舟所說,真的是為了散心,不想被葉家的破事打擾吧。
葉輕舟根本就沒睡熟,葉淮的聲音他聽的清清楚楚。
其實葉淮這個人該如何形容呢,若說他沒有人性,可是對老太太,那幾乎是言聽計從了,不過若說他重親情,他對卿簡對葉輕塵還有對他,都不曾仁慈過。
葉輕舟的視線落在客廳裏一副油畫上麵,聽說老太太年輕的時候超級喜歡油畫和戲曲。
葉淮幾乎在家裏顯眼的角落都掛了不同畫師的畫,還有隔三差五的會要求戲曲樂隊來家裏表演。
一個人再怎麽裝,感情是沒辦法裝出來的。
他是真的愛自己的母親。
可是又似乎,除了自己的母親,他再也不會愛別人了,包括自己的其他家人。
葉輕舟在沙發上又坐了一會才起來,伸著懶腰,好像真的是剛剛才睡醒一樣。
葉淮回頭看他:“雷鳴那邊,今天辛苦你了。”
葉輕舟笑,不說話。
葉淮背著手站著:“爆竹廠的火是他自己點的?”
葉輕舟點頭:“他知道自己跑不掉了,可是又不想栽在我手裏。”
葉淮點頭:“是他一貫的風格。”
葉輕舟和他看向同一個方向,可是眼睛裏看見的似乎還是今天的那個垂死不掙紮的人。
點燃身旁的爆竹之前,他哈哈大笑,用著詛咒一般的語氣一字一頓的說:“也好,也好,我走了,給你們騰地方,我倒是想要看看,他葉淮精明了一世,最後能落得個什麽下場,我在地獄等著他。”
即便爆竹接連的爆了,依然還能聽見他慘烈的笑聲。
葉輕舟用眼角看了一下葉淮,心裏稍稍的有些難過。
葉淮畢竟還是父親。
但凡還有別的餘地,他都不想走到這一步。
葉淮不知道他心裏所想,淡聲開口:“公司那邊,聽說好像是快不行了,當初公司給他的時候就說好了,以後盈虧自負,葉家不會管他,如今這樣,我雖然覺得可惜,可是也還是要堅持我的想法,你覺得呢?”
葉輕舟點頭:“不管也好,讓他自己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