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尾巴草,石頭和熊
有許久許久沒去遠哲的農場那了吧。具體多少個月,自己也忘卻了。今天回去看看,發現已經整理的整潔許多。而以前生長野草的地方,已經枯黃一片,隻是間接的零碎的出現了一些毛茸茸的東西。細一看,原來是狗尾巴草。頓時想起了許多過去的事情,童年的日子。
狗尾巴草是我熟悉而又陌生的植物,小時候專門拔下來玩耍揮搖,依稀的還記得一句‘密語’。現在想起來是很趣致的話——“狗尾巴狗尾巴快開花。”之後還記得有個動作,已經忘卻了。隻是這句話,還是記在了心裏。那時候大人們要莫名其妙的看著孩子,不明白孩子們這麽做的目的。
孩子時,很多事情是沒有目的的,隻是想到這樣做,就做了。我曾是個孩子,我執著於這些瑣碎,我把它們當成整個世界。漫漫的人們都長大了,懂得了一個概念叫‘目的’,從此以後我們就沒有做過沒目的的事情,如果沒有那真是讓人難以理解。我們把這看成自然而然的了。
也許漸漸的我就遺忘了過去,遺忘了那段單純的日子,遺忘了做過的那些沒有目的的事兒。
農場的倉庫後麵看見許多鵝卵石,是用來鋪路的。這些石頭不是過去滿街橫陳的石頭,這些石頭是要錢的,即使它們不是明珠不是寶貝。小時也撿過許多石頭,一天奶奶要求我把它們清理掉,那實在太礙事了,那麽多石頭堆在家裏。我挑了很久,始終沒有想到要丟那個。它們每個都不一樣,每個都有自己的顏色。這個淺一點,那個深一點,這個有花紋,那個裂了口兒,沒有一樣的地方,這麽多風格的,我都想留著。如果丟掉一個,那就再也找不到第二個這樣的石頭了。這是件多麽可惜的事情。
最後我一個也沒有丟。以前專門坐在陽台上翻出這些石頭,舉著榔頭來敲打,或者每個石頭摩擦。那時候很小,自然是不知道摩擦會生熱的,聞到一種燃燒的味道,心裏莫名其妙。我覺得這味道奇異,便熱衷幹這些事情,還立誌要弄清楚這些事情的真相。
雖然這是常幹的事情,但想起來也是不知道目的的。幹了就幹了,也不曾後悔過怎麽拿時間來做這樣無聊的事情。
許多人小時候都有個木頭匣子,裝滿了年幼的玩偶。而我卻是沒有的,因為不懂珍惜。我家的玩偶們是認識的人裏最多的,但大多都送人或者丟失,連自己也忘了曾經有過這樣的玩偶。
記得清楚的是一個粉紅色的熊之類的玩具。那是很小的時候擁有的,來源已經忘卻了,但它的確跟著我走了很長很長一段路。剛剛抱在手裏的時候,是愛著的,覺得它顏色溫柔,模樣可愛。後來這小熊頭上的兩根毛絨絨的小球丟失後,它就不像熊了。沒有耳朵,沒有尾巴,像個怪物。
以前它小小逗人的眼睛變成了我歧視的原由,而且還是紅色的。有時候我覺得它很可怕,有時候又嫌它太難看,沒有其他玩具的漂亮。
很長一段時間就把它塞在床底,不聞不問。後來某天媽媽掃地時拾了出來,心血**,我就把它打扮了一翻。乍看上去還是可以的,於是忘了以前對它的厭煩,留在了身邊。
又不知道是多久以後,我忍受不了它的過時,便不再擺放出來,收到了櫃子裏。最後又丟失了,已經不知道是怎麽不見的,隻記得那個個紅眼睛肉色身體的家夥已經再也沒看到過了。甚至連它的突然失蹤也沒引起我多大的注意,也沒有問過它的下落。
媽媽有時候對我說,那個粉紅色的小熊其實很可愛……我抱怨過它的醜陋(其實是由於我把它弄髒的緣故)。依稀的記得那粉紅色已經不像是粉紅色了,變成了一種奇怪的灰調調,直到它最後失蹤——已經不知道是什麽顏色了。
許多類似這樣的玩具,有華美的有簡陋的,都漫漫的磨滅了。現在的我不可能對這些玩偶產生多大的興趣了。到現在我都無法理解,為什麽人長大後就不再喜歡零食不再喜歡玩具。這是我小時候所迷惑的,媽媽為什麽對我所喜歡的東西不感興趣,現在我也不懂,我不懂為什麽我也不喜歡那曾經渴慕過的東西。
長大後的快樂越來越難以滿足,不再是一個小小玩偶一塊土黃色石頭一根狗尾巴草所能給予的了。雖然那些快樂曾經來的那樣輕易,我們那時候還不懂什麽叫珍惜。這樣的滿足與歡呼,一生中又能有多少次?以前最渴望的事情是有一屋子的漂亮芭比,也許現在覺得這是多麽容易。而當時卻以它為夢想為目的。
時光荏苒,掩飾不住心底蒼老的痕跡。我不言不語,陽光從手心裏流走的聲音,伴隨著時鍾搖擺的旋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