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你緩緩歸

4、原是故人來

寧為穎讓秘書點了外賣,簡單的吃了一點,因為心裏有事情,所以胃口並沒有很好,吃過午飯又在辦公室坐了很久之後,她才給葉輕舟打電話,問他那邊空閑了沒有,葉輕舟嗯了一聲後說:“我去接你。”

兩個人再無話。

寧為穎在辦公室等到葉輕舟的電話打來才下去。

到了樓下,看到葉輕舟的車子就停在門口,葉輕舟坐在駕駛位置上,車玻璃搖下,他胳膊撐在車窗上支著自己的下巴,眼神散漫的落在方向盤上,看起來有一些慵懶有一些寧靜。

寧為穎深呼吸了幾下才走過去,她不知道為什麽自己每次看見他都會有一些緊張,以前不管是多麽重大的場合,多麽重要的會議,她從來沒有這麽怯場過。

她是走到他旁邊的時候他才注意到她,見她過來,他眼神沉默,隻是點了點頭,一句多餘的話都沒有。

寧為穎繞過去坐在副駕駛上,開車門的時候注意到後排的座位上有三個精致的盒子,兩大一小,想來應該是給她家人的見麵禮了。

葉輕舟開車很穩,像極了他的性格,不驕不躁。

兩個人在車上都是沉默著,似乎他們兩個所有的相處時間裏,大多數都是雙雙沉默,他們交談過什麽麽?寧為穎想,哦,對了,有一次自己故意說了一下關於自己公司後續的發展方向的時候,他附和了幾句,那是他在自己麵前說的話最多的時候,除了對自己想法的認同還分析了現在的市場,以及這一塊未來的主流走向。

寧為穎偷偷的瞄了他幾下,見他專注的開車,嘴角習慣性的抿起,眼神依舊讓人看不出裏麵的神色,覺得心跳有點快。

寧為穎已經讓司機先回去了,也打電話通知了家裏人,所以到家的時候,張嫂就候在門外,見她和葉輕舟一起下車,趕忙過來,寧為穎把車後排的禮品拿出來交給張嫂:“這是輕舟帶來的禮物,先拿進去吧。”

張嫂笑嗬嗬的和葉輕舟打了招呼:“葉先生。”

葉輕舟禮貌的笑一下:“你好。”

寧為穎問了一句:“阿玉回來了沒有?”

“還沒,不過司機已經去接了,說是和謝少爺一起過來。”

寧為穎點點頭。

張嫂應該是對葉輕舟印象不錯,笑著看了他一眼才拎著三盒禮品進去。

寧為穎伸手自然的過去挽著葉輕舟的胳膊,對他一笑:“走吧。”

葉輕舟對寧為穎的行為沒什麽反應,看都沒看她,直接跨步邁向寧宅。

……

寧為玉和謝氏夫妻膩歪了一會就跟著謝修學魔術去了,謝修教的是最簡單的一種小戲法,寧為玉都知道的,不過就是把一個東西握在手心,手腕搖幾下,再撐開手掌,東西憑空消失了。

關鍵不過是手速要快,要趁人不備。

寧為玉學的認真,已經學過的東西,如果還是不會,她真的要鄙視自己了。

學好了之後,司機的電話也過來了,說是有客人來了,來接她回去。

寧為玉知道今天的客人是葉輕舟,她其實並不太想回去,隻是礙於今天這樣的見麵比較正規,畢竟是兩家聯姻的大事,不出麵總是不好,寧為穎的麵子也不好看,猶豫了一下還是答應了。

她拉著謝修的手:“你跟我一起回去吧,我家老頭子可想你了,我來之前他還念叨你呢。”

謝修看著她的眼睛,彎了眉眼。

坐在車上的時候寧為玉才想起來,上一世葉輕舟來了之後,自己其實並沒有和他碰麵。

為什麽沒遇見,寧為玉摸了摸下巴。

上一世謝修並沒有和她一起回家,自己在家裏成功的表演了魔術,為了和謝修邀功,根本就沒等到葉輕舟和父親從書房出來,就急匆匆的就走了,晚飯回去,才知道葉輕舟並沒有留下吃飯。

所以嚴格意義上來說,那一次,是因為謝修。

想到這裏的時候,寧為玉真想抽自己一下,怎麽這麽沉不住氣,上輩子的死德性這輩子還是戒不掉,凡事多想一會,就能解決了,這下可好,一會沒了離開的借口。

寧為玉抓耳撓腮了一會突然豁然開朗,為什麽要跑呢,憑什麽自己要跑,這一世自己嫁不嫁給他還是個未知,況且很多事情自己都已經清楚了,怎麽可能再一次跳進那個深淵,就算不跑他葉輕舟又能把自己怎麽樣。

這樣一想,寧為玉就不糾結了,一路哼著小曲回家。

謝修笑笑:“有什麽值得開心的事情,心情這麽好。”

寧為玉也笑,“隻不過是覺得,很多事情,好似都沒那麽值得介意了。”

謝修看了看她,沒再問。

到家的時候,果然葉輕舟已經和寧成風進了書房談事情,寧為穎和安青在客廳坐著,寧為玉朝樓上看了看,沒有人影,又看了看寧為穎,總覺得她今時的狀態不同於往日。

寧為玉收了臉上的表情,心裏有些恍惚,如若她也在意,何必為了野心,失了葉輕舟,不論如何,以後葉家能給的天地,總是比她自己出去看見的要大。

安青見謝修進來,臉上馬上帶著笑,像謝母對待寧為玉一樣的熱情,過去拉著謝修的手:“阿修很久都沒來了,來這邊坐。”

謝修翩翩佳公子的模樣:“寧媽媽。”

安青笑著問謝修最近如何,謝父謝母的身體好不好。

寧為穎抬頭看了看樓上,然後低聲的說了句:“我上去看看。”

安青笑了一下:“去吧去吧,還能有什麽不放心的,你爸爸還能吃了他是怎麽。”

寧為穎尷尬的有一些臉紅,趕緊轉頭上樓去了。

寧為玉看著寧為穎的背影,心裏不知為何,突然就有些滋味。

安青抬頭就看見寧為玉盯著寧為穎離開的背影看,估計是有些想偏了,對著寧為玉:“怎麽,阿玉羨慕了,也想早日成家了?”

寧為玉一噎,瞪著眼睛看著安青,安青話裏話外不知道說給誰聽:“不過你也不小了,確實到時候了,我和你爸爸商量一下,都別急啊。”

寧為玉趕緊截住安青的話:“媽,我不急,真的不急,所以您老也千萬別著急,成不成家什麽的,我目前還不想考慮,我還想在自由幾年。”

安青嗔怒的瞪了寧為玉一眼,又看了看謝修,聲音故意拉長,帶著一些意味深長:“你不急,總還是有些人要著急的嘛。”

謝修隻負責安靜的做個美男子,陪著笑。

寧為玉從來都不知道自己的老媽是這麽八卦的人,於是趕緊岔開話題:“親愛的安青大美妞兒,我昨天不是說了要表演一個魔術嘛,來來來,我先表演給你看,給你看啊。”

安青點頭:“剛剛的話題算是你滿混過去了。”

寧為玉的岔話題行為被翻在了陽光下,她臉上有些悻悻,幹咳了幾下然後回頭叫了巧克力一聲,算是給自己一個台階下,巧克力聽話的晃著尾巴跑了過來,見寧為玉在,就膩在她身邊。

寧為玉摸著它的頭笑了笑,然後從沙發上滑下來,直接坐在了地毯上,巧克力乖巧的蹲坐在她對麵,瞪著狐狸一樣的眼睛。

寧為玉伸手從茶幾的食盒裏拿出了一塊小小的餅幹,放在手心,學著別的魔術師一樣擺了幾個標準的忽悠人的動作,嘴裏哄小孩子一樣念叨:“巧克力,瞪著你的眼睛看仔細了,餅幹在這裏,在這裏,這裏。”

巧克力看見吃的,本能的開始搖晃著尾巴,吐出舌頭。

寧為玉像模像樣的把餅幹放在巧克力的眼前讓它看清楚,然後慢慢的收攏手掌,握住,隨後轉晃了幾下手腕,巧克力的腦袋跟著她的手腕一起晃動,狐狸眼就沒離開過寧為玉的手。

最後寧為玉手掌向下翻了一下,再翻上來,打開手掌,裏麵的餅幹不翼而飛。

狗是不懂人類的套路的,巧克力原本一直盯著寧為玉的手,滿是期待,結果最後等寧為玉攤開手掌,裏麵什麽都沒有,巧克力就有些頓住,慢慢的開始歪著頭,貌似不解。

安青已經笑出聲。

巧克力停了幾秒鍾,抬頭看看寧為玉,再看看她的手,最後低頭在地上嗅了嗅,前後左右找了一圈。

寧為玉還坐在地上,後麵靠著沙發,笑的肩膀一顫一顫的,眼睛裏星光閃閃。

左右轉了幾圈都沒找到餅幹,巧克力又到寧為玉的手心裏舔了舔,最後實在是不甘心,幹脆直接衝著寧為玉叫起來。

謝修也終於笑出聲來。

寧為玉樂的直接抱住巧克力的脖子,把臉埋在它幹淨的毛發裏笑著喊:“你怎麽能這麽笨哦。”

巧克力扭著身子嗚嗚叫著。

樓下三個人笑的沒心沒肺,樓上的扶手處,寧成風眉眼溫柔:“阿玉這丫頭,一天天也每個正經的樣子。”

話雖這麽說,可還是能聽出其中的寵溺味道。

然後寧成風才後知後覺的對旁邊站著的葉輕舟介紹:“哦,對了,下麵那個就是我的小女兒阿玉,旁邊的男孩子是我老朋友的獨苗,謝修,謝氏集團公子。”

葉輕舟的眼神沒有收回,墨色的瞳孔中有一抹精光閃過,帶著將近三十年都不曾出現過的沉思,落在樓下席地而坐笑靨如花的女子身上,嘴裏念著她的名字:“阿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