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原山現代城由於資金的注入，項目又開始轟轟烈烈地幹起來了。售樓處也逐漸有了活氣，原本門庭冷落的場景也逐漸變得車水馬龍了。一些對該房產有好印象的客戶又紛至遝來。售樓處變得熱鬧起來，鄺薇見此情景，也激發了活力，他強調一定要把原有老客戶抓住，實行老客戶帶新客戶獎勵的原則，在一定程度起到了促進的作用。為了宣傳地段的優勢，他又在報紙和電視台上的黃金時刻和突出版麵進行了滾動報道和連續報道，帶動了一批客戶的看房需求。售樓業績有了顯著的提升。資金的回流，使得公司的賬麵上又有了現金流，當肖天承得知這消息時，他的內心又開始蠢蠢欲動了。他找來鍾獻民商量城西地塊的開發建設，最後兩人商定，馬上聘請滬申建築設計院對城西項目開始勘察設計。至此，這項備受爭議的工程在肖天承的推動下開始了動工修建。當設計完稿開始施工前，肖天承汲取了原山現代城經驗，他把全市工商、稅務，公安、消防、城管、質量監督等有關單位都請了個遍。讓他們分別在開業典禮上剪彩講話，然後大擺酒席，犒勞各位。臨走，還加送紅包，滿意而歸。這次開業典禮，弄得十分隆重，各方反應也十分良好，肖天承終於在南廈這塊土地上紮下了根。
二期開工建設了，肖天承又把售樓處的一部分人調到新售樓處，為的是讓新的“西海藍灣”再度引起全市居民的關注。就在鄺薇與售樓小姐交接時，令她意想不到的吳向東突然來到“現代城”售樓處。吳還是沒變多少，一頭短發盡顯年輕時風采，衣服深灰，卻缺少時尚的成分，腳踏一雙北京布鞋。走在街上，與滿街的芸芸眾生看不出有任何區別。然誰人曾知，她可是當年在遼北大地赫赫有名的知青吳向東，與張鐵生、柴春澤齊名，曾在遼北叱詫風雲一時。鄺薇也沒想到，她來南廈，竟然首先找到了她。鄺薇在田家堡與吳向東別後去了農村工作隊，此後兩人就再沒有見過麵。今天突然造訪，讓鄺薇著實有點意外。她不知道吳向東現在幹什麽，隻知道此人紮根農村一輩子，怎麽也來到城市？他懷著不解的疑惑看著吳向東。吳大概看出了鄺薇的疑慮，她自我介紹說：“我在田家堡幹了十二年的村支書後，田家堡換屆選舉，村支部委員們選了田連濤任書記，我自然成了普通黨員。恰巧我在任時承包了河灘果園八十來畝，當時誰都不願承包，無奈，由我包了下來。我每天除了工作，就是在田裏揮汗如雨，八年下來，楞是把一片河灘溝壑地變成了滿山遍野的林果園。隨著果木長大，果園裏開始結果了。剛開始果子結的不多，平均一年就賺個一二十萬。近兩年，果子的產量逐年提高，平均每年有五六十萬的收入。村上人看我發財了，就千方百計算計我，全村的教育、水電公攤都讓果園來承擔。我也沒太計較，反正都是集體的地，隻不過是我膽大先走了這一步而已。去年，書記的小舅子公然提出果園不該包給我三十年，說我當時是書記，利用職權之便，沒通過村民委員會討論就被我強行承包過來。麵對這種胡攪蠻纏，我不想與之爭辯，最後的結果，就是我交出承包權，共計賠我三百六十萬的費用。而且，要用五年的時間返現完畢。我離開田家堡後，隻好回沈陽老家，父母已去世，弟弟和弟媳看我孤身一人，也不待見我。沒辦法，我隻好一人獨居，過起了與世隔絕的生活。與同學聊起，才知你來到南廈，和肖天承一起共事，還得知顧彥青、鍾獻民、於洪波、呂宏君、宋建國都來了。很羨慕你們這樣的一個小團體，我來取取經，然後決定幹什麽。”吳向東一五一十地把她這些年的不平凡經曆講訴出來。
聽了吳向東的一番起起落落，鄺薇不禁感慨萬千，看來這個世界兜兜轉轉，山不轉水轉，想不到吳向東也轉到南廈來。看來誰都不容易，每個人背後，都是一部心酸史，都有無法挽回的遺憾。好在是一切都過去了，隻有向前看，才是這代人的抉擇。想到這，她對吳向東說：“既然你來這了，何不見見老同學，暢談一下過往，展望一下未來，共同增進咱們的友誼。”鄺薇興奮地聊起。
“見見也好，隻是我跟肖天承在學校時就有隔閡，這麽多年了，不知他是否還記在心上！”吳向東擔憂地說。
“肖天承是大老板了，他要是有這小心眼，連我都看不起他。放心吧，他對這點事早就忘了，不會耿耿於懷的！”鄺薇說。
“要是那樣就太好了，但願能相逢一笑泯恩仇。”吳向東說。
“我給鍾獻民打個電話，告訴吳向東來了，看看怎麽安排？”鄺薇說完就給鍾獻民打去了電話：“喂，咱青年點的吳向東來了，看看怎麽接待？讓肖天承組織，把大家夥都叫上，咱們歡迎一把，怎麽樣？”鄺薇說。
“好，我和肖總商量一下，看在那地方，用什麽形式，歡迎吳朝東的光臨。”說完，就去了肖天承的辦公室。
肖天承正伏案研究“城西地塊”的土地開發建設，對於這個項目，他有著自己獨立的想法。首先的給這個項目起個名字，他想了幾天，最後定為“西海藍灣”。因為距地塊不遠就是南廈灣，起這個名子很符合地理位置。他正考慮周邊的配套和交通時，鍾獻民敲門進來。他告訴肖天承說：“肖總，吳向東來南廈了，現如今正在鄺薇的售樓處裏。鄺薇讓我問你，怎麽安排？”
這個訊息讓肖天承有些意外，自打他離開老家，就沒有吳向東的消息。如今來南廈了，也是突兀得很。他不知道吳向東這些年是否還在田家堡，是否還執著堅持紮根農村一輩子的信念？既然來了，無論如何，老同學還是要見上一麵。聊聊這些年改革開放的變化，又談談個人世界觀所導致的蒼桑經曆。總結過去、著眼未來，也不失為一件好事。想到這，他馬上提出了自己的意見：“吳向東來了，咱們還是盡到禮節。別管過去她是如何左的要命，堅持不該堅持的形而上學，但我們還是要客觀地看待曆史。畢竟都過去了，現在發生的巨變，相信她自己也會感受到的。人各有誌，但願不要有單一的色彩。”肖天承給鍾獻民這麽說。
“我給來南廈同學傳達，說吳向東來南廈了，大家聚一聚，肖總請客。”鍾獻民有意把肖天承推到了前麵。
“好吧，逐個通知到，讓大家也了解一下吳向東這些的過往。”肖天承做了最後的指示。
鍾獻民按著肖總的指示通知了鄺薇、顧彥青、於洪波、呂宏君夫婦、宋建國等，晚上到佳麗海鮮大酒樓聚會。並強調一定要注意團結，維護知青人的形象等。
晚上七點整，眾人全部來到佳麗二零七包間。鍾獻民看人都到齊了，馬上要求上菜。看著菜也陸續上得差不多了，他對大家說：“吳向東同學今天剛到，咱們在此給她接風。下麵，我們用熱烈的掌聲，歡迎肖總代表大夥說幾句祝酒詞。
肖天承看著眾人的情緒今天都很好，就說了幾句：“首先，對吳向東同學的到來表示熱烈歡迎，其次，對各位在這次危難中風雨同舟的信念表示衷心的感謝。希望大家在今後的工作中，同心同德，為公司增磚添瓦。今天，吳向東的到來，見證了咱們知青人的開拓進取。下麵，讓我們舉起杯，歡迎吳向東的到來！”他的講話，引來了一片掌聲。
吳向東見此也站了起來，她激動萬分地說：“我這次來南廈，主要是看看咱們點的同學。看你們個個都情緒飽滿，熱情似火，真為你們高興。下崗的大潮，把大家歸攏到一塊，又找到了發揮自己價值的空間，你們的精神，值得我學習。讓我們永遠保持這種精神，為國家、民族奮鬥不止。謝謝大家！”吳向東說完向大家鞠了一躬。
下麵又是一陣掌聲。
鍾獻民不失時機地舉起酒杯大聲說：“幹杯！”，碰杯聲頓時響徹包間。
“吳向東，多年不見，如今可好，現在做什麽呢？”於洪波雖然不喜歡這個當年的村支書，但酒喝得暈乎，借著酒意，自然地問了一句。
吳向東對於洪波的印象揮之不去，當年他就怪話連篇，時常弄得她下不來台。離開田家堡進了建築公司，聽說還當上了省勞模。下崗後，就不得而知了，想不到在這遇見。知道他現在做工程監理，深受肖天承重視，成為肖的左膀右臂。往事如煙，隨風而逝，如今改頭換麵、今非昔比，再也不是當年那個頑劣的小青年了。感慨萬千後，她說：“你離開田家堡後，就一直不見你的消息，後來聽說你進了建築公司，還當上了省勞模。下崗後，就沒了消息，想不到在這幹起了老本行。”吳向東說。
顧彥青對吳向東記憶如新，她在全大隊的演講“紮根農村幹革命，廣闊天地煉紅心”的誓言，讓顧彥青的印象最深。不知她現在做什麽？女人的獵奇心讓她提出疑問：“現在還在田家堡麽？”她問。沒等吳向東回話，鄺薇替她作了回答。“她現在早就不在田家堡了，南方的改革宏流如火如荼，吸引她想到這兒看看，有什麽投資的機遇沒有？”鄺薇的話猶如一個炸彈，在同學中引起了極大的反響。大家不約而同地看起了吳向東。
呂宏君問：“你真地想在這兒投資？”
吳向東不置可否，她的態度似乎告訴了大家自己決心已定。
在座的各位又開始議論紛紛。“咱們對南方不熟悉，做點什麽小買賣適合呢！”田曉芳發出了感歎。
“依我看，要幹，就把北方的土特產拿到這裏買，這兒東北人也不少。”不發一言的宋建國突然插了一杠子。
“這得看咱吳大姐有多少資金？”鍾獻民發話了。
“資金沒問題，咱們吳大姐這些年承包果園有了不少錢，關鍵是選項目。”鄺薇說。
“如果資金可以，我建議先開一個東北菜館。不知大家去過“一品鮮”沒有？那裏可是人滿為患，有時要排號啊！“肖天承提出了自己的建議。
“這建議好，憑咱們這些東北人，也能撐起半壁江山。要是菜品做的好，本地人時常也會嚐個鮮。”於洪波說。
“再添個品種——餃子，這樣就更吸引人了！”顧彥青填了一把柴。
一直在傾聽大家意見的吳向東這時說話了：“在座各位的建議都很好，我想了一陣，還是肖總的建議很好，開一家東北菜館，經濟實惠，一盤炒菜二三十元，一盤餃子不到二十元，多數人都能吃得起，咱們就來個物美價廉的北方菜，肯定不會虧的。”吳向東越說越激動，似乎菜館馬上就開起來了。
“我再給飯館起個名字，就叫‘老知青’怎麽樣？”肖天承毫不猶豫順口說出這個響亮的名字。
“好！我讚同。宋建國第一個響應。
“這名字好，就用‘老知青’做招牌，一定能火！”呂宏君連聲叫好。
“那就定下來，先開個飯館，待穩定下來後，再考慮幹些什麽。”吳向東一口就做了決定。
“為您的“老知青”開業，咱們大夥幹一個。”鄺薇先舉起了杯子。
“為‘老知青’開業，幹杯！”眾人一致舉杯慶賀。
出乎所有人預料，吳向東僅用三個多月的時間就選好了地址並進行了有特色的裝修。這期間，她給家裏的朋友打去電話，幫忙在沈**色有名氣的廚師，並以高薪聘請其它配菜、刀工及廚房所需人員，考試合格後，全部拉到南廈來。她還請田曉芳為她在田家堡招收一批長相清秀、能說會道、手腳勤快的服務員，食宿全包，每月工資五百元。當這些前期準備工作完畢時，“老知青”在繁華的中山路上隆重開業了。開業那天，為了給吳向東的“老知青”捧場，肖天承讓公司裏所有的知青悉數到場。開業那天，隨著一陣鞭炮聲，眾人湧進了“老知青”飯館。隻見大門左右貼著“生意興隆通四海，財源廣進達三江”頂門橫幅是三個燙金的“老知青”三個大字。服務員各個穿有大紅花的豔麗工作服，引得來客目不轉睛地盯著這些流動的、鮮活的色彩。來客人滿為患，多數南方人都想嚐嚐東北菜的風味。在座的知青們紛紛向吳向東祝賀，祝她生意興隆、日進鬥金。吳向東也一改過去階級鬥爭的麵孔 ，滿臉堆笑、應接不暇，一副從未有過的燦爛笑容。事後統計，僅開業當天，“老知青 ”就毛收入達三萬六千多元，取得了相當的成效。對此，吳向東並沒有沉緬在喜悅中，她知道生意並沒有一帆風順，要以平常心看待商海裏的起起伏伏；要有居安思危的心理，才能應付複雜的，意想不到的局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