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談判
宣武帝眯起眼：“你的子民？現在這些人還不認你吧，戈爾達王子。”王子兩個字用了重音，刻意強調了他的身份。
戈爾達咬牙道：“大啟陛下放心，我一定可以做到的。”
宣武帝哼笑一聲：“好，那就算你真的可以做到，那朕為什麽要合你的意，放棄大好的草原，而的一個有不臣之心的附屬國呢？”
戈爾達：“夠了陛下，您若是真的想要讓我族滅亡，現在大可趁勝追擊，不必在這裏讓我浪費您的時間。”
宣武帝一手撐著下巴，道：“確實，總算還有點聰明。的確，朕確實沒想過要讓滿足滅國，但同樣也不準備讓蠻族繼續在草原自在。”
戈爾達皺眉，道：“請陛下明示。”
宣武帝道：“朕要開通互市，同時令所有蠻族百姓在九原登記造冊，並讓蠻族兒童在九原進學。”
戈爾達眼睛猛地睜大，驚訝道：“這，這隻是換種方式讓我蠻族滅族！”
這話說的有些重，鎮國公皺皺眉，咳嗽了一聲。
戈爾達聽到鎮國公的提醒，反應過來立刻收回目光，但那起伏的胸膛還是彰顯了他內心的不平靜。
宣武帝沒心思和廢話，直接說道：“你想清楚，朕已經是格外開恩了，若是朕心狠一點，直接將整個蠻族屠戮，也不會有人敢置喙。蠻族連年犯我邊疆，如今能讓兩族開通互市，這已經是看在鎮國公的麵子上了！”
戈爾達心中立刻慌了，他不敢答應，若是就這樣答應，他怎麽麵對列祖列宗啊！不行，他不能答應，可是，子民怎麽辦，若是他真的大開殺戒，那他也無法麵對他的子民。
怎麽辦，他該怎麽辦？
戈爾達到底是個小孩字，這麽大的事，到了這樣艱難的時刻，最先想到的還是求助信任的人。
於是，鎮國公就看到了他濕漉漉的眼神哀求地看向他。
鎮國公一驚，眨眨眼，忽然明白過來，哎，這孩子真是讓人忍不住心疼啊。
他站起來，向宣武帝行禮，請求道：“陛下，請讓臣單獨和這位戈爾達王子單獨說說話吧。”
宣武帝眯起眼看了他一會，忽然道：“鎮國公可別忘了你是大啟的大將軍！”
英希聽到這句話也有些擔心地看向父親，卻見他頭垂得更低，沉聲道：“陛下放心，臣知道自己得身份。”
這下，英希知道自己勸不了這位父親了。雖然他一向很疼自己，但若是下了決定，就肯定不會被人改變。
宣武帝也不耽擱，拉著英希起身離開，屋內一下變得空曠起來，隻剩下鎮國公和戈爾達。
鎮國公抬起頭，看著眼睛紅紅得戈爾達，輕輕歎了口氣。
“哎，你呀，真是命苦。”
聽到這個感歎的語氣，戈爾達一下子眼淚就冒出來了。他忍不住撲上去抱住鎮國公，鎮國公被他的動作嚇了一跳，但感覺他的顫抖後，他也不忍心推開了。
伸手在他背上拍了拍，道：“好了，時間不多，你先說說你怎麽想的？”
戈爾達低頭啜泣了會，壓下淚意道：“我，我本來想帶著剩下的子民，去草原之淚的附近定居，遠離大啟。”
鎮國公搖搖頭：“臥榻之下豈容他人酣睡？陛下是不會放你們走的，就算你現在沒有不臣之心，但過幾年，等到新得首領掌權，你怎麽保證他們不會來大啟報仇？”
這個問題戈爾達也不敢保證，自己的族人自己最清楚，過了幾年緩過來之後，說不定還是會來九原打秋風。
他咬牙不語。
鎮國公接著道：“陛下的做法也是對你的子民好，畢竟互市之後，你的子民就不會在冬天挨餓了，而且幼童可以來九原進學，也可以望你的子民更好的發展啊。”
“一個民族的發展，可不隻是看現在的武力啊，還包括了孩子的將來。若是蠻族的孩子可以在九原生活，說不定他們將來也可以在大啟任職啊！”
“你覺得他們是願意在哪裏？”
“當然是在草原上了！我們是草原的子民，怎麽會喜歡被大啟的院子束縛！”戈爾達斬釘截鐵道。
鎮國公搖搖頭：“不一定，若是真的讓陛下這個策略發展下去，你覺得你後代們是喜歡不被風風沙侵蝕的房子還是草原上的帳篷？況且，若是你們在九原附近定居，也還是住在草原附近啊？”
戈爾達搖搖頭，不停地說：“不，不一樣！這不一樣的！這不行！”
鎮國公握著他的肩膀喝道：“你看著我，我知道你對你的民族有感情，不瞞你說，當年我祖上也是鮮卑族，但到了我這一代，已經完全成了漢人了。有些事情並沒有那麽重要，若是你真的為你的子民著想，真的可以同意陛下的意見。”
戈爾達忽然甩開他，吼道：“你胡說！你根本就沒有為我想！你就是大啟陛下的說客而已！”
鎮國公被他的動作弄得一愣，舉著手，笑了笑道：“王子大可以不聽我的，許多事情都是要讓時間見證的，是福是禍，隻有百年之後的百姓才知道。”
戈爾達咬牙扭頭，道：“你出去吧，我不想看到你了！”
鎮國公好脾氣地擺擺手，道：“可以，你好好想一想，我會讓陛下給你一天的時間考慮。”
說完利索地離開，還貼心地給戈爾達關上門。
戈爾達大口喘氣，胸膛不停地起伏，眼中滿是掙紮。
鎮國公出了門，就看到自己的兒子在外麵等著。
華英輝一見他笑開了：“父親！”
鎮國公哈哈笑著去拍兒子的肩膀，給了他一個十分沉重的父愛。
“英輝啊，怎麽樣，一個人守城可以嗎？哈哈哈哈真是我的好兒子啊！”
華英輝身體一僵，幹笑著道：“真是抱歉啊，父親，我沒有繼承您的天賦，前幾天剛被陛下免去了暫代的將軍之位。”
鎮國公還是哈哈哈：“啊，沒事，都是小事！”
說著拉著他去找陛下。
宣武帝拉著英希先回了住處，進了門就全身無力地靠在地上。
英希嚇一跳，趕緊去拉他，“陛下你怎麽了？要不要我去叫點吃的？”
宣武帝擺擺手，道：“不用了，朕隻是太累了。”一晚上的激戰，高度集中精神，已經到他的極限了。
真是夠險的，他真的不敢想若是輸了，他們落到那樣的人手裏，英希會怎麽樣。
英希似乎也理解到了他的想法，直接在他身邊坐下：“哎，陛下要多謝我啊，若不是我逼著你徹夜等待，士兵們說不定都沒預料到今夜敵人就直接發起總攻了。”
宣武帝閉著眼睛，笑了笑，道：“確實要多謝你了，真是朕的福星。”
英希得意的笑笑，道：“啊，真好啊，勝利了！”
“對啊，哎，勝利了。”宣武帝也感慨道。
氣氛很好，兩人都享受著這個充滿了喜悅和悲傷的氣氛。
想到娘子軍，那些普通的士兵，還有那位被蠻族殘忍殺害的姑娘，英希就忍不住落下眼淚。
鎮國公就是在這個時候到的。
“陛下，娘娘！臣有事啟奏！”鎮國公大著嗓門喊道。
宣武帝皺眉，睜開眼睛有些不耐煩地說：“令尊來的真是時候啊。”
英希也被打擾了，眼淚還掛在臉上，卻沒了緬懷的心情。聞言無奈地點頭道：“父親就是這樣，幾乎不會有多愁善感。”
起身推開門，就看到鎮國公那笑得燦爛的臉。
英希忍不住抱怨：“父親，你怎麽能笑得這麽開心啊！就算打仗贏了很開心，但死了這麽多人，也實在沒辦法真的無憂無慮地高興啊。”
鎮國公拍拍她，溫聲道：“女兒啊，你還是上的戰場少。一將功成萬骨枯，你爹我爬到這個位置上，已經看淡很多了。若是有朝一日我在戰場上回不來，那我也不希望因為我的去世讓本該喜悅的勝利之日變得悲傷啊。”
“那些為了贏而犧牲的人，應該也是這樣想的。”
鎮國公一向大大咧咧，但是說這句話的時候，表情十分認真，還帶著一些說不清的悵然。
這樣的情緒在自己這位父親身上是真的很稀有。
英希笑笑：“父親真是厲害。我們會好好享受喜悅的，不過，我覺父親還是不要把你去世掛在嘴邊吧。”
宣武帝跟在後麵，問道：“你和那個王子說的怎麽樣？”
鎮國公拱手道：“啊，哈哈，陛下放心，明日就有定論了。”
宣武帝點頭，吩咐身邊的人：“好好照顧那位，別虧待他。”然後又對鎮國公和華英輝道：“你們辛苦了，先下去休息吧。”
兩人點頭應是。華英輝道：“陛下，平王與董方正在打掃戰場，還有就是，滿達已經被關在地牢了，不過他似乎一直很亢奮，不停地叫嚷讓人代祭司進來，不過臣並沒有找到他說的祭司。”
宣武帝點點頭，道：“等那位首領清醒了再問問吧，朕對這位祭司還是很感興趣的。”
匯報完工作，幾人終於有機會放鬆下來，吃了一頓團圓飯。
晚上，有人來報，那位戈爾達王子有事求見，宣武帝很快見了他。
經過一天的時間，這位王子似乎冷靜下來了。
低垂著眉眼，道：“我可以答應陛下的條件，不過，陳有一個請求。”