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0、他不能說出來的秘密
季先生在葉家的別墅轉了一圈,最後去了給葉寧留著的房子裏看了一遍。
葉寧的別墅裝修的很簡單,院子裏麵裝了個秋千,旁邊還有個小型的旋轉木馬。
季先生在秋千旁邊站著,伸手推了推秋千架,因為長久沒有人用過,秋千吱吱呀呀的晃了兩下就停了。
季夫人一直站在季先生,“這是不是就是大小姐的住處。”
季先生嗯了一下,抬眼把葉寧的房子看了一遍。
和葉家其餘別墅不同的是,這處還保留著從前的模樣,三十多年過去了。房子看起來已經有些破舊了,雖然傭人每天都打掃,可依然能看出歲月的痕跡。
“我姐她,對我,很好。”短短幾個字,季先生說的卻很吃力。
季夫人歎了口氣,往季先生身邊靠了靠。
雖然不太清楚葉寧是如何離開的,也不清楚葉寧和季先生的關係,但總覺得,他們兩姐弟,從前應該很要好。
他們從葉寧別墅出來的時候,正好葉芷過來了,身後跟著一臉不太情願的秦雪還有雲淡風輕的秦風。
秦慕顏倒是沒有出現。
葉芷看見季先生愣了一下,隨後聲音有些怯懦:“二哥。”
季先生瞟了她一眼,眼神中沒有溫度,不過這次沒有反駁什麽,而是摟著一旁的季夫人從葉芷身旁擦過。
猶自走了一節了,葉芷才再次開口:“二哥,你真的不管我們了麽?”
季先生站定,回頭看了一下葉芷,眼睛裏有說不出的嫌棄:“秦家待你還不錯,你安心做你的秦家夫人好了。”
葉芷臉色一紅,像是被人輕輕地扇了一巴掌一樣。
雖然過去二十多年了,但是她和秦慕顏當年的事情,畢竟是個醜聞,雖無人再提,終究還是存在過的。
秦雪看了看一旁百無聊賴卻又有些心不在焉的季成淵,想了想還是開口:“我想我應該也是管你叫哥哥的吧。”
季成淵似乎沒想到秦雪會和自己說話,頓了一下才看她,他嘴一向狠毒,這時候心情又有些不好,看見秦雪主動貼上來,心裏不知怎麽就對比了一下那個冷冰冰的女人,於是有些厭煩的開口:“別,受不起,你不會是想著把你那個朋友再塞給我吧。”
秦雪臉色一僵,有些訕訕的。
季成淵邪魅的笑一下:“怎麽,你還沒有把你那貼心的小姐妹推銷出去啊,要說我們這裏公子哥也不少,隨便倒貼一個怎麽也貼的出去的。”
葉芷臉上也跟著有些不好看,畢竟秦雪做的那件事情,曾讓她在老夫人那邊抬不起來頭,而且在葉輕舟婚禮上鬧了那麽一出,秦雪直接被發配了出去,怎麽說,都是他們這個小動作導致的。
秦雪年紀不大,外人看來,隻會覺得是她授意的。
算下來,季成淵這番話,也有說給她聽的成分。
葉芷斂了不愉悅的表情,笑嗬嗬的打斷:“阿淵啊,我是你姑姑,雖然好多年不來往了,但是情分是抹不掉的,你若是有時間就來秦家做客,現在葉家不如從前了,我們應該更團結才是啊。”
季成淵意味不明的附和一句:“是啊,葉家不如從前了。”
季先生不想在這裏耗下去,摟著季夫人抬腳直接走了,招呼都沒打。
葉芷還想叫住季先生說點什麽,季成淵直接開口:“秦夫人,葉家老太太的葬禮上,怎麽沒看到你。”
葉芷臉色瞬間就尷尬了。
老太太的葬禮,她根本就沒有出席。
不是不想出席,而是秦家那邊不允許。
秦家被葉家壓製了二十多年,二十多年的時間裏,家族臉麵丟的幹幹淨淨,各處的發展受限,即便秦家沒辦法不得不曲意討好葉家,可是這心裏怎麽可能沒有氣。
後來葉家敗落,雖然秦家得不到什麽好處,可還是狠狠地出了一口惡氣。
本來她作為葉家的女兒,自己母親的葬禮總還是要參加的,可老太太出事之前,秦家那些扯得上扯不上的親戚全都過來,捏著從前的那些事情冷嘲熱諷,言語從嘲諷變得刻薄。
秦慕顏臉上掛不住,從前葉家還可以,他肯定是不敢如何的,現在老太太那裏明顯倒台,而葉輕舟明顯有想和葉家劃清界限的傾向,秦慕顏就覺得即便他做的有些過了,依著葉輕舟那麽冷清的性子,也未必會和他一般見識,葉輕舟這輩子,真正在意的,也就身邊那個女人而已。
隻要不觸碰到寧為玉,其餘的事情都有餘地。
所以在老太太葬禮公布日期之後,秦慕顏明確的告訴她,想回去參加葬禮,先把離婚證領到手再說。
葉芷開始的時候以為秦慕顏隻是拿這件事撒撒氣,過兩天肯定就好了,可是沒想到這次秦慕顏是來真的了。
說實話,葉芷是不想離婚的,這個時候,她的娘家也倒了,再被秦家休了,她下半輩子就真的沒有去處了。
事情拖拖拉拉的到了老太太葬禮那天也沒解決,她實在是沒辦法了,隻能找了個借口不去參加。
秦慕顏坐在家裏的沙發上見她沒有出門,嘴角才露出帶著勝利性的微笑。
葉芷隻當做沒看到。
其實她也明白,這一次秦慕顏之所以做的這麽絕,還有一個因素,就是葉輕舟。
雖然葉淮的事情,他們從背後出了力,葉輕舟給了他們適當的好處,可是葉輕舟本就性子冷,以後沒了利益來往,想讓葉輕舟繼續給他們好處,簡直是不可能的,秦雪之前把寧為玉得罪的徹徹底底,葉輕舟雖然承諾過,這件事一筆勾銷,但是對秦家的態度是不可能好的了,所以葉家以後,就真的和他們再沒有任何的關係了。
還在乎什麽麵子上好看不好看的。
季成淵看見葉芷明顯難堪的一張臉,心裏很是痛快,“秦夫人,以後秦家的路,好不好走,都怨不得別人了,好自為之吧。”
說完看都不看葉芷身邊的兩個人,轉身就離開了。
秦風從頭到尾都沒說話,看著季成淵的背影就像是個陌生人一般。
他心裏明白,有些親戚,是攀不上的。
……
卿簡在醫院養了好長一段時間,終於沒了什麽大問題。
葉輕舟先把她接到了北岸。
卿簡是不太願意過來的,人家小兩口甜甜蜜蜜的,她過來總覺得自己有些礙事。
奈何寧為玉十分的熱情,總說最近想找人說說話,身邊隻有一個明嫂無趣的很。
卿簡沒辦法,隻能應承下來,搬到了北岸。
而那邊的葉淮公審之後宣判也很快的下來了。
他罪名不少,疊加起來死一百次都夠了,可是宣判之前,葉淮突然陷入昏迷。
這次不是裝的,葉輕舟趕過去看了,可能真的是最近接連的打擊太大,他的身體有些撐不住了。
醫生說葉淮的心髒衰竭的厲害,這次必須住院時刻觀察著了,說不定什麽時候心髒偷停,人也就沒了。
醫生說,其實不用判什麽死刑了,醫學上,已經算是給葉淮判了死刑了。
所以根據多方麵的原因,最終葉淮如願得到了個無期的結果。
卿簡知道結果的時候一點反應都沒有,完全和她無關的樣子。
寧為玉小心的觀察了她一會,確認她是真的放下了。
漫長痛苦的婚姻,其實要放下也並非一件容易的事情,不過幸好,最終,還是得到了想要的結果。
葉淮的事情結束沒多久,寧為穎那邊又傳來消息。
寧成風和安青倒是真的一直都沒有過去看她,不過看守所那邊卻是經常打了電話過來。
寧為穎在裏麵表現不好,接連和同個倉的犯人打架,前幾次倒還好,沒有什麽大的事情發生,每次都會被勞教官發現並製止。
可是這一次,因為是半夜,大家都睡著的情況下,寧為穎又和裏麵的人起了衝突,所以沒有被人發現,以至於沒人進去阻止,結果有些嚴重。
關於起衝突的原因,大家也是各執一詞。
不過這些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寧為穎在和對方廝打的過程中不慎摔倒,臉被旁邊的折斷的塑料掃把割傷。
說是割傷,寧為玉跟著寧成風和安青到醫院去看,才知道,警方所謂的割傷,真的是說的太隱晦了。
這哪裏是割傷。
寧為穎整張臉都被紗布包著,雖然看不到傷口,醫生和寧成風交代的時候雖然也說的也比較含蓄了,但還是能聽得出來,傷的很嚴重。
寧為穎的臉被塑料的掃把整個的穿透,左臉進,右臉出,舌頭也被割傷了。
寧為穎躺在病**,隻剩下鼻子嘴巴眼睛在外邊露著。
安青才走進病房眼淚就出來了。
寧成風倒是能候得住,始終拉著一張臉。
等到醫生交代完所有的事情出去,寧成風安青還有寧為玉才走到病床旁邊。
寧為穎轉動眼睛,在看見寧為玉的時候,突然就瞪了起來,整個人霍然從**竄起來,也不顧手上輸液的針管,就要往寧為玉的身上撲。
還是寧成風反應快,一把將寧為穎按住。
寧為玉舌頭受了傷,可是仍咿咿呀呀的叫喚,大致的意思就是說寧為玉蛇蠍心腸,居然連監獄裏麵的她都不放過,居然買通那些人這樣子對她。
寧為玉退了一步,她現在肚子凸顯,行動雖然沒有說不便利,但是也不敢讓寧為穎靠近自己。
安青忙把寧為玉護住,眼眶還紅著:“阿穎,你還不知悔改,這個時候還要往你妹妹身上潑髒水,難道你是真的不想讓我們管你了?”
寧為穎癱坐在**,眼淚嘩啦啦的流,嗚嗚的哭出聲音。
她可能顧忌著受傷的舌頭,哭的有些隱忍,聽起來十分的可憐。
寧為玉站的離她遠一些,有些可憐她。
寧成風鬆開寧為穎的胳膊,“為什麽打架?”
他問的很無奈。
寧為穎抬起淚眼,盯著寧成風看了看,又轉頭看著寧為玉,眼睛裏再次顯出恨意。
而另一邊的季家,季成淵站在花園裏,阿斯站在一旁:“少爺,寧大小姐目前在醫院,臉是徹底毀了,我問過醫生了,就算後期修複的很好,也還是會有些傷疤留下。”
季成淵看著花園裏勞作的傭人,原本有些煩躁的心情稍稍的好了一些:“我知道了,你叫人好好看著那邊,別出什麽意外。”
阿斯點頭稱是,然後離開。
一旁的傭人忙完了過來:“少爺,都種好了。”
季成淵皺著眉頭,煩躁的擺擺手:“行了行了,知道了。”
隨後自言自語:“能不能活下來還不一定,也不知道她想什麽呢,居然喜歡這種東西。”
那片被翻新的土地下,種著他說不出來的秘密。
季成淵等傭人全都離開,才走過去看。
季夫人站在別墅的二樓,端著咖啡看著樓下在花園處來來回回徘徊的季成淵,轉身朝著身後的季先生開口:“阿淵這個樣子,你是不是應該和他好好談談了。”
季先生在看股票行情,頭都不抬:“這種事情,他自己都想不明白,我怎麽和他說,你的兒子你又不是不知道,什麽事情,他不想通,別人怎麽說都沒有用。”
季夫人又看了看外邊,“也不知道寧家的二小姐究竟是多大的魅力,輕舟為了她可算是把葉家都毀了。”
季先生把視線從電腦上挪開:“葉家的事情,不能全算在寧為玉的身上,葉淮做了那麽多的事情,輕舟可能早就受夠了,不過是這一次觸到了他敏感的神經。”
季夫人撇嘴:“行行行,這個就算不是她的問題,但是寧家大小姐的事情就該是她的原因了吧,你兒子居然讓人毀了她的臉,你可知道一張臉對女人來說有多重要。”
季先生居然笑了一下,起身朝著季夫人走過去:“來我看看,一張臉對女人有多重要。”
說著就去摸季夫人的臉,季夫人假裝生氣的拍開他的手:“老不正經的。”
季先生哈哈笑,摟著她的的腰,也轉頭看樓下的季成淵。
季成淵還在花園處,彎著腰似乎在低頭看著什麽。
季夫人嘖嘖嘖了幾下:“今天一大早讓人種了玫瑰在裏麵,還說什麽無聊,唉,真的不想說什麽,這孩子,居然也有這樣的時候。”
季先生點頭:“阿淵這輩子沒受過挫,這件事情讓碰碰壁也是好的,總能讓他成熟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