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喬伊莎自從和原山房地產簽訂了樓下B區四百五十多平方米的店鋪合同,就再沒有和鍾獻民見麵。這幾天,她的燕窩有點供不應求,讓她不得不從中協調,以致無暇顧及她和鍾獻民的交往。好容易才忙完抽出身來,剛想給鍾獻民打個電話,不料,心靈感應,鍾獻民的電話就打過來了。她拿起電話,就聽對方說:“這兩天太忙,沒給您去個電話,實在太抱歉了!”鍾獻民在電話裏說。
喬伊莎聽了十分感動,大千世界,芸芸眾生。誰都有自己的事要做,有時無暇顧及,也是常理。能主動提出,已說明兩人的關係非同一般。她想了想說:“我這幾天也很忙,頭昏腦脹的,也沒給您打電話。要說抱歉,我該請您抱歉。”喬伊莎帶著歉意地語氣說。
鍾獻民聽喬伊莎這樣說,心裏的歉疚感頓時消除了一大半,他說:“我沒想到你最近也這麽忙,看來天意讓我倆暫時分開。距離產生美!思念的意味更濃了。”
喬伊莎聽了更是心動,她回答說:“日日思君不見君,想不到你比我還忙,咱倆什麽時候能見麵啊?”
鍾獻民聽了感覺喬伊莎並沒有嫌棄他,反而對他有所掛念,這是他沒意識到的。他自認為自己窮的不銘一文,而且還有個兒子,跟喬伊莎這樣的女人相比,簡直有天壤之差。兩人是平行線,永遠也不會有走到一起的那天。孰知,喬伊莎卻不這樣想,思維反常,不按正理出牌。這讓他心中有些欽佩。他自己這一生,有時就不按常理出牌,結果到最後,還是無法免俗,追求尋常的老路走到了今天。他內心雖然老想撿一條別人未走過的,甚至充滿荊棘的路子,但到今天他也未能如願以償。可他還想探索,還想嚐試別人未能實現的生活。如今遇見了喬伊莎,遇見了這個清新脫俗的女人。他告誡自己,對於這樣的女人,定要拿出不同凡響的氣質,有別於一般俗氣的風度來吸引她。惟其如此,才能引出她的獵奇心;才能讓她甘願為其趨使。如今,他朝這個目標正一點點接近,但他絲毫不敢大意。他深知,每一步錯棋都會釀成不可挽回的失誤,因為他接觸的不是一般的市儈女人。為此,他走每一步都必須經過深思熟慮,無論什麽場合,他都不允許自己犯錯,否則,會給自己留下無法挽回的遺憾。今天,他在打這個電話時,就做了預案。並且定了酒店,甚至吃什麽他都作了一番的苦思冥想的思考。當喬伊莎說了“日日思君不見君”的情話時,他也適時表達了自己的心情,收到了對方貼心的表白。他想好了,馬上對她說:“我想到了一個浪漫而又溫馨的好去處,咱們可去那裏玩個一晚上。如何?”
“隨你,你說去哪裏就去哪,跟著太陽走,去哪兒都放心。”喬伊莎歡慰地說。
“好吧,您什麽時候動身?我先去維多利亞安排一下,等您到了,節目也就開始了。”鍾獻民說。
“咱們一起走吧,幹嘛還要你安排。你等著,我馬上去接你,然後再去維多利亞。”喬伊莎說。
“我還是先去安排安排好,省得到時忙得不可開交。”鍾獻民強調說。
“咱們倆就是開開心心地玩,不要那些清規戒律,什麽都不要刻意,要講自然,這樣才符合我的心意。”喬伊莎又流露出她的個性。
“好!‘聽人勸,吃飽飯’看來,今後,我得聽您的安排。”鍾獻民自我解嘲道。
喬伊莎的車一會就來了,鍾獻民上車,兩人直奔海邊的維多利亞。車上,喬伊娜打開了收音機,裏麵立刻響起了貝多芬的《命運》鋼琴曲。鍾獻民聽了片刻說:“這曲子我聽了多少回,每次都心潮澎湃、熱血沸騰。它能促人積極向上,給人以勇氣,讓你在這種氛圍裏得到無形的精神力量。”鍾獻民詮釋這首曲子的內涵。
“說的太好了,能把曲子說得這麽“透徹,你是頭一個。”喬伊莎誇讚說。“我再給您放一曲,看你聽過沒有?”喬伊莎說完又按了一下鍵。又是一曲《藍色的愛》環繞車裏。
“這首曲子跟剛才那首的曲調截然不同,藍色,故名憂鬱色彩。因而就有了落寞、惆悵、抑鬱的成分,跟之前的歡快、奔放有明顯的差異。雖然也有輕快的節奏,但總體表達了憂鬱之情。”鍾獻民說出了自己的體會。
“說得太到位了!看來,您對音樂也有一番研究。”喬伊莎對鍾獻民的品位很是欣賞。
“那裏,我對音樂純是一知半解,或者說是外行。根本沒您說得那麽好。”鍾獻民自謙地說。
“已經不錯了,世人都有您這樣的水平,咱國人的素質就趕上歐美了!”喬伊莎不自覺地說。
話說之間,車子已來到海邊的維多利亞。這是一棟歐美風情的建築,白色的牆麵外加歐式的圓頂,以及環境的整體裝修都顯示無與倫比的高雅。進了餐廳,更是讓人眼前一亮。明亮的大玻璃外麵是一望無際的海水,聽濤聲依舊,看室內豪華輕奢,不免有走進異國風情的加拿大酒店。鍾獻民還在恍惚中,服務人員一上前問候:“先生,用餐嗎?”禮貌而溫馨。鍾獻民剛想開口,喬伊莎已接過話茬:“有包間嗎?最好能看海的。”
隨著服務人員的引領,兩人來到樓上的一小包間。
“先生,要點菜嗎”服務員問。
“來一隻清蒸鱸魚,兩隻螃蟹,半斤蝦,再來一盤青菜,一瓶長城幹白。你還想吃些什麽?”喬伊莎問鍾獻民。
“可以了,再多吃不完,這些夠了。”鍾獻民說。
沒一刻,酒送上來了,菜也陸續上齊了。“來,為我倆能在這相聚,為我們的友誼幹杯!”喬伊莎首先舉起杯子。
也許是喬伊莎的盛情;抑或今天的氛圍讓鍾獻民感動。他也跟著舉起杯說了一句:“幹杯!”
“乒!”一聲青脆的響聲,兩個人同時喝淨了杯中的酒。鍾獻民又給喬伊莎倒上了一杯。
外麵似乎漲潮了,濤聲越來越大,兩人同時被海潮所吸引。鍾獻民從來沒到這個地方來過,一切對他來說都是那麽新鮮,愜意。他努力想平靜下來,但複雜的眼神卻暴露他的心情。
“這地方我也沒來幾次,但我家卻在有海的地方。其實,久了,你就習慣了。”喬伊莎漫不經心地聊著。
鍾獻民確實被喬伊莎的氣度震撼了,論見識他的確沒見過什麽大世麵,他的層次,不能說屬於下裏巴人,但陽春白雪還是稍遜。他努力掩飾自己的窘境,舉杯向對方做了個示意,然後,一口氣喝下了杯中的酒。
喬伊莎並沒有注意鍾獻民的表情變化,她單純地以為,鍾是北方人,不習慣這種生活,所以表現出局促不安。但他要長久地生活在南方,就必須適應學會這種生活。她要有意識地培養他這方麵的習慣。這樣,兩人才會和諧;才會有相同誌趣,才會有白頭到老的可能。所以,對鍾獻民的不自然,她是用溫潤如玉的心態去一點點影響他,讓他慢慢地適應。喬伊莎不是那種強勢的女人,她懂得女人是水,而水的柔情可穿石、可克剛。她相信,鍾獻民早晚會對她實心實意,陪她一輩子。
這頓飯對鍾獻民來說,吃得並不算輕鬆,雖然點的菜很符合他的口味,吃起來也很順口,但他自卑的心理有時還是不自覺顯露出來。他也暗罵自己,狗肉丸子上不了台麵。可這種心理是滲透到骨髓裏,根本無法改變,他為自己的懦弱感到懊惱。雖然在盡可能地克服,但有時還是避免不了地露出馬腳。今天,在喬伊莎麵前,他就露出了自己內心最懦弱的一麵。他不知道喬伊莎會怎麽看他,會不會和他漸行漸遠。總之,今天的聚會,讓他為這點缺憾付出了代價。而這代價是說不清、道不明的,他本想今晚與喬伊莎開開心心地搞個派對,增加一下感情,沒想到由於自己天生的懦弱,把這場約會弄成了不倫不類,還讓自己丟醜。他懊惱至及、悔不當初。當著喬伊莎麵前,他不好意思表現得太明顯,但心裏卻暗暗自責。不過,喬伊莎卻好像自然隨和,並沒有明顯地表現出個性強悍的一麵。依然是談笑風生,幽默連連,並不時給鍾獻民夾菜,尋問他是否可口?
這頓飯讓鍾獻民照見了自己,讓他看見了與喬伊莎的差距,雖然喬伊莎並沒有對他的自卑表現過於留意,但鍾獻民卻清楚自己的劣根性。他甚至萌生了打退堂鼓的的念頭。他認為喬伊莎和他根本不可能走到一起,他們之間的差距有著天壤之別,跟她在一起自己非但不快樂,反而壓抑感愈加強烈。這一刻,他決定退出,不再和喬伊莎有任何來往。惟其如此,才能讓自己那顆壓抑的心得到舒展。
酒店回去後,鍾獻民便果斷刪掉了喬伊莎的電話號碼。他的想法是給自己一個心靈的安寧,也給別人帶來一份平靜,免得雙方都為此煩惱抑或糾纏。鍾獻民自以為是對雙方都有害無益,可喬伊莎卻沒有這樣想。維多利亞的相聚,給她帶來的是期盼和希冀。她並未感到有任何的不快,相反,鍾獻民的謙卑,放大了她的存在感。讓她感覺到了自己在謙謙君子麵前的信心,他甚至認為眼前這個男人才是她的一生所要托付的人。才是陪她看夕陽、慢慢變老的伴侶。喬伊莎這邊編織未來的生活,可讓她等了三天後仍不見鍾獻民半點音訊。她有些困惑,為什麽他連一個電話也不打?他再忙也該來一個電話,報報平安也讓她稍感心安。她仍懷著期待在等鍾獻民的電話。又過了三天還是沒有動靜,喬伊莎感覺不對勁了, 為什麽一連六天都沒有消息,她想打個電話想詢問一下怎麽了?可電話聲裏卻是“嘟、嘟”的回音。她明白了,原來對方把她已拉黑了。喬伊莎頓感傷心。她不明白鍾獻民為什麽把她拉黑,為什麽不願和她來往?她想了一整天,還是百思不得其解。她仔細回想鍾獻民和她最後第一次見麵,努力找尋他們之間不同步的細節。她突然想起,在和鍾獻民碰杯時,他的眼裏閃出了一絲不易察覺的自卑,當時,她是有意識地滑過,並沒讓鍾獻民發現。而恰恰是這個細節,暴露了鍾獻民內心的虛弱。難道鍾獻民和她是因為家庭地位的懸殊而分道楊鏢?喬伊莎找出了結症,她覺得應該當麵和鍾獻民聊一聊,如果是這樣,她可以幫鍾獻民化解這種心理負擔。況且,她打心眼裏就沒炫耀自己的家庭,更沒借勢展示自己家庭的高貴。她想告訴鍾獻民,家庭不能選擇,但生活可以選擇。沒有相愛的人會考慮門當戶對,隻有看重權勢和功利的人才會如此。她想讓鍾獻民丟掉這些俗不可耐的觀念,尤其是她的家庭,根本不在乎這些身外之物。父母在乎的是兒女的幸福快樂,這些跟錢沒什麽關係。
她來到了原山現代城,看見了忙得不可開交的鍾副總。鍾獻民對於喬伊莎的出現顯然有些意外,他楞楞地看著她,雖不知喬伊莎來幹什麽,但從那雙眼睛裏還是看出了什麽:“你找我有事?”他問
“沒事就不能來看你,你沒覺得你欠我點什麽?”喬伊莎問道。
鍾獻民對喬的提問知道話裏有話,但他不想與之糾纏,隻好順水推舟地說:“我是一窮二白,渾身不銘一文,您覺得我能欠您什麽!”
喬伊莎笑了:“我要的就是一窮二白,你要是有十個銅板,我還不要呢。”喬伊莎的一席話,讓鍾獻民引俊不禁。場合似乎變得輕鬆了。鍾獻民清楚,他這幾天的避而不見讓喬伊莎感到了意外,但他既然決定終止這段關係,就不再後悔。哪怕眼前的女人再美、再有錢都不能打動他的心。他已不再是那個情竇初開的知青,他變成了懂得自信、自尊,有獨立人格的中年人。他不想成為有錢人的附庸,更不想成為女人的玩偶。當明白了喬伊莎的用意後,他想來個快刀斬亂麻的舉動。雖然他知道這樣做會對喬伊莎的傷害很大;他也清楚這段感情對他來說意味著什麽。但為了男人的自尊;為了瀟灑地活著,他寧願舍棄榮華富貴、幸福家庭。當他把這些心理明白無誤地告訴喬伊莎時,喬的反應卻是大笑不止。她笑鍾獻民像個孩子,為了這點可憐的自尊,放棄愛情,放棄即將擁有的一切,純是天字一號的傻瓜。在現代社會裏,很少能找到這樣的拗種。同時也為改革開放的時代所不容。喬伊莎這時卻成了大姐姐,反而規勸起涉世不深的弟弟一樣:“你就是不為自己著想,也該為兒子想一下他的未來。這年代,沒錢你就讀不了好學校;沒錢,實現不了自己的願望。雖然有個別現象,但大體還是如此,不可否認的是,經濟是主導一切形態的動力。”喬伊莎振振有詞地說。
“你說的是大環境,但也有特殊現象,我們蕭總就是平民出身,如今不也成了大老板嗎!”鍾獻民卻提出了不同的見解
“改革開放確實湧現出了一些不可思議的現象,這個年代還會有數不清的人間奇跡,它隻能說明特殊時期出現的一些特殊人物,而不是時代發展的正常規律。”喬伊莎強調說。
“您的洞察力讓您不同凡響,而且能站在宏觀的大局看待社會發展,了不起!“鍾獻民由衷的感到欽佩。
“跟你比,我還有很多不足之處,應該向你學習。”喬伊莎謙虛地說。
“我倆就別在這惺惺相惜了,既然您來了想說明這問題,圪塔也解開了,為表歉意,今天我請客,咱們到“一品鮮”去吃東北菜,怎麽樣?”鍾獻民想緩解一下當前的氛圍,也給自己的絕情作個彌補。
“好啊,聽說東北菜也是一大特色,就是太鹹,南方人有點不適應。”喬伊莎說。
“沒那麽懸乎,我讓他們少放點鹽,就成了。”鍾獻民寬心地說。
兩人開車來到“一品鮮”酒樓,進了酒樓,鍾獻民選了一個靠窗戶的位子,招呼喬伊莎坐下來。酒樓的裝修堪稱中式,清一色的古色古香,引人入勝。喬伊莎正欣賞屋中的別具一格的裝飾時,服務員上來點菜。鍾獻民是今晚的東道主,自然得出麵點菜。他首先點了一盤“大豐收”接著又點了一盤東北的名菜“鍋包肉”,然後又點了一鍋小雞燉蘑菇,最後點了一碗酸菜燉粉條。當這些菜全報出來後,他也點了一瓶皇朝幹紅。然後說了聲:“少鹽少油,切記!”揮揮手,服務員走了。
至始至終,喬伊莎都沒插一句話,她也不知道這些菜裏麵究竟藏了多少玄機,更不知道東北菜有多大分量。當菜陸陸續續地端到上桌上來時,喬伊莎眼睛看得有些直了。桌上這些菜,足夠五六個人吃,她疑惑地看著鍾獻民。“吃吧,吃一會,你就不嫌多了。實在吃不完,打包帶走,也不浪費。”說完,給喬伊莎倒了一杯酒。
酒倒上了,鍾獻民舉起杯說:“這些天是我失禮在先,為表示我的歉意,今天,我把這杯酒幹了,算作賠罪。”說完,一口氣幹了杯中的酒。
沒等喬伊莎說話,酒已進了鍾獻民的口裏。“你也太魯莽了!我還沒說什麽,你就幹了杯中的酒,您也不問問我是什麽想法?”喬伊莎並不甘示弱。
“你有什麽想法,無非是我的自卑讓你深感意外,如鄉下人進城被人看扁而已。”鍾獻民直舒胸意,仿佛吐盡了胸中的鬱悶。
他接著又倒了第二杯酒再次舉起來,沒等他再說話,喬伊莎說:“咱們是喝酒來了,還是品東北菜來了?”
一席話讓鍾獻民啞口無言。本來是品菜來了,酒卻舉個沒完。他意識到拿東北人的習性來應付喬伊莎該有多麽的愚蠢。於是,話鋒一轉,趕緊用公筷為喬伊莎夾菜:“這是”鍋保肉”,外焦裏嫩、酸甜適口。嚐嚐,要趁熱!”鍾獻民忙不迭口地大獻殷勤。
喬伊莎被說得隻好送到口裏,細嚼,確實如鍾所說,甜酸適口、外焦裏嫩。她覺得這菜還可以。她自己又加了一筷涼拌菜,口中頓時涼脆酸爽,清香無比。兩口菜下肚,味覺告訴她,東北菜還可以。接著,她又夾了一筷小雞燉蘑菇,光吃蘑菇,她就感覺唇齒留香,夾了一塊雞肉,她也覺得滿口噴香。此後,她對東北菜的印象好轉,怪不得鍾獻民對家鄉的菜品情有獨鍾,看來,要想和他進一步發展,還不能拒絕東北菜。要抓住這個媒介,讓它為其助力。喬伊莎知道,隻有投其所好,才能被她驅使。要想把握住男人,首先抓住男人的胃,而東北菜就是他的軟肋,今後,她要注意這點,才能讓鍾獻民跟她保持一致,不離不棄。反過來鍾獻民看到喬伊莎對他要的菜頻頻點頭,他才感到了這頓飯的意義。他打著飽嗝,跟著喬伊莎走出了“一品鮮”。上了車才知喬伊莎開著車往西奔去。他雖沒去過喬伊莎的家,但知道她的家就在西邊的翠湖莊園。車到了他該下的地方,並沒有停下來,一直向前開。他問了一句:“這是去哪去?”喬伊莎開口:“天還不晚,今天請您到我家坐坐,熟悉一下。”車進了小區在一棟別墅前停了下來。她讓鍾先下車,自己把車開進車庫,然後與鍾獻民一起進了別墅。這是一棟三層半的歐式洋房,進了一層便是客廳,廳中擺放做工精細的意大利真皮沙發,碩大的二十九寸電視安置在沙發的對麵,從二樓傾瀉而下的一盞熠熠發光的水銀燈,九條水銀線串聯的發光體,讓整座燈顯得尊貴、典雅,光彩奪目。白色的牆麵襯托得整個房間寬敞、豪華、大氣不落俗套。臨近大廳的是餐廳,清一色的楠木餐桌,更顯其質感和檔次。僅憑餐廳的吊頂,就讓你感歎,簡直可與宮廷的壁畫相媲美。鍾獻民從來沒有到過豪門家做客,今天他算是開了眼界,看到了有錢人是何等的奢華。相比之下,一般人到此,不自慚形穢,那才是不知天高地厚了。此時的鍾獻民,已感到渾身的不自在,本來,他在喬伊莎麵前就有自卑感,如今,這種感覺更強烈了。而站在一旁喬伊莎也看出了他的異樣,但她卻裝作什麽都不知道一樣,依然談笑風生地介紹說:“咱們再看看二樓,那是我的臥室和客房。”
依然是豪華大方、典雅精致,主臥均是純白色為主調,落地玻璃窗突顯屋中光線的明亮,一覽無餘地眺望遠方的風景。居中的衣帽間和衛生間更是奢華無比,儼然是豪門權貴的私密空間。北麵的客臥也是精致大氣,稍有差別的是色彩的不同,全部是天藍色的基調,讓人感受夢幻一般的情境。鍾獻民正遐想時,喬伊莎又開口了:“咱們再到三樓看看我的書房如何。”說完。,徑直上了三樓。喬的書房也全是清一色的白楠木構造,精致的書櫥和別具一格的造型,給房間裏增添了歡快輕鬆的氣氛,碩大的桌麵,讓人在愉悅中覽讀古今,揮毫潑墨,好不快哉。樓頂半間小屋則是一應俱全的體育器材,讓你在揮汗如雨的鍛煉中體會到健美的樂趣。
別墅參觀完了,下得樓來,鍾獻民連聲說:“你的房子真是太好了,超出想象,大大開了我的眼界。讓我知道這世界還有你想象不到生活。”鍾獻民真誠地說。
“你隻說對了一半。其實,這些都是身外之物,人沒了,什麽都不複存在了!所以,我是更看重的是人,而不是物。”喬伊莎耐人尋味地說。
“我該走了,謝謝你,開了我的眼界,讓我知道了還有許多我想象不到的世間。也了解了你的為人,不以物喜、不以己悲。”此時,在鍾獻民的眼裏,他覺得離喬伊莎不是越來越近,而是愈來愈遠了。他感覺喬伊莎越是對他寬以待人,越是讓他壓力劇增。他沒法緩解壓力,因而就徒生了莫名奇妙的恐懼感。但他還是勸慰自己,喬還是對自己頗有好感,從未讓他看出輕蔑或鄙夷的眼神,他不該這麽絕情。鍾獻民意識到自己的缺陷時,他忽然想出了主意,看來,一切都需要時間,沒有瓜熟蒂落、水到渠成的那一天,他斷然不會主動追求,他知道那種結果肯定是自取其辱。他要用隨遇而安的心態,等待那個時機的到來。
鍾獻民回了,他打了個車,告別了喬伊莎,心情平和地回到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